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47、夜猎之虎山行（6）

　　“蓝湛，你看。”魏无羡抬了抬下巴。
　　“不妥。”
　　“嗯。貂帽，虎皮衣，穿着整齐，若是有猎人在山上遇到意外，定不是这个样子。而且这人衣服穿得不少，却没穿靴子。没穿靴子也就罢了，在这冰天雪地里冻上一番，竟然不长冻疮？还有这雾，我们一上来就散了，生怕我眼睛不好使看不到似的。”魏无羡冷笑一声：“你怎么看？”
　　魏无羡没有等来蓝忘机的回答，避尘陡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直直朝那棵树刺去。
　　锋芒未至，魏无羡忽觉脚下雪地有些异常的松动，紧接着腰间一紧，是蓝忘机提着他往后跃了一丈有余。
　　避尘回鞘，两人下意识看向刚才躺着“人”的地方，但见除了白雪和枯枝败叶，什么都没有。而刚才两人所站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窟窿。
　　“是猎民做的陷阱？”魏无羡并没有很惊讶，绕着那个坑走了一周，若有所思。
　　蓝忘机与他对视一眼，道：“小心，恐怕还有。”
　　“嗯。”
　　两人并肩而行，将脚步放到最轻，如履薄冰。每到一处，蓝忘机便用避尘的剑鞘敲打地面，排除陷阱。
　　走了约半里路，又一个窟窿出现在两人面前。坑中绳索杂乱不堪，混杂着土块和枝叶，与刚才的陷阱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坑中残留了一些衣服的碎片，里面的绳索有好几个整齐的切口，明显是被人为割断的！
　　魏无羡半跪在坑边，伸手捻了一块白色碎布置于眼前。虽然布上沾染了土灰，但也能看清上面绣的云纹图案。
　　“他们来过这，踩了这个陷阱，然后又逃了！”根据眼前所见，魏无羡得出了最直接的结论。上面看得不清，魏无羡干脆滑到坑里，这一细看，又让他看到了绳索上锋利的刀片，以及泥土上干涸的血迹。
　　“有人受伤了。”魏无羡嘀咕道。
　　“别急，我在。你先上来。”蓝忘机伸出手，把魏无羡拉了出来：“四周看看，既已逃离，应该有留下痕迹。”
　　“说的也是。”
　　魏无羡在坑里来回走了一遭，沾了一身的土和雪，这时也顾不上把衣服上脏污掸去，沿着血迹快步寻去。
　　“脚印纷乱，发生过打斗。”蓝忘机边走边说。
　　走到某处，两人皆是一惊。那血迹原先只是星星点点如雪上红梅一般，而此处却漫开一大片，远远便能闻到血腥味。这样的出血量，无论是对蓝思追还是金凌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蓝忘机用剑拨开：“兽夹，藏于雪下，不易发现。所幸已斩断，应该无事。”
　　“蓝湛，我们还是要快些找到人！”
　　“走，跟着血迹。”
　　有蓝忘机在身边，魏无羡心底也踏实了许多。两人继续循着点点血迹走，很快又发现了新的问题——血迹延伸的方向和刚才上山的方向并不一样，说明蓝思追和金凌逃脱后并没有下山。
　　那么人去哪了？
　　当魏无羡看到血迹在一个山坡旁戛然而止、坡上的枯草和雪地都有压过的痕迹时，顿时有了答案。
　　“滑下去了？”魏无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山坡虽然不算陡峭，但对受伤的人来说也是致命的，这教他乐观不起来。
　　“下去。”
　　蓝忘机再次搂住他的腰一跃而起，如蜻蜓点水般在裸露的岩石上点了几下，行云流水，稳稳落在坡下的山坳。
　　要是平时，魏无羡定要对蓝忘机的身手“夸赞”一番，此刻却是没有这个兴致。果不其然，地上晕开了一摊暗红。刚才山上所见的血迹已愈发稀少，许是点了穴道包扎过。但若是失足滚下来，伤口裂开穴道冲破，出现这么多的血也不足为奇。
　　两人不多逗留，终于寻到一个入口狭窄的山洞。然而他们又一次扑空，洞中并没有人，只有一些烧过的枯枝和染血的布条。
　　蓝忘机：“应该是在此处修整过，随后转移藏身之处。”
　　这一点魏无羡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坏就坏在修整之后导致血迹只进不出，也不知道人往哪里去了。
　　魏无羡边想办法边退出洞穴，余光突然瞥见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夜色里闪烁着银光，一晃而过。洞口长了好些只有人膝盖那么高的灌木，魏无羡蹲下用手一拨，找到了刚才发光的东西。
　　“蓝湛，快看，好像是你们家的琴弦。”魏无羡看到的是一条系在木枝上的弦：“这个结，短的一端指向东边，长的一端指向西边，他们往西边去了！”
　　“你知？”蓝忘机诧异道。
　　魏无羡：“嗯，之前一起夜猎他们跟我说过蓝家做记号的方式。别说这个了，我们快点！”
