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2章（剧情新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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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全度过14天的潜伏期后，苏清然终于能够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
然而，正当她准备回校继续学习时，全国范围内同时检测出了多起冠状病毒的感染病例。这也就意味着病毒开始在全国进行爆发。教育部不得不下发文件，勒令各级学校停课。
于是，连期末考都没能进行，阳中便陆续按年级让家长将学生接回家中。
对于其他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或许是一个值得开心的时刻。但对于即将中高考的初高三学生、家长以及老师来说，这几乎是噩耗。
他们不得不开展线上课程，尽管教学不尽人意。
随着冠状病毒的确诊病例在全国范围内清零，教育部下达了初高三将于四月返校的通知，同时将高考延迟了一个月。得以重新返校的消息很快便在阳中高三年级中传开，大家都开始庆祝起来。
这的确值得开心，毕竟距离高考已经没剩多少天了。
他们不再是小时候嚷嚷着“不想上学”的皮孩子，也不再是高一高二时一味想着去玩的疯学生了。他们知道，高考有多重要；也知道，现在的努力是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紧张的氛围在整栋高三学堂中弥漫。每个人身上似乎都散发着焦虑和紧迫感。若谁稍微松懈下来，在看到身旁无一不在学习的同学时，总会产生一种愧疚心理。
苏清然也是当中的一员。
又或者说，她的焦虑比同龄人更为严重。
“砰砰砰砰——”
又来了。
心跳突如其来的加速令她感到喘不过气。她放下了手中的笔，后背微微靠在椅子边。她伸手拿着保温瓶，往自己的身体里灌着水。然后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在心理不断给着自己暗示。
可是不同于往常，加速跳动的心脏迟迟没有一点缓下来的迹象。
“夕光，借我躺一下。”
顾夕光注意到苏清然的脸色不大对劲。她立刻从身后抽出了倚靠的枕头，垫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她将苏清然的身体慢慢地放了下来。
“夕光…我的心跳好快。”
苏清然将手背搭在了额头上，此时的她不愿再去思考什么。顾夕光听出了苏清然声音里的颤抖，连带着她也开始害怕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去校医室？”
苏清然的心跳提到了喉眼上，顾夕光感受到腿上那一阵阵心脏跳动的猛劲。
这大概是苏清然第一次感到这么无措。
原来，死亡离她这么近。
大概五分钟后，她的心跳突然慢了下来，所有不适的感觉也随之消失。顾夕光哽咽着看向她，她却反而拍了拍顾夕光的肩膀。
“没事了。”
之后，陆遥深听顾夕光说起这件事时，脸上的表情无异于惊心动魄。
“答应我，这周末去看一下医生好吗？”
苏清然抚上陆遥深的手背，淡淡地抿了点笑意：“真没什么事，以前我也有过。”
陆遥深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那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因为不是很严重嘛。”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不安分的小手揉起了他的头发。陆遥深显然不相信，他扶起了苏清然，将她的身子摆正。
“我这周和你一起去看吧，你就当是检查一下心脏还有身体其他部位。”
陆遥深认真地看向她，眸光中闪光一瞬的心疼。
“好，不过我妈陪我去就可以了。”
陆遥深紧皱的眉意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将女孩重新搂进了怀里，手心轻轻附在了她的手臂上。女孩蹭着他的胸膛，默默地感受着男孩的气息与温度。
***
心跳过速、早搏、胸闷无力、呼吸困难、神经紧张……
这些，她都有过。
只是，她瞒得太好了。瞒过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身体不好。
但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心理出了问题。
自从去年十二月，她作为密切接触者被怀疑是冠状病毒的感染病例后，情绪一直都很不稳定。在隔离病房里多待一分钟，她就越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焦虑。
尽管后来核酸检测呈阴性，但这种沉重的心理负担一度使她走不出来。
高三以来，她的精神状况算不上好。成绩后退、高考压力致使她睡眠质量很差，甚至还导致了这些躯干反应。
虽然，她不会像顾夕光一样每次考差总忍不住哭，但其实心里一样很难受。
这种种压力无一不把她推向焦虑症的边缘。
而压倒最后一根稻草的原因，是欧阳海。
四月刚开学那会是第一次模拟考，苏清然的生物考了不及格。欧阳海没有当面批评她，却在课堂上阴阳怪气地讽刺了“某些人”。
“某些人觉得自己以前成绩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结果现在成绩差得离谱。”
随后，欧阳海陆续把生物不及格的同学点起来回答问题。苏清然不幸就碰到了枪口子上。在被欧阳海百般刁难后，她站了十几分钟。
这期间，她的神经像是被绷紧似的，心口感到异样的难受。
之后的几天，这种“神经绷紧”的感觉一直伴随着她。
起初，苏清然父母以为是心脏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带了她去医院检查。24小时的心电图检测显示心脏无大碍；抽血的报告里血钾指数正常，排除心肌炎的可能性；就连B超和X光，也表示她的身体再健康不过了。
可是，这些所有的躯干反应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并不是她想象，或是虚构出来的。她没办法忽略，也没办法当它们不存在。
