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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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段考成绩出来了啊！果然坚持不到一个月，咱班又回到倒数了…你们啊，就不能让我骄傲一段时间吗？”
又是一节数学早课。
每天上第一节课时，教室里总是死气沉沉的。许是高三太累了，睡眠时间也不够，不少学生听着听着就眯起了眼。
夏杰见状微微发怒：“我发现大家这个精神状态真的不行啊。都高三了，还在睡觉！”
话毕，他拿起了教案直接往讲台最近的男生拍去。
男生迷迷糊糊地醒了，一副惊恐的模样。夏杰稍微缓和了方才发怒的语气，冷笑着看向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还在睡觉？”
顿时间，教室里睡眼惺忪的学生们无一不被惊醒。
“待会苏清然到我办公室拿一下成绩单。看看你们这次考的鬼样子，年级数学科组长说了，从这个星期开始每周二和周四都要数学小测！”
底下哀嚎遍野：“不要啊老师！”
话到最后，夏杰傲娇地仰着头，意味深长地说：“放心，这个小测会让你们好好爱数学的。”
学生们原本萎靡的精神被夏杰这一说都给抖擞起来了。
他们反倒是有点好奇夏杰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为了让他们重拾自信心，题目会比较容易？
但到了周四，他们的幻想总算是破灭了。
这分明是欺骗！
不过是将原来的“我爱周三练”，升级成“我超爱周二练”和“我超超爱周四练”。
晕。
下课后，苏清然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到了数学办公室。
她原本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因为这次段考她的数学只考了九十多分，实在是太差了。但没想到，夏杰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调整一下心情。
这让她不知所措，心里的暖意油然而生。
在回教室的途中她还遇上了老班。老班匆匆忙忙地将总成绩排名表塞在了她手里，让她带回去派到班上传阅。
她一路上看着排名表，顺着学号顺序找到了自己。之后，又看了一下陆遥深。
果然又是班上第一啊。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成绩表搁到了门口最近的第一排同学的桌上。然后，心事重重地回到座位上。
顾夕光紧张兮兮地凑近去，俯下身小声地问道：“看到我的排名没？”
苏清然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好像是270多吧。”
“唉，只进步了一点。”
苏清然浅笑着，摸了摸顾夕光的脑袋：“没事啦。每次进步一点，最后就很厉害了。”
然而，当成绩表传到顾夕光手里时，搁在她那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长。有一会后，她戳了戳苏清然，递着成绩表示意要不要看。苏清然摇着头，顾夕光便匆匆把成绩表传给了后面的人。
第二节下课后，苏清然发现顾夕光的眼眶有点发红。
而令她心情大变的缘故是…
她缓缓地走到陆遥深身边：“Sam哥这次考得怎么样？”
“他这次理综超6。”
苏清然惊讶地看着他：“怎么，比你还厉害？”
陆遥深点点头：“真的，比我还高五分。”
“那他这次排名很前吧。”
“78。”
苏清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耳边不时有同学们的惊呼声，他们无一不在讨论着这次段考的成绩。
她扶着陆遥深的桌角，错开了他的视线：“你们…都好厉害啊。”
“没事的…”
陆遥深揉着她的头发，轻声低语。
苏清然微微笑着，摇头示意着自己并没有很要紧。
第三节上课铃响起，苏清然回到了座位上。顾夕光一直埋在桌上的脑袋终于缓缓抬起。苏清然没有特意去看她，但是余光却不曾离开她的脸庞。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顾夕光哭了，因为成绩。
顾夕光曾经提起过她的家庭。
她有个哥哥，已经在外工作了。但哥哥读书时学习很差，她妈妈对他现在的工作不大满意。可能是因为哥哥没争气，她妈妈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希望她能有一番作为。
光是听顾夕光的叙述，苏清然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个严母的模样了。那个平日里对她很严厉的母亲，那个总是很在意她学习的母亲。
久而久之，顾夕光变得和她妈妈一样很好强。
苏清然曾经问过她，如果她和段成旭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谈及她妈对早恋的态度时，顾夕光没能给出一个答案。但苏清然隐隐觉得她会妥协。
“清然，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为什么他能考得比我好？为什么努力反而没有效果？为什么很多人明明之前不如我们，现在却考到我们前面了？”
是啊，为什么？
窗外的阳光在瞳孔中不断发散。苏清然用手掩着被风吹跑的试卷，答题卡上潦草的字迹不断模糊，她的眼眸里起了一层白雾。
她抿着嘴唇，喃喃自语：“努力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她不知道顾夕光是否会在无人的夜晚里哭得更厉害，也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因为成绩而难过。但她多少能理解她——因为成绩不理想，因为和那个人的差距大。
只是，她什么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能做着最无力的陪伴，沉默地予以她一点力量。
因为，她也自顾不暇。
这次段考，苏清然的排名是第432名。
和陆遥深，差了四百名。
***
“夕光，你快看这篇英语作文…”
苏清然扯着顾夕光的手臂，将段考的英语范文拿到了跟前。顾夕光看了一眼文章开头圈出的英文人名后，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里有个Dear Sam，你待会抄写可以抄这篇嘿嘿。”
