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昨日之日》折鼎

6、第6章 跟踪行骗签

　　“看到目标，西34街105号，Moritz咖啡厅。”
　　“收到，第一小分队，准备行动！”
　　“不不不——”美国队长声音拔高，路过的人好奇地打量这个戴棒球帽的男人，他不得不假装对一家花店的花感兴趣，从门前的水桶里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束风信子，“先不要行动。”
　　“为什么？”
　　花店老板善解人意地用手指比了个“7”，美国队长摸出十美元塞给他，一手拿着花束，一手举着伪装成普通手机的内部通讯器，走出了花店：“她还没有做任何事。”
　　“她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我不知道，”美国队长往街对面瞟了一眼，“她和一个中年男性白人在交谈。”
　　“正在调取咖啡店的监控……”另一头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是片刻沉默：“……居然没有监控？”
　　美国队长想了想：“要不我进店里盯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可以及时制止。”
　　一个穿泰迪熊玩偶的人走过来，往美国队长手里塞了一张广告纸，他无意识地接过来，挂掉电话才仔细看上面的字：婚纱租赁7折起。他懵了一下，决定到路口垃圾桶把花束扔掉。

　　中年男子穿着西装，没系领带，头发没有打发胶，手腕上有表带留下的晒痕，却没有手表。美国队长坐在角落，借着绿植的掩护打量两人。男人看上去有些落魄疲倦，女人则显得从容优雅，坐在向阳的那一面，香芋紫色的毛线外套和白色亚麻衬衣溢出暖光。
　　男人一开始表现得迟钝麻木，然后闪过一丝绝望，眼睛里蓄起泪水；女人时不时地安慰他、递纸巾、轻轻地拍他的背。哭过之后，男人的情绪好了很多，两人又谈了一些“投资”、“小额借贷”之类的事情，男人签了一张表格，就离开了咖啡店。
　　阳光的着陆点从这面墙滑到那面墙，时间接近中午，咖啡厅里人多了起来。美国队长开始暗暗紧张——如果要搞什么爆炸或者劫持，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Hiraeth站了起来，他的眼神追着她，看着她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美国队长：！！！
　　“介意拼个桌吗？”她站在小圆桌前面，手里拿着小皮包，语气温柔礼貌，和一个素不相识的文明市民没什么两样。
　　美国队长抬头看她，蓝眼睛里的讶异和桌上那一束风信子让Hiraeth有点迟疑：“您……是在等人吗？”
　　“不，不，没有。”他把自己的帽檐往上推了一点，“坐吧。”
　　她又点了一杯饮料，安安静静喝了一半，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不问问我干了什么吗？”
　　美国队长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你说说看？”
　　“他是个大学教授，曾经是，上周因为被诬陷骚扰女生而不得不辞职，还没有找到新工作。这周他收到了他妻子的体检报告——癌症，5年存活率40%，如果及时手术可以把存活率提高到75%。手术需要至少35万美金，但他现在只拿得出来20万”
　　她顿了一下，朝着认真倾听的男人笑了笑：“而我的任务，就是把他的救命钱全部骗光。”
　　“你——”美国队长站起来，打算把离开的男人追回来，让他和她对质，撕毁刚才签订的那个东西，或者干脆把她送到警察局。Hiraeth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拍拍：“别激动，听我说完。”
　　“他是教哲学的，有一个上高中的儿子，养了一条狗叫Danny，和妻子在大学里面认识，毕业之后结的婚……所以我和他聊了十分钟的威廉·文德尔班、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和雅克·德里达。”
　　“什么？”一个个长而晦涩的名字像是子弹一样“哒哒哒”蹦出来，把美国队长打懵了：“这些人和他有关系吗？”