苏清然的思绪逐渐回到了饭堂里。她看着眼前苏母给她送来的饭菜，突然间没了食欲。
她慢慢地放下了碗筷，脸上异常地平静：“妈，我想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苏母的脸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孩子有多冷静。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过去十几年来对苏清然的认识或许只是一知半解。
去到医院后，苏清然根据门诊部医生的安排先做了一份测试题。她默不吭声地看着题目，移到选项处按着鼠标的左键。
测试结果出来后，苏母带着她排队挂号。广播叫到苏清然的名字后，她们走到了挂号医生的诊室门前。
苏清然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吧。”
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苏清然拧开了把手。在看见男人的那一瞬间，苏清然愣住了。
“第一次见面的话，放松点。我们就当谈话就好了。”
医生和苏母聊了几句后，向苏清然循例问了几个问题。她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他，然后继续默默地坐在一边。
“我可以单独和您孩子聊一会吗。”
苏母不露声色，没有表示任何态度。但苏清然知道，苏母想听听她真实想法。
但是。
苏清然看向男人明亮的双眸中，浮现出了一丝窘迫。
男人轻笑了一声：“因为如果有您在，您的孩子可能不太敢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这也会对我们的治疗产生一定的影响。”
苏清然微微点头，苏母无奈地走出了诊室。苏清然回过头目送她离去，诊室的门一刹那被关上。
“小妹，你还是来找我了。”
男人翻看了病历，利索地写下了会诊时间。他缓缓地抬起头，苏清然的视线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男人绝美的面容，令苏清然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她倒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地嘀咕了一句。
“二哥。”
***
在见到陆遥清之前，苏清然没有想过自己的会诊医生是他。
陆遥深的二哥。
在被隔离的那段日子里，她见过他几面。当时，他作为市里有名的心理医生负责疏导感染患者及隔离人员的心理状况。
彼时，他对她说过，如果日后有什么心理问题可以来找他。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真就自投罗网了。
再次来到陆遥清的诊室时，苏清然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害怕。苏清然敞开心扉和她的会诊医生聊了很多，她感到开心的是——
心理医生真的比常人更能懂她。
初次去看心理医生的路上，苏清然心里是很彷徨的。她很害怕，她很焦虑。所有的冷静不过是她于外的伪装罢了。
苏母不知道，但陆遥清一眼就看出来了。
在会诊期间，陆遥清会给她开一些抑制神经敏感的药物，也会和她分享一些处理焦虑时的经验。
苏清然觉得自己的焦虑心理有在一步步地改善。
“哒哒——”
诊室的门被敲响，随之传来的是女医生的声音：“陆医生，是我。”
“你稍微等一下。” 陆遥清打断了苏清然的话语，然后敛容屏气地朝着门外的女医生喊了一声：“进来。”
几乎是一瞬间，苏清然见证了陆遥清的变脸速度之快。
“什么事？”
陆遥清将转椅转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他敲着电脑的键盘，背对着女医生。
女医生似乎毫不在意陆遥清“无理”的行为，而是轻笑了一声：“你弟弟在门诊部等你，要把他叫过来吗？”
“叫。”
陆遥清将桌上的一沓资料推到女医生面前，声音冷冽地像是在下达着什么命令：“知道怎么做吗？”
“知道的，陆医生。”
陆遥清点点头，挥了挥手便示意女医生离开。
苏清然的目光随着女医生的离去而挪动。女医生回过头，一脸抱歉地看向苏清然。苏清然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假装工作的陆遥清，背着他对女医生说了一句唇语。
“惜枫姐，加油！早日把陆医生拿下。”
洛惜枫脸上的笑容不止：“谢谢清然妹妹。”
“背着我又做了什么勾当？”
陆遥清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苏清然身边，后者被吓了一跳。还没等苏清然回答他时，他便悠悠地说起另外一件事：
“待会陆遥深来了，你和他一起滚蛋吧。”
苏清然大容失色：“别！二哥！”
陆遥清见苏清然这么抵触，疑惑地看着她。这时，门外传来洛惜枫和陆遥深对话的声音。
苏清然立即躲在了病床上，迅速地拉上了床帘：“二哥，别告诉他我在这里。”
陆遥清顿时间双眉紧锁，却在门开的那一刻平复如初。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苏清然一不小心碰到了身侧的床帘，心里大叫“不好”。陆遥清见床帘微微荡了起来，心里也替苏清然捏了一把汗。
他装作无意将床帘重新拉好，然而这些小动作却瞒不过某人。
陆遥深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二哥，如果我不早来还看不到你在金屋藏娇呢？”
陆遥清顿时间发怒：“小子你给我好好说话！人二哥在这呢，哪有你小弟什么事？”
“大哥带了女朋友回来，爸叫我们今晚早点回家吃饭。”
陆遥清一脸嫌弃：“行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二哥，你金屋藏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就乖乖认了。爸妈还等你带回家呢？”
陆遥深瞥了一眼桌上的病历资料，陆遥清循着他的视线立刻掩住了。他迅速移开了视线，却没能忘上调侃一句陆遥清。
“你小子给我爬！我还有事情要做，你先去楼下等我。”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清然一路紧张的心绪才渐渐平复。她蹑手蹑脚地替陆遥清整理好病床和床帘，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陆遥深不知道是吗？”
