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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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校运会还有两天，各班体育委员和班委都带着自班同学去练习参赛项目，一如去年龙腾虎跃的干劲。
今年的校运会，苏清然依旧报了篮球项目。想来这便是风水轮流转吧——
一年前，她是为了江涵。一年后，却是因为陆遥深。
不过，江涵听说之后着实有点吃惊。
“我以为你去年是被迫报的篮球？”
“去年的确是人数不够。”
江涵点点头，俨然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就说…”
但话到一半，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今年怎么报了？”
“我就不能报了吗？”
苏清然轻笑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笔。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江涵，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也不是…”
苏清然犀利的眼神看得江涵心里有点发毛，他也就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此时的作罢已经无法阻止少女的玩心。
“你觉得我不适合篮球？”
江涵突然凝噎，她的发问无疑是一道送命题。但熟悉苏清然的他，在将这句话的意思琢磨了小一会后，便知道这不过是玩笑话。
江涵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发笑，继而反问道：“你自己觉得呢？”
苏清然给江涵递了个“凶神怒杀”的眼神后，便没再理会。江涵转过身，继续和苏清然座位旁边的男生讲解着数学题。
但是没过多久，苏清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可是之前有人说我挺适合来着…？”
身旁人心里直叫一个难受，他没能忽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在被苏清然喂了一顿狗粮后，他讪讪地离开了。
短暂的回忆结束，苏清然的思绪回到了篮球场上。
此时已过六点，校运会项目练习得已经差不多了。随着体育委员的叫停，大家拿齐东西后纷纷离去。
苏清然静静地站在篮球场的某处，不停地巴望着高二学堂的侧门口。
“你不回去吗？”
篮球场上的人寥寥无几，苏清然的身影便显得尤为突兀。江涵本也打算离开，却在看到苏清然迟迟没有离去的意思后，缓缓地走了回来。
“啊…我等人。”
不远处传来了男生们的嬉闹声，苏清然的眼神不曾放过高二楼的侧门处。江涵停下了脚步，迎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我先走了，如果太晚你也早点回去吧。”
江涵随手捡起了地上被丢弃的空瓶子，捏成一团后丢进了垃圾桶里。苏清然一声“嗯”后，没再说话。
“终于可以打球了！”
“xxx快去霸场！”
男生们成群地往篮球场上的方向走来。
苏清然慢慢走上前去，刚想眯着双眼看清来人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男生边跑着边回头和后面的朋友聊天，俨然没有看到前方的人。
“xxx看路！”
“你快撞到那个女生了！”
“完了…”
苏清然还没来得及反应，飞快的身影便往她的胳膊上撞去。
她眼前一黑。
“嘭——”
苏清然下意识地护住了左手手臂，身体因为惯性侧倒在了地上。随之而来的是左手皮肤上炽热的灼烧感和神经麻痹的痛楚。
“对不起！对不起！”
苏清然用右手支撑着整个身体，这才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男生摆了摆手。
“没事。”
男生窘迫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扶起来。正当他想上前扶起苏清然的时候，江涵却抢先一步走到了面前。
“你自己能起来吗？”
苏清然尝试着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被摔得软弱无力。
“好像不行。”
话语落下的同时，江涵一手握着苏清然的肩膀，一手拉起她的右手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你的手怎么样？”
苏清然感觉到小腿在微微颤抖着，她试着往前走一小步，却发现步伐不稳。江涵扶稳了她，她迅速收回了脚。
“有点痛…”
“你先坐一会吧，待会去校医室。”
“同学！真的对不起！你们去校医室的话，可以刷我的卡！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可以到高二25班找我，我叫xxx。”
江涵刚想拒绝，苏清然却接下了男生的饭卡。
“谢谢，我晚修的时候给回你。”
男生离开后，江涵疑惑地问她：“这不像你的作风？”
“刚刚那男生看上去挺愧疚的，如果我不拿的话恐怕他会更难受吧。”
“这种事情他也不想的…”
江涵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陆遥深教你的？”
“他说这也是另类的成人之美…？”
苏清然在江涵的帮助下勉强地走到了篮球场旁边的石凳上，她用右手一直扶着左手的手肘处。
“怎么样…还好吗？”
她刚坐下，便循着声音抬头。段成旭正往她和江涵这边走来。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这不是刚好赶上你被撞了嘛…” 段成旭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清然，继而说道：“还行，没摔破脸。”
“Sam哥…小心我回去和夕光告状。”
段成旭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乖乖地闭了嘴。
“她可能伤到手了，待会要去校医室看看。”略过了段成旭疑惑和审视的目光，江涵转而向苏清然询问：“我待会陪你去…？”
苏清然双手撑着石凳，试着让自己重新站起来，却还是无能为力。她衡量着江涵的提议，不时也望着高二学堂的侧门，久久都没有见到某人。
那还是这样吧…
“等一下！”
苏清然刚想答应江涵，却被段成旭突然打断了。
“我叫顾夕光过来和你去吧。”
不等江涵和苏清然反应过来，段成旭就往不远处足球场的方向跑去。
他们没能忽视段成旭最后那个不容拒绝的眼神。
“我这是被嫌弃了？”
江涵坐到了另一张石凳上，看着段成旭的背影，不由地觉得有点好笑。等他回过头来看苏清然的时候，却留意到了她脸上的窘迫。
江涵不解：“怎么了？”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苏清然无奈地在心里吐槽着某人，也庆幸段成旭在一定程度上替她解了围。不然，她肯定会很尴尬，也不知道怎么和某人解释这件事了。
