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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夜猎之蝠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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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临江城,繁花盛开,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前来赏花。
魏无羡本也是打算来参加花会的,但想到身边的含光君不喜热闹,也就此作罢。城里城外野花不少,紫阳花,金丝桃,天竺葵……满目缤纷,终日与蓝忘机泛舟湖上,倒也比那花会有趣得多。
又是一个艳阳天。连日赏花,魏无羡也倦了,拉着蓝忘机游走在大街小巷中,最后挑了一家茶馆歇脚。花会远近闻名,客栈和茶馆中的客人也比平日多。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一桌人在讨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没,江城那边出了怪病!”
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江澄出了什么事?正欲问,又听见另一人说:“听说了,整个江城都被封了,太可怕了!”
此城非彼澄,魏无羡心下了然。可刚放下的心马上又悬了起来,因为刚才那人说到了怪病和封城。像这种情况,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生过了,可见事态之严重。而且江城离云梦也不远,要是这里出了事,估计周边的城镇都不能幸免。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后,便挪到了那桌旁:“几位小兄弟,你们刚才说的封城,是什么回事?”
最先开口的男人回头看了魏无羡和蓝忘机一眼。临江离姑苏不远,百姓遇到怪事也常受姑苏蓝氏的帮助,自然对蓝氏十分熟悉。一看魏无羡身后这位白衣飘飘,仙风道骨,脸上立刻多了几分恭敬的神色,说道:“两位仙师,我也不敢乱说,都是听来的。”
蓝忘机道:“愿闻其详。”
男人道:“据说江城那边突然出现一种怪病,得病的人浑身乏力,发高烧,咳嗽得厉害,说话带喘。”
魏无羡道:“何怪之有?听上去像是风热病。”
“嗐,大夫们不都是这么认为嘛。”那男人又说:“一开始都按风热的法子去治,结果也没治好,而且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你猜怎么着?医馆门前的队伍都有半里路长!”
男人见两人眉头深锁不回话,就自顾自说下去:“后来啊,有些一直没治好的人,不知怎地就一命呜呼了,有严重的在街上就直接倒下,很快义庄都堆满了。城里的人慌了,就乱套了,得病的人去医馆打砸,辱骂大夫无能;没病的也去医馆闹,抢夺草药。”
“照这个怪病的传播速度,可能是会传染的瘟疫,而不是风热。加之出了这样的乱子,官府为何不管?”魏无羡问。
“一开始也是管的……可就是……那个……”男人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这个病只有少数人能治好,官府也没办法,直接就把重病的人埋了……”
“岂有此理!”魏无羡一拳砸在桌上。
蓝忘机看他一眼,继续问:“后来如何?”
“嘶……后来啊……”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后来想管也管不了吧,官府里头的人,十之八九都没了。官府都没了,城里就更乱了。后来来了别处的官兵,把城给封了,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人,全都困在了城里。有病的治不好,没病的逃不了,那城门,每天都被拍得震天响,太惨了!”
魏无羡的眉皱得更深。第一,封城前,肯定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江城,那些毫无防备的城镇,也可能成为第二个江城。第二,江城中失去了管制,只会乱成一锅粥,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死城。
这样下去,别说普通百姓,连玄门百家也会受波及。
面对疫病,治疗病人、遏制传播固然是头等大事,而找到源头也一样重要。魏无羡正要问那个男人知不知道疫病的源头,腰间装符篆的布袋突然发烫。他取出一张符篆,没想到那符刚被魏无羡捻在指间,就兀自烧了起来。
“嗬!”旁边的男人惊叫一声。
蓝忘机与魏无羡面色凝重。这符是魏无羡自制的警戒符。早在乱葬岗的时候,他就用一种符做警戒阵的阵眼,现在改良了一下,变成了两张符。一般自己身上留一张,其他人留一张。只要一边的人出了事,点燃符篆,另一边的人手中的符篆也会燃烧。自从那次蓝思追和金凌在常山遇到意外,他就给小辈们都做了一些,有事也好救急。
“云深不知处有异?”蓝忘机问。
“清谈会已结束,思追和景仪应该也已经回到姑苏,是山上传来的。”魏无羡顿了顿,一颗心就像落水的狗,不断扑腾着:“慢着,清谈会,云梦……云梦会不会也……?”