“嗯，快要高考了…我不想再给他负担。”
陆遥清若有所思：“你知道自己也要高考吗？”
“二哥…”苏清然的眼神笃定而从容，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自己什么情况我很清楚。我的高考完了就完了。但陆遥深不可以。”
“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陆遥清不答反问：“就算你不告诉他，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就不会被影响？”
“你不会和他说了吧？”
苏清然错愕地看向他。
陆遥清轻轻摇着头，他叹了一口气：“医生有义务向其他人隐瞒病人的隐私。”
“那就好…”
苏清然心里的无措与慌张逐渐淡去。
“但如果我是你，我会如实地告诉他。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扛着好太多了。”
苏清然不置与否，只是微微勾起唇角：“二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陆遥清嗯哼了一声后，紧缩的眉头渐渐舒缓。他每次只要看见苏清然纯洁无瑕的笑意时，总拿她没办法。
“其实有烦恼的时候还要去回应别人的关心，是件很费力的事情。我没必要给他，也给自己增添负担。”
陆遥清频频点头：“难怪陆遥深会喜欢你。”
苏清然一脸窘，“二哥，别打趣我了。”
“有意思有意思。”
“这两者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和你说个题外话吧。”
“什么？”
“我之前想把一个患者介绍给陆遥深认识来着。”
“？？？”
苏清然心里OS：女的？？？不行！！！
看女孩一脸紧张的模样，陆遥清也不好再逗她，“可陆遥深说有喜欢的女孩了，而那个患者也有男朋友了，我才作罢。”
有男朋友了啊…太好了。
苏清然莫名感到庆幸。
同时，也对陆遥清的行为表示无语：“二哥…你这真是棒打鸳鸯吧。”
陆遥清不置与否，“当时我直接对她说，你和你男朋友不合适。”
苏清然轻轻皱眉，“为什么…”
“同样的话，我想送给你。”
女孩一惊。
陆遥清心道不好，连忙解释：“我不是想阻止你们啊，我也没有立场和权力这样做。我只是用心理学的角度去分析，你不会怪我太直接了吧？”
苏清然神情一凝，“我可以理解为，你认为那个女患者和陆遥深更合适是吗？”
“怎么说呢…”陆遥清欲言又止，“也许陆遥深适合你，但我不认为你适合他。”
女孩些微发怔。
同样的话，她给段成旭说过。道理她都懂，可落到自己头上，却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意思。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下。你们在一起后各自都发生了哪些变化，这些变化你认为对你们是有利的还是无利的。”
思索半刻后，苏清然的内心逐渐恢复平静。
这段感情中，她为了陆遥深学会了爱，变得更努力、更勇敢。而同时，陆遥深也为了她变得更感性、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也许确实如此，也许陆遥清说的是对的。
可她还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看的不是合不合适。
更重要的是…
她凝视着面前的男人，缓缓开口：“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合适之说。就算合适也不意味着价值观能百分百相同。就算合适，也一定会有争执和勉强自己或是对方的那一天。”
“我始终觉得，理解和尊重才是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因素。”
女孩坚定的目光落在陆遥深眼里，他看着有些惊讶。
半晌，男人扯着笑打趣道：“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个的。”
“她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苏清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谁？”
“一年前，就在这里。”
“因为她的情况比你严重得多，我确实不太建议她和男朋友在一起。”
寥寥几句，女孩渐渐反应过来：“她是谁？我认识吗？”
“忘了？患者隐私不能泄密。”
苏清然眯着眼：“对于差点成为情敌且想法一致的女孩子可不能不留意呢。”
陆遥清哈哈大笑，“她说她认识你，但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
“你这么说，我可更好奇了。”
“行了行了。这次给你开的药…”
陆遥清撕下了一张看诊记录单，埋头写下了几方调剂神经和情绪的药物。女孩疑惑地伸过头去，盯着药单上的注意事项。
陆遥清轻咳了一声，女孩回过神来。
他隔着药单敲了敲桌面：“这单算我的。”
他多虑了。他不该插手的。
在他眼里，她不仅是弟弟的女朋友，他的病人，更是时常帮他解忧的小妹。
短短这两个月的看诊与聊天过程中，他发现苏清然比一般的焦虑症患者明面上更要冷静和自觉。他也发现了，她身上有很多不同于常人的思想和看法。有时候，他觉得不是他开导苏清然，而是苏清然说服了他。
这辈子，他只对三个女孩有过比较深的印象，苏清然算是一个。
“我知道这是常年积累下来的病根，是没有办法根除的。但只要高考过去了，今年过去了，我也许就能获得解脱。”
当苏清然将这些清晰的想法传达给陆遥清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个女孩是不一样的。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身心状况，也知道自己如何改变和处理。
只是，这需要时间。
而他应该做的——便是帮助她缩短治疗的时间。
后来，苏清然回忆起这段患病的日子，她很感谢陆遥清。如果没有他，她不会这么快能弄清自己的状况，也不会有那么多勇气去面对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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