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0章 ...
-
十一月末，第一次全市统考。
这次统考是高三以来第一次严格按照高考流程进行的大型考试。以往，学生们的物化生三科的试卷都是分开的。但这次之后，理综三科的试卷合而为一。总分仍是300分，但考试时长就变为了两个半小时。
这对于初出茅庐的学生们来说，着实是猝不及防。
因为是第一次做理综卷，没有分配各科时间和权衡题目难度的经验，大多数学生没有写完题目。很多只是做完了物理，化学匆匆而过，生物更是纸上空白。
成绩出来后，也是不尽人意。
年级的理综第一名不过只拿了241分。
苏清然看着榜单上陆遥深的“238分”，甘拜下风。她捏着自己只拿了187分的答题卡，默默地挪到了他的身旁。
“题目做完了吗？”
苏清然一下子瘪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她懊恼地鼓着微红的脸蛋：“没有…不过好气啊，我生物最后一道大题明明会做的，但没时间。”
“嗯。”
陆遥深翻着她的答题卡，比对对着各科答案的正确率。
他拖长了尾音，瞥着女孩颓丧的脸色，不由放轻了语气：“你的生物比化学好…你下次可以试一下做完物理大题后，先做生物再做化学。”
“欸？那我的物理最差…为什么不把物理放在最后？”
陆遥深轻笑了一声：“物理的分值比例大，有110分。但生物只有90分。就算题目难，你也要把它看完试着做做。再不行就写个公式上去，反正不能空着。”
苏清然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好，我下次试试。”
“还有物理的多选题，你没有足够把握的就少选几个，至少还有一半的分。”
教室外几个男生经过，杂杂碎碎的声音令苏清然的注意力溜了一会。陆遥深微微皱眉，他轻轻掰着她的头看向试卷。
“看这里。”
“…好。”
这次统考，苏清然因为数学考好了，总排名比上次进步了一百多。但又因为理综的问题，她没能达到预期的目标——重新回到前200。
“还有数学…如果不错那两道弱智的选择题，我就能考前一点了。”
女孩噘着嘴，烦恼却都表露于脸上。
陆遥深显然看出了她由心而外的躁意，和声和气地安慰她：“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我也想唉。”
她埋头靠在陆遥深的肩头上，慢慢地闭上眼睛沉思。男孩将她往自己的身体搂近。他扶稳她的脑袋，默默地在答题卡上写出了知识要点。
统考成绩出来后的星期六，年级组织了高三第一次家长会。
阳中的家长会，通常是要开两场的。第一场，是在体育馆里开年级大会，主任和任课教师的代表会和家长分析学生成绩。第二场，则是在各班教室里开班会，由班主任和学生代表发言。
一大早，苏清然和几个6班的学生临时被老班叫去体育馆里布置会场。她不得不搁置了和陆遥深去外面吃早餐的念头。
“没事，我等你回来。”
苏清然微微摇头：“不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陆遥深下巴微起，眸光中的温暖不禁而生：“说好一起吃的，想耍赖么？”
苏清然的嘴角抿了点笑意：“那好，我会早点回来的。”
走去体育馆的路上，苏清然的心里绽开了花。原本，在得知突如其来的工作将他们的约会计划打断后，她是有点沮丧的。但此时，她的心情愉悦极了。
“晓欣！”
前方的李晓欣挽着妇人的手臂快步地走在路上。苏清然叫住了李晓欣，后者惊喜地回头：“清然啊！”
苏清然快步走上前去：“阿姨好。”
“你好你好，你是欣子的同学吧。”
“她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清然，苏清然。”
“啊，是清然啊。我听欣子说你们关系很要好…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馆子吃饭，阿姨请客。”
李晓欣扯着妇人的手，哭笑不得：“妈，你太热情了，会吓到清然的。”
苏清然闻声莞尔一笑：“阿姨客气了，有机会一定去的。”
几句交谈后，苏清然得知她们是要去体育馆。因为李晓欣班上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苏清然便爽快地应下了带她母亲去体育馆的请求。
在带妇人去体育馆的路上，妇人和她聊了几句家常话。这样的谈话不热络却也不尴尬，对于苏清然来说恰如其分。
苏清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宿舍听见李晓欣和她妈妈打电话。仅仅几句交谈，她便感觉他们一家的气氛很温馨。
“我之前听晓欣说，您在湖北那边工作。”
“是的是的，我也是昨天才回来的，就是想来参加她的家长会。”
妇人慈善的眉目令她感到很舒服，苏清然眼里的羡慕之意一闪而过：“挺好的。”
将妇人带到李晓欣班级的指定位置后，苏清然便去领了学生处的指示，和其他学生一起布置会场。
大概九点半，布置的工作结束了。
苏清然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小跑着回到了教室。她微喘着气，无声地朝教室里的某人递去一个眼神，放慢速度走去外面。
没过多久，陆遥深便在老班的眼皮子底下淡定自如地走出教室。
“待会想吃什么？”
“干捞云吞！我太久没吃了…”
话后，苏清然的脚步轻盈起来，她满心欢喜地加快了步伐。陆遥深拉着她的手臂脚后一滞，避开了前面男生的撞击。
“慢点。”
苏清然吓得没晃过神来，略微感到诧异。