顾夕光错开了她挪揄的视线，眼神颇为躲闪。犹豫了半秒后，她连忙凑到苏清然耳边：“以后别说啦，我和他分了。”
苏清然错愕地看向她，顾夕光脸上倒是风平浪静。反应过来后，她连忙说上一声：“抱歉。”
“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是我提的。”
“其实就暂时分开一下，我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
苏清然点点头，没再询问。
但此刻，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了？
上了高三以来，好多事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转的改变。比如感情，比如成绩。这令她一下子难以接受。
她间接撮合而成的江涵和文希宁不欢而散，她一直以为很般配的顾夕光和段成旭也一下子分道而驰。
她想起之前和江涵的对话，不禁觉得戏剧。
一直以来，她都很羡慕顾夕光和段成旭的感情。他们很像，喜欢的东西几乎是一样的，也志同道合。
但现在，她发现这些都不过是片面的看法。
每对情侣都有他们自己的问题与烦恼。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每个人都在羡慕别人。她和江涵，只看到了他们对外的那一面。但真实的模样是如何，他们无从知晓。
她问陆遥深，他们怎么了。
陆遥深摇头回答，Sam不愿意说。
但一段时间过后，苏清然发现，没有段成旭的顾夕光竟然一点点恢复了精神，俨然没有高三以来那么沉闷了。
她隐隐察觉出两人之间的问题。
“借你女朋友一会。”
晚修放学后，苏清然因为还想做会练习就让顾夕光先回去。顾夕光前脚刚出后门，段成旭便和陆遥深打了个招呼，坐到了苏清然身边。
苏清然闻声抬头。见来人是段成旭后，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男孩。陆遥深与她的视线交织，无奈地摊着手。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算了，Sam哥这么惨就帮帮他吧。
两人在段成旭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惹得他很是心烦：“够了啊，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失恋人士的感受吗？”
“抱歉啦，Sam哥。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尽量答。”
苏清然忽略了某人眼神里冷冷的抗议，转过身面向段成旭。
“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和她在一起吗？”
段成旭吊儿郎当的模样立即收起。对上他小心翼翼的眼神时，苏清然有点同情他，也替他们的分开感到惋惜。
她虽然很想给段成旭编个谎言，但她不能。
无论是对顾夕光，还是段成旭。
真相虽然沉重，却也不能逃避。
“其实说实话，我觉得她现在过得更开心。”
段成旭的脸色惨白。
苏清然一脸抱歉：“你懂我的意思吗？”
段成旭沉默了一会后，眼眸黯然失色：“可是之前她朋友和我说过只要过了高考，她会和我重新在一起的。”
“如果你相信这个说法，那你为什么还来问我呢？”
“你们并不合适。”
“怎么会呢？无论是脸，还是性格，她都长到我喜欢的样子了。”
苏清然愣了一下，选择了另一种委婉的说法：“也许她适合你…”
“行了，你不要说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但你不适合她。”
段成旭没再说话，他默默地听着苏清然的看法。但是，多听一句，他心里就多一分难受。
“她太要强了，也太在意成绩了。你在她身边，她就会想超过你。”
苏清然停顿了一下。在没有收到段成旭的反驳后，她继续说道：“但同时，她的内心也不够强大。这种压力和难受，她短时间内处理不了。”
谈话过后，段成旭落寞地离开了。
在察觉到陆遥深的气息走近后，苏清然抬着头迎向他的眼神，弯起的眉眼里流露出她的欢喜：“你来啦。”
“嗯。”
男孩身边明显的低气压，令苏清然不由地起了打趣的念头：“咋，这就吃醋了？”
陆遥深轻轻捏着她的脸蛋，苏清然掰着他的手呜呜地抱怨：“好狠！”
“下次你离Sam远一点。”
“你赶得了Sam哥，也赶不了班长…更赶不了江涵。”
几个名字接连蹦出来后，陆遥深的脸色更加无奈。
苏清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来大家都很喜欢我。”
他拍着她的头：“想造反？”
“我还没说完呢…”
苏清然一手抓起陆遥深的衣袖。陆遥深给她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都很喜欢找我问感情的事情…Sam哥来找我问夕光，班长找我要季冉的鞋码，江涵和我说文希宁的事情。”
“但是你不开心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件吧？”
男孩的手落在女孩的发顶上，紧蹙的双眉上浮现了几分担忧。他轻轻启唇：“你也会像顾夕光那样想么？”
“你都听见了？”
“嗯。”
苏清然坐直了身体，她双手握着男孩的手掌，靠在了他一侧的身躯上。
“有时候我也会这样想，因为在你身后追赶的感觉真的好累啊。”
“抱歉。”
男孩脸上的局促，女孩全看在眼里。她握紧了陆遥深微颤的手，俏皮一笑：“但是我足够强大呀。”
陆遥深蹲下了身子，直直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女孩微笑的模样印在了他的眼眸里，瞳孔中涌动的爱意令他动容。
他宽大的手掌包住了女孩的手，苏清然脸上的笑意愈加温暖。
故事的最后，顾夕光和段成旭也没能复合。
很久以后，苏清然回想起当年顾夕光和她说过的话，不禁有些感慨。
“我是否太在乎他，以至于忘记了自己。”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痛苦比快乐多，也就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了。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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