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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1.抱残守缺 ...

  •   大军离开昭宁后,一路急行,经过筑阳时,西门舟带着三万兵马回了驻地,我和驺戉率领剩余大军继续南下。
      为了早日平定中原,驺戉雷厉风行的做派发挥到了极致,一路快马加鞭,赶到越国都城时,才刚刚入冬。
      南方冬季阴冷潮湿,将士们从北方下来,一时难以适应,不少人感了风寒,大军只好驻留越都。幸亏池闵和西部诸侯魄力十足,已经差不多吞并了越国全境,仅剩南部边缘与蛮夷接壤的地区。遂已无需我和驺戉前去助阵了,就是风寒之事忙坏了秦禹和桓景。
      此时池闵和西部诸侯还在南边战地尚未归来,迎接我们的是越陌。
      早在我决定无视驺越盟约、兼并越国的时候,就已派人将越陌护送到南部了。那时我刚得到驺戉失踪的消息,心急如焚,匆忙赶往魏国,也没来得及向越陌交代什么。
      好在越陌本身就是越国人,世族出身,才华横溢,又曾出任大夫之职。虽说后来被奸佞所害丢失官职,但对越国内政了解深刻,即使我没有任何交代,他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我和驺戉只是询问了一些概况,大抵了解了一下越陌推举的官员人选,其余细枝末节便全丢给了越陌。
      晚间,洗尘宴上。
      我问越陌:“池闵和西部诸侯可有最新的战报传来?”
      越陌答道:“其实,南部边境的战事已经基本结束了,池将军和西部诸侯之所以迟迟未归,是因为他们追捕酃前太子雍长洲去了……”
      “长洲?”我颇为诧异,“你若不提,我倒是忘了他。”
      这时,我发现越陌若有所思地瞥了驺戉一眼,便问道:“怎么回事?”
      驺戉道:“是我传信让西部诸侯留意雍长洲的。”
      这事我完全不知情,遂复问越陌:“这么说,你们已经有长洲的消息了?”
      “没错,”越陌答道,“日前南部传回的战报上提了一句,说是发现了雍长洲和梁征的踪迹。”
      “梁征?他怎么和雍长洲在一块了?”
      自平定酃国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他们的消息,反而没有驺戉和越陌了解的多。只记得攻陷楚国之后,太子丹青递交降书顺表时,曾提过一句,说长洲似乎逃往越国了。其时我正为驺戉失踪的事忧心忡忡,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后来就彻底忘了此事。
      驺戉道:“早前平定酃国时,北疆大军战败后,梁征就跟着失踪了,我一直派人追查他的消息,后来发现他逃往南部,猜他肯定会与雍长洲联系,便传信让西部诸侯多加留意。”
      梁征是酃国老将梁夷吾的嫡子,也就是西门舟的兄长,只是嫡母陷害过西门舟,兄弟俩势同水火,早已脱离了关系。梁征是长洲的亲信,西门舟则因机缘巧合、成了我的亲信。
      自晏酃之战后,梁夷吾就致政了,其嫡子梁征顶替他成了酃国北疆统帅。
      时过境迁,对于长洲,我说不上多么厌恶,但也没什么感情,与陌生人无异。