“抱歉。”
陆遥深微微挑起了尾音，泛起的眸光意味深长：“走这么快，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傻子么？”
“有你兜底就好啦。”
走出校门口，陆遥深直接牵起她的手越过了人群，排到了餐馆的队伍后面。
他停下脚步，回眸一笑：“万一你爸妈这时候到了，我就完了。”
话虽如此，那只牵起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苏清然的眸色微沉：“我爸妈这次不来。”
“没事，下次会来的。我就在这里陪你啊。”
男孩的指尖滑过女孩的发梢。苏清然的心里一颤，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是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深，我要吃云吞！要吃拉布粉…要吃鸡叉蛋…”
女孩数着手指，男孩直接笑出了声：“喂喂，你这是要吃穷我吗？”
苏清然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做个120斤的大胖子也蛮好的。”
***
家长会后的一个星期，高三年级终于久违地放了一次大假。
放假的当天早上，苏清然难得没有在晨歌响起的第一时间便起床。舍友们觉得她可能是太累了，就没有叫醒她。
醒来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头有点晕眩。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六点五十分，距离早读还有十分钟。她不得不匆忙叠起被子，赶忙冲到阳台上刷牙。整理好宿舍内务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教室准备早读。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是感冒了，所以在放学前的半个小时里她都没有和谁说上一句话。连陆遥深过来找她，她也委婉地回拒了，生怕在高三这个时期把感冒传染给他。
八点半宣布放学后，苏清然开始收拾着拿回家的书本。
顾夕光在她耳边碎碎叨念着什么，她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听。等收拾完东西后，她的脸颊开始有些发热，连太阳穴都随着心脏强烈的跳动突突地蹦着。
“你发烧了。”
陆遥深伸向她的额头。在感受到那股烫热后，他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我待会…回家后看医生…”
苏清然低着头掩着嘴回答，却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令她难受，喉咙也沙哑极了。
尽管她再三拒绝陆遥深送她回家，但还是拗不过他的执着。公交车上，她自行和陆遥深隔开了一段距离，没将正脸朝向他。
“你这样我很担心你。”
“没事，应该…是前几天着凉了。”
“你不用这样的，我身体好不会被你传染的。”
苏清然清着嗓子，艰难地说道：“…不行。”
一路上，陆遥深顺了苏清然的心意，没再和她交流。只是，那双担忧的眸色却始终不曾离去。他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有点难受。
“拜…拜。”
“回到家马上去医院。”
苏清然扬起了淡淡的笑容，点头示意。陆遥深看着她毫无血气的脸色，眸光中的心疼泛起了涟漪。
“我还是带你去吧。”
苏清然弯起了眉眼，敛起的眼皮重新睁开：“啰嗦。”
陆遥深微微张开的口瞬间闭上，女孩的声音缓缓地传来：“我都说了…我妈在家…”
话还没说完，苏清然难忍喉咙的瘙痒咳了几声。
“别说话了，快回去吧。”
电梯里，苏清然腿软得只能将身体靠在一侧，沉重的脑袋磕在了梯壁上。混乱的思绪中，她想起了很多有的没的事情。
“八层到了。”
人工智能的声音唤醒了她的意识，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依稀之中，苏清然听见了楼层中的嘈杂声，她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她撑着快要睡去的眼皮走出了电梯。却发现一男一女站在了自己家门前。
男人穿着便服，是小区物业管理部的人；女人则穿着白大褂，像是医院里的护士。但这两人都戴上了厚厚的口罩。
“怎么…了？”
她刚想问出口，却在看到门口里边苏母震惊得难以置信的脸色时，她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是您的女儿吗？”
这些人出现在这里…
苏母颤着声音：“是…是的。”
“您好，今天上午六点我们医院确诊了本市的第一例冠状病毒感染者。根据她的密切接触者，也就是你的同学李晓欣提供的信息，我们发现你也是该患者的密切接触者。所以，我们将对你采取隔离措施。”
“隔离？传染病？”
护士诧异于女孩的镇定：“是的。”
冠状病毒…？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脸上的表情已然没有方才那么淡定：“…SARS？”
苏清然脑海清醒前的最后一刻意识，是陆遥深。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