江涵适时地转变了话题。
苏清然不言，江涵便不问。
这也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的默契。
***
“顾夕光你一个人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啊，不然你以为我像你？”
“我又怎么了？”
“清然受伤了，身为朋友的你不应该第一时间背她去吗？”
“还跑大老远的来找我…简直就是…那叫什么？”
江涵默默地插了一句：“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对！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成语还可以这样用…？
苏清然尴尬地看了一眼段成旭，然后讪讪地插话道：“夕光，倒也不必…”
“你没点眼色吗？你想我被她男朋友弄死？”
苏清然假意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俩这里还有其他人。江涵看着这对活宝，不由地也笑了起来。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的。”
话说完，江涵又笑了一声。
顾夕光也意识到了他们的不妥，没再吭声。
段成旭则装作一脸严肃的模样和江涵说道：“你先走吧，这里有我看着她俩。”
江涵看向苏清然，苏清然点点头。
“卧槽！刚才我没留意到江涵…真的好尴尬。”
顾夕光拍了拍胸口，终于憋不住话了。
苏清然慢慢地将手腕翻转过来，手表上的时间显示“18:11”。她看了几眼段成旭，犹豫地问了一句：“Sam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我本来约了陆遥深六点在这里的，但他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你能不能帮我在这里等他五分钟？”
“没问题。”
“如果他来了你就和他说一声我去校医室了。没来的话，你就快点回去吧。”
“ok。”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小事。”
“我请你吃饭吧。”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别！”
“好好的请吃饭干嘛？多大点事啊。”
“清然，他帮你是应该的！不用管他的！”
“顾夕光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别吵了，你看清然，都不想理你。”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苏清然一脸委屈地看着眼前吵得正欢快的两个人。
“行了行了，快去校医室吧。”
“谢谢Sam哥。”
顾夕光嫌弃地看了一眼段成旭后，二话不说便扶起了苏清然。
可能是休息了一会的缘故，酸痛的感觉消去了不少，苏清然的双腿已经没有刚才那般无力了。她在顾夕光小心的搀扶下，很快就到达了校医室。
只是，这手臂还是隐隐作痛。
想到这里，苏清然不禁有些担心。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大腿这里擦伤得有点严重。这几天注意一下饮食，不要让伤口发炎。也不要运动了，要不然会裂开。”
女医生给苏清然的伤口涂抹了药水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心。
“医生，之前我的左手骨折过一次。刚刚摔的时候听到了声音…里面感觉也会痛。”
女医生立刻将椅子转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摆动着苏清然的左手，每摆到一定的角度时都会询问苏清然：“这样痛吗？”
“有点。”
“这样呢？”
“比刚才痛一点。”
“现在呢？”
“没有那么痛了。”
女医生揉了揉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没有骨折。应该是拉伤了，这几天左手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了。”
苏清然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拐一拐地走出了诊所。顾夕光见状，上前想要扶着苏清然。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顾夕光试探地问道：“骨折痛吗？”
“啊啊，抱歉。我刚才听到了…不过你都面不改色的。”
“没事，其实还好。”
“哎，刚才听到你之前有过骨折，我有点担心。因为好像骨折之后再摔的话，会有二次骨折的风险…”
“谢谢你呀，夕光。”
“谢啥，不用谢。”
走出校医室的那刻，苏清然抬头便撞见了陆遥深。
他不停地喘着气，额前的头发在风中吹得凌乱。顾夕光默默地松开了苏清然的手，识色地从身旁离开。
“对不起，我来晚了。”
卷起来的裤子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苏清然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此时，陆遥深走上前去。他半蹲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将褶皱的裤腿一圈一圈地卷了上去。
“陆遥深…别。”
陆遥深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伤口附近被药水沾了色的皮肤。疼痛感牵扯到了苏清然大脑的神经，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痛吗？”
“还好。”
陆遥深放慢了速度，将裤口两侧扯宽后翻了上去。他往伤口上轻轻地吹着气，腿上的清凉暂缓了疼痛。
与此同时，苏清然感觉到了不自在，她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不想被别人看见，就别动。”
陆遥深顿了一下。
“我很快就弄完了。”
一瞬间，苏清然不敢动了。
她整个人僵住了，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了似的。
紧张和感动的情绪之外，她的心里还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她不停地盯着周围，生怕有哪个老师经过他们就完蛋了。
所幸的是，这条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抱歉。如果不是在等我，你就不会伤到了。”
陆遥深重新站了起来，愧疚的神色在脸上不言而喻。
“没事的，这种事情没有人能想到。”
苏清然摇了摇头。既而，她挑着眉莞尔道：“如果是你，你也会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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