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48、夜猎之虎山行（7）

　　回到山脚时，镇里三更的梆子早响过了。几个少年还在山下等候，温宁却不在了。
　　“思追！”
　　“宗主！”
　　少年们大步迎了上来，看到分别被背着、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蓝思追和金凌，惊多过喜。
　　蓝思追这时已经醒了，拖着疲惫的嗓音说：“景仪……我没事。”
　　蓝景仪还想说什么，忽地发现了什么不妥，大惊失色：“思思思追……你你你你的抹额呢？？？？”
　　虽说腿上的那条抹额早已被血染得不像样，金凌的心还是提到嗓子眼儿上来，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腿也不自觉地往魏无羡背后一缩，咬了咬牙，心里骂道：“蓝景仪，就你多事！”
　　魏无羡回头一看，果真没看到蓝思追的抹额，刚才在山上他只想着赶紧把人带回来，况且两个少年浑身上下都没有完整的衣物，便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蓝思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哦，兴许是刚才失足滚下山的时候掉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蓝忘机微微皱眉。大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思追丢了抹额，含光君不悦罢了。
　　“各位小友且慢，我们为何要站在这里说话？回客栈不好吗？还有温宁呢？不是让他看着你们吗？”魏无羡问。
　　“那个……魏前辈，他走了。江宗主来了，刚才派人来找……”说话的是金氏的一个门生。
　　“什么！？”金凌惊呼。
　　“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但今天我就不送了。”倒不是魏无羡怕见到江澄，而是不想两人一见面又要开始番陈芝麻烂谷子，无奈道：“两位小朋友，麻烦你们把你家宗主背回去。”
　　金凌：“魏无羡！你！”
　　魏无羡：“我什么我？你自己莽撞，你舅舅要怎么训你，你自个儿挨着。蓝湛，我们走。”
　　不消魏无羡说，蓝忘机已头也不回地走了。蓝思追他们本与金凌住在同一个客栈，幸好江澄没有选择同一个地方，两拨人回去后倒也相安无事。
　　客房里燎炉烧得正旺，医师为蓝思追施完最后一针，又写了一张方子交给了蓝忘机。
　　蓝忘机对他行了一礼：“深夜多有叨扰。”
　　那医馆的坐堂大夫深夜被人拍门拍醒，原是万般不情愿。奈何对着如此彬彬有礼的公子，也生不出气来：“无妨。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位小公子，还需要好生养着。”
　　“有劳大夫。”魏无羡也向他一礼。
　　送别了医师，蓝忘机又在榻旁坐了一阵，见熟睡的蓝思追脸色好了些，才将人交给了蓝景仪看顾。
　　魏无羡发现了，今天蓝湛看蓝思追的目光有些复杂？还好，后半夜都是他和蓝湛的独处时光，可以慢慢盘问一番。
　　然而刚进房，话头就被蓝忘机抢了。
　　“你想问什么。”
　　魏无羡微微一笑：“知我者莫若含光君。也没啥，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生气，又不是在生我的气，那……”
　　“思追在说谎。”不待魏无羡问完，蓝忘机便道出了原委。
　　魏无羡：“啊？什么？哪一句？”
　　蓝忘机叹道：“抹额。”
　　抹额？魏无羡将手支在桌上，托着下巴仔细回想。思追拢共没说几句话，关于抹额也只说了一句，就是景仪问他时，说的那句“兴许是刚才失足滚下山的时候掉了”。
　　“是了，如果有人大呼小叫说你抹额怎么不见了，正常来说应该先摸一摸确定一下，就像当年我说你抹额歪了，你也伸手扶了一下。”
　　魏无羡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用手肘蹭了蹭蓝忘机，后者垂下双眸，不睬他。
　　“但思追好像毫不惊讶，还说可能是在滚下山时丢的。如果真的是不小心掉了，又为何笃定是那个时候呢。再退一步说，他把你们家的抹额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时刻关注着有没有丢，那么在景仪问他时，起码也会因为怕被你责罚而有一些惊慌失措。可他表现得太自然了，是这样吧，蓝湛？”
　　“嗯。”
　　比起“蓝思追说谎”，魏无羡更在意的是那条抹额：“推断半天，抹额去哪了？他为什么说谎？”
　　“火光黯淡，看不真切，但极有可能在金凌腿上。”
　　魏无羡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喝上一口热茶，闻言被呛到，不要命地咳嗽起来。不为别的，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蓝氏抹额的含义，更重要的是，金凌也是知道的。
　　“仪态。”
　　“咳咳咳……”魏无羡咳了一阵才喘过气来：“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要那仪态作甚。蓝湛你是担心，他，他们……”
　　两人看破不说破，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魏无羡心道：“难道断袖真的会传染？这要是真的，被江澄知道，金凌那腿治好了也得被打断。”
　　想到这里，他连忙安慰自己顺便安慰蓝忘机：“蓝湛你听我说，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看得出当时情况危机，思追又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明知故犯也只是为了救人罢了。你不说总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蓝忘机微微颔首，眉目也舒展了一些：“嗯，方才是我心急了。”
　　魏无羡笑道：“真难得啊。我看得出你视思追如己出，担心也是正常的。只不过，关心则乱。”
　　“他将成年，有自己的选择，我并非想干涉，只是……”蓝忘机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魏无羡了然于心，那就是蓝思追的身世。思及此，魏无羡道：“蓝湛，当年阿苑能被你捡走，我真的，很高兴。”
　　“稚子无辜。”
　　简单的四个字，又需要有着怎样的气魄？将一个人人口中的温氏余孽带回拥有百年历史的大世家，岂是人人都能做到？魏无羡又说：“是啊，所以你真是个大好人。”
　　蓝忘机扫了他一眼，目光深不见底。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只说了你是个好人，又没跟你说谢谢，不是这样都不行吧？”
　　和蓝忘机一起久了，魏无羡总算明白蓝曦臣为什么总能从弟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情绪了。只要熟悉了蓝忘机这个人，察言观色并不难，难就难在他愿不愿意对你表露真实的情绪。
　　蓝忘机沉默片刻，忽然说了一句魏无羡意想不到的话：“你对金凌，也颇为照顾。”
　　“嗯，毕竟是师姐的孩子。”魏无羡突然明白为什么蓝忘机要这么说了，在某种意义下，他们都一样，照顾某个少年，是为了某个故人。
　　方才气氛有些沉重，魏无羡不禁想逗一下蓝忘机：“蓝湛，不至于吧，你连一个小朋友的醋都吃？”
　　蓝忘机深知他又在胡说八道，淡然道：“绝无此事。”
　　“嘿嘿，我逗你的。不过我还真想知道，有什么事能让你吃醋？以后我好避让一下？”
　　魏无羡心想，以蓝湛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说的，只会赶他去睡觉，不料今天的蓝忘机真的与平日不同，低声道：“你背过江晚吟？”
　　“啊？？”魏无羡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那是在山上，他跟金凌说过的话。让蓝忘机给惦记上了，他心中暗暗叫苦。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蓝湛，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在云梦就爱偷鸡摸狗，不是他断了腿就是我闪了腰，背一下没有别的意思。”魏无羡举起三根手指：“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发誓以后只背你一个，行吧？”
　　蓝忘机嘴角微微上扬，在跳动的烛光映衬下，竟也有一些和蔼可亲。
　　“你说的。”
　　“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