　　“这些都是20世纪的哲学家，”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我想知道他的人设到底能精细到什么地步，所以昨天做了点功课。”
　　“人设？”美国队长再次迷惑。
　　“虚拟世界对于人物的设计，就叫做人设。所有的人设都要为剧情服务，戏份多的角色人设丰富，戏份少的角色人设单薄，因为没有必要在他们身上多花笔墨。”见美国队长蹙着眉，一副吃力的样子，Hiraeth笑笑，“比方说你，你在复仇者联盟的世界里非常重要，戏份从二十出头一直到一百来岁，你的性格是立体的，心理是矛盾的，动机是多元的，你会面临各种困境，在解决的过程中认识‘自我’，也让观众认识了‘你’。你像是真实的四维世界在三维空间的投射，将你在某时某地的一切保留下来，不论是正直、勇敢、奉献精神，还是古板、恋旧和糟糕的审美水准；而有些人就是单薄的，比如红骷髅，他的童年是什么样子？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他的性格？他喜欢吃什么？他谈过几次恋爱？……没人想知道，所以就不必费心构建出三维的他，二维的就够了。”
　　“那个男人，Jacob，他的家庭情况很容易知道，但那都是和我的任务相关的，我被要求夺走一笔钱、毁掉一次治病活命的机会、打垮一个家庭，原来越幸福，反差就越大——毁掉美好的东西，这才是快感的来源。如果我是在一个虚拟世界中，这应该是我能获取的仅有的信息了，游戏的设计者给他一个哲学教授的身份不过是为了告诉我他不懂金融，并不会费心把解构主义的东西写进程序里。”
　　“所以你既然和他聊过……那些哲学的东西……”
　　“就证明他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世界不是虚构的，我也没有发疯，这不是知觉整体性的自动补充，因为我不可能躺在游戏舱里了解到这些我从未听过的哲学理论。”
　　“然后呢？”美国队长的手在大腿上攥紧，“证明这些之后，你还有什么打算？”
　　“打算？”Hiraeth从包里抽出那份投资协议，翻过来在背面写了银行账户和密码，推到美国队长面前，“他明天会把钱打到这个空壳公司的账户上，然后任务就完成了，之后你们出面还给他，就说骗子落网了。或者，如果你们允许，我可以帮他做一些小投资。”
　　她笑着朝他眨眨眼睛：“合法的那种。”
　　Hiraeth说完了就自顾自喝咖啡，美国队长借着低头看协议的机会敲了敲耳麦，对面一片寂静。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听，”Hiraeth说，“没关系，你们可以在这里商量。”
　　美国队长拿起通讯器：“你们怎么看？”
　　不等那边会话，Hiraeth就又补充道：“我保证很快离开。”
　　一阵模糊的商讨过后，鹰眼凑到麦克风跟前：“你最好按你说的做，这样我们都能省去很多麻烦……噢，Tony说，我们会一直盯着你的。”

　　两人回到复仇者大厦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公用客厅里等他们，因此他们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他还给你买了花？”钢铁侠阴阳怪气，“我以为Cap是去执行任务的。”
　　“这是他之前买的，回来的时候他要骑车，所以我帮他拿着。”长款毛线外套和长裙让Hiraeth看上去温婉柔弱，讲话也细声细气的。
　　鹰眼看看蓝紫色的风信子，又看看姑娘的淡紫色外套，意味深长地和黑寡妇对了个眼神。
　　美国队长的嘴唇动了动，到最后也没说他原本要丢掉这束花。

　　“不损害守法公民的人身财产……接受神盾局的全天候监管……尽量减少破坏公共财物……不对神盾局及复仇者联盟成员实施打击报复？”读到最后一条，Hiraeth乐了，看着坐在桌子另一边冷着脸的钢铁侠，后者“嗤”了一声，错开视线。
　　“到了这个时候总该告诉我们你的真名了吧？”黑寡妇的声音柔和沙哑，如果不是数次刀剑相向，她真的要以为这是个温柔的大姐姐要和自己交朋友。
　　“Heather。”她把这个名字写在协议的右下角，“我知道你们叫什么，不用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