      一场持续数日的绵绵冬雨过后,池闵和西部诸侯终于帅军从南部凯旋归来。
      长洲和梁征,以及三个我没见过的妇人,一起被押送到我跟前。
      梁征一见到我,就面红耳赤地唾口大骂:“乱臣贼子!雍长殊,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该天诛地灭,见了太子还不快快下跪……”
      “啪——”
      梁征骂声未尽,就被莒侯一巴掌扇过去,顿时肿了半张脸。
      “殿下,待臣拔下这蠢东西的舌头……”莒候气呼呼地说。
      未待我出声,驺戉脸色一沉,冷冷地说:“先拔掉他的狗牙。”
      随即,莒候身边的一名亲兵就寻来了一把火钳。莒候命那亲兵掰开梁征的嘴,他亲自用火钳一颗颗地拔掉梁征的牙齿。梁征痛得嗷嗷直叫,满嘴血腥,却仍是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瞪着我。
      “啊——”旁边那几个妇人涕泪横流地抱成一团,惊恐乱叫。
      我对梁征的谩骂置若罔闻,淡淡地瞥了一眼早已吓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长洲,视线移向那几个陌生的妇人,问道:“那几个是何人?”
      “回殿下,那三个妇人是梁征的妻女……”莒候答道,“也是伺候雍长洲的人。”
      “……”听莒候语气诡异地补充了一句,我不禁疑惑地挑了挑眉。
      这时,在旁抱臂围观的戚侯,一脸鄙夷地讽刺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位梁大将军可真是个绝无仅有的赤胆忠心之臣,自从获知自己的恩主独自南逃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追随而至。唯恐恩主身旁无人伺候,便带着妻女一并南下,将两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女儿送给恩主为妾,并嘱咐她们好生伺候。可雍长洲尽得其母真传,口味奇重、荤素不忌,很快又看上了岳母。梁大将军忠心可嘉,竟毫无怨言地任由妻女一同伺候恩主。”
      听闻戚侯所言,众人都不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鄙夷之色。唯独满嘴血腥的梁征一脸骄傲,原来旁人眼中的荒唐之举,对他来说竟是值得称颂的高风亮节。
      “哼,物以类聚,愚蠢至极!”越陌冷眼訾笑,旋即问我,“殿下,这几人该如何处置?”
      对于梁征这种人,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对于长洲,也只能暗暗感叹:果然是东郭艳的血脉!
      驺戉看出了我的无奈和厌恶,知晓我不愿理会此事,便面色森冷地开口道:“既然那姓梁的想要尽忠,那就把他跟雍长洲关一块,让他亲自伺候雍长洲吃喝拉撒一辈子,不过得先剪掉那只脏话连篇的舌头。至于那几个妇人……”
      驺戉想了想,继续道:“先让医师检查一下,若有身孕就打掉,若无就发配到蛮夷之地,任她们自生自灭。”
      末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赶紧带走吧,省得脏了眼睛。”
      驺戉两三句话就决定了他们的未来,莒候见我没有出声,便默认了驺戉的指令,不顾雍长洲的哭喊求饶,直接将人拖走。
      至此,越国基本平定,待处理完后续事宜,我们就可以启程返回北部解决驺昰的问题了。

      与此同时,洛都。
      距离驺昰宣布登基已有月余之久,朝臣们自发地分成了三派。
      支持驺昰的自是不必说,与新皇一样,个个春风得意。
      部分明哲保身的朝臣,则不过问皇家内斗,每日按部就班地处理自己分内之事,绝不好奇多嘴,即使知道些什么也佯装不知。
      只有少数聪明睿智的朝臣,暗地里谋划着自己的前程,不会盲目地随波逐流,因为他们深知新皇的皇位还没坐稳。
      三王手握重兵、征战在外,新皇登基却无法获得边关的战况,毫无威势可言。
      于是这日早朝,新皇又连发几道圣旨,数落戉王、西陵王、央王的罪名,命令使者前往战地,宣三王速速班师回朝,并上交兵权。
      其实,自驺昰登基以来,同样的圣旨已经发了不下十道,可惜全无回音。他之所以不厌其烦地下旨,不过是心虚地想要彰显自己的权力罢了。
      近来,朝上除了趋炎附势、见风使舵者对新皇的歌功颂德以外,大部分朝臣都默不作声。敏锐的人也许能察觉到,周遭隐隐有些风雨欲来的萧杀之气。
      散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议事殿。
      远远地,邢复与翟清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目光。
      应安侯冯捷快步追上丞相翟清,低声问道:“丞相近来可有陛下的消息?”
      这个陛下指的自然是被新皇日日侍疾尽孝、至今仍然卧病在床、毫无消息的高帝。
      翟清停下脚步,并未直接回答冯捷的问题,而是惋惜地喟叹:“陛下已经老糊涂了……”
      冯捷听懂了翟清的弦外之音,明白翟清应该不会站在新皇那边,就顿时放下了心。
      两人同朝多年,翟清当然也了解冯捷。冯捷表面上对新皇恭顺有加,私底下其实并不看好驺昰。他素来聪明且狡猾,跟那些盲目的趋炎附势之辈不同,他既能坦然地收取驺昰的贿赂,也能暗搓搓地谋划更光明的前程,属于极会审时度势的那一类人。
      虽说驺昰已经成功坐上了那个位置,可实际上并非所有的朝臣都支持他,就算他想要将朝中的官员都换成自己的亲信,目前也有心无力。
      别的姑且不提,翟清和冯捷是高帝手下两大权臣,势力根深蒂固,一时难以撼动,更何况还有一个始终看不透、却又不容小觑的邢复。
      众所周知,邢家嫡次子邢简是戉王府的人。但嫡长子邢复一直保持中立,至少明面上未曾表态,他跟翟清一样洁身自好,属于从不植党营私的一类。
      因此,驺昰才会极力争取冯捷的支持。只要冯捷加入他的阵营,即使翟清对立,也能与之抗衡,同时也给了他底气、肆无忌惮地下旨挑衅三王。
      可惜驺昰一叶障目、自以为是,根本不了解冯捷的真实禀性。以为冯捷出席他的宴会、收取他的贿赂,就是支持他了,难免有些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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