　　西行约一里，两人发现了一个更为狭窄隐蔽的洞穴，石壁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之所以确定在这里，是因为洞口的藤蔓上同样发现了一根琴弦。
　　闪身进去时，洞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稠墨，魏无羡燃了一张明火符，似乎也看不到尽头，干脆喊道：“思追？金凌？”
　　回音在洞里飘荡，没有马上得到回应。一阵冷得彻骨的风灌了进来，吹得魏无羡一个哆嗦。
　　就在他的心快要沉到底时，洞中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魏前辈？”
　　魏无羡：“是我！你们在里面吗？”
　　“在的……你小心进来，苔藓滑……”
　　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眼，借着火光躬身前行。洞穴既窄又矮，走了一段，却豁然开朗，尽头俨然是一个天然的石室。
　　“魏前辈！”魏无羡前脚刚到，蓝思追已经扶着石壁迎了上来：“含……含光君？你们怎么会在……”
　　蓝忘机扫了他一眼，神情一变，但马上又恢复正常：“跟着你们来的。”
　　“真是太好了……”蓝思追的笑容中带着疲惫，正要放松下来，忽地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啊，对了，金公子……”
　　魏无羡也如梦初醒：“蓝湛，你先看着思追！”说罢，他越过两人，跪在了躺在地上的金凌身边。
　　“金凌，醒醒，金凌！”
　　迷迷糊糊中，金凌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还轻轻拍打自己的脸。他眼睫一颤，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来人是不是自己的舅舅，却看见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魏……无羡？”
　　“臭小子！”魏无羡正想学江澄骂他两句莽撞不懂事，再看他这狼狈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最后只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就好。”
　　魏无羡扶托着金凌的背，扶他坐起来。看到琴弦做的记号，他就猜到受伤的应该是金凌。往腿上一看，果然裤管都被血浸透了，他不敢乱动，便问：“腿，怎么样？”
　　“没感觉……”金凌低声道。
　　魏无羡以为他又在逞强，没想到金凌顿了顿，竟问道：“这腿，还能要吗？”
　　魏无羡一愣，金凌这孩子，在倔强好强这方面绝对不输给他的舅舅，要是折了一条腿，不知道是怎样的晴天霹雳。
　　他正思索着如何让金凌不要胡思乱想，那边蓝思追先开口了：“金公子，你不要担心。金麟台什么都有，一定能治好的。金麟台不行，还有你舅舅。莲花坞不行，你就来云深……”
　　蓝思追忽然闭了嘴，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越俎代庖”了。他偷偷瞄了蓝忘机一眼，从刚才两位前辈进来时，他便觉得蓝忘机的神色凝重，现在好像更……
　　“有什么回去再说，再耽误就不好说了。金凌，我背你走。”说罢，魏无羡已蹲在他身前。
　　“我不要你背。”金凌不值得又受了什么刺激，赌起气来。
　　魏无羡不知道是好笑还是好气：“哦，那你老人家打算怎样？自己走还是让含光君背你？你以为本老祖是谁都背的？除了在行路岭上背过你，我这两辈子就背过你舅舅和含光君。”
　　话音刚落，蓝忘机和金凌皆是眉毛一挑，各有所思。
　　“我来背。”
　　蓝忘机自然只是说说而已，此刻他根本没有走过去的意思，但这句话已经起到了“震慑”效果。金凌撇了撇嘴，趴在魏无羡背上。
　　“走了走了，思追，可以自己走吧？”魏无羡问。
　　“我……可……”
　　那句可以还没说完，蓝思追便感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往旁边歪去。蓝忘机一手将他托住，只见蓝思追双唇发白，全身冰冷。摸索一番，总算找到了症结所在。
　　“肋骨断了，体内有血淤塞。刚才许是勉力支撑，我背他。”
　　金凌搭在魏无羡肩上的手骤然收紧：“含光君，他……要紧吗？”
　　“怎可能无事？”
　　金凌一怔。他在蓝忘机的表情和语气上读出了愠色。谁都知道，含光君虽然不与人亲近，但礼数总能到位，喜怒不形于色，很少这样动怒。
　　这种反应也在魏无羡意料之外，但他暂时压下了疑问，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