“走,回去。”蓝忘机当机立断。
临江离姑苏极近,御剑稍瞬即到。山门前,依旧有弟子当值,恭敬地向含光君行礼,不像发生了大事。可魏无羡仍放不下心,三步并作两步抢上了山,最终在蓝思追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两个后辈。
“含光君,魏前辈,你们回来啦?”蓝景仪还维持着开门的姿势,就已经欣喜地喊道。
“嗯。”魏无羡只应了一下,一时都忘了进屋,急匆匆问道:“什么急事烧符?思追呢?”
“哦,其实就是思追生病了,一直喊前辈的名字呢,所以我就烧了。你看,睡着呢。”
蓝景仪侧身让开,魏无羡和蓝忘机便进了屋。正如蓝景仪所说,蓝思追平躺在榻上,明明睡得很沉,却在呓语。
“婆婆……”
“羡哥哥……”
蓝忘机:“……”
魏无羡:“……”
“额……”蓝景仪挠挠头:“思追一直这么叫,我想叫的就是魏前辈吧?”
“烧糊涂了。”蓝思追小时候,确实是这样喊他的。魏无羡半跪在榻前,右手覆在蓝思追额上,果不其然,发起了高烧。
“发烧了。”魏无羡先对蓝忘机说,随后又问蓝景仪:“思追先前有什么症状?”
蓝景仪想了想,道:“一开始说是喉咙痛,有些咳嗽,服了些清热的汤药,不见好,后来四肢乏力,连晨练都没有去了。”
蓝忘机:“何时开始的?”
蓝景仪:“何时……唔,从云梦回来之后。”
蓝忘机:“兄长可有恙?你呢?山上其他人呢?是否有恙,诸如咳嗽,发热。”
蓝景仪虽然不明白含光君为何这么问,还是如实答道:“泽芜君很好,我也无视。其他人……我好像听几个门生说,最近有咳嗽。”
蓝忘机看了魏无羡一眼,后者扶了扶额,心道完了,思追这倒霉孩子,总是遇到这种事……
蓝景仪本以为这只是小事一桩,谁一年不生几次病呢。可两位前辈的面色仿佛在告诉他,这事情很严重。蓝思追又是他最亲密的好友,不禁担忧地问:“含光君,思追这是……怎么了?”
由于只是听说,并无确切的消息,也来不及去验证就赶回了云深不知处,所以蓝忘机只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难道!难道思追得的是那种疫病?”蓝景仪惊呼道:“可同去云梦,为什么我和泽芜君都没事呢?”
“修真之人,免疫力比常人好。但思追年幼时曾大病一场,体质较弱。”蓝忘机道。
“那怎么办啊!?”蓝景仪看看蓝忘机,又看看魏无羡。
“你别急,你一急害我也急了。”魏无羡深呼吸一下,稍微定了定心:“目前还不知道治疗的方法,先让医师按风热病治疗。其次是隔离,这个病会传染,思追回来后跟什么人接触过,还有哪些有咳嗽症状的门生,都找出来。最后是预防,我们需要知道疫病是怎么传染的。”
蓝忘机跟他心有灵犀,当即接话:“病人并无外伤,并非通过血液传染。得病后往往伴随咳嗽,或是飞沫传染。”
“若是这样,不管下不下山,我建议所有人都以布蒙面。”魏无羡道。
“嗯。”蓝忘机点头:“我去与叔父说明。”
蓝忘机是个行动派,刚说完便转身离开。好半晌,蓝景仪才从震惊中缓过来,问道:“魏前辈,思追会好吗?”
魏无羡嘴角微微一勾,笑道:“放心吧,都会好的。”
蓝景仪也点了点头,想起思追曾经说过,魏前辈跟含光君真像,只有任何一个人在,就不必担心害怕任何事情。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