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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8.阴谋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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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都那边有何进展?”驺戉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些许不耐。
“正乱着,几位公子私下斗得脸红脖子粗,我们的人都安排妥当了,估计这两日就会有消息传来。”齐逸低声道。
很早以前,他们就派遣谍者前往魏都余霞了,去岁便已渗入朝廷,那时还未开战,为免打草惊蛇,故而潜伏不动。如今战事僵着,公子历阳一直不温不火,似乎有意拖延时间,还不时地跑到营地来找公子长殊饮酒。戉王殿下已经失去了耐性,遂命潜伏的谍者彻底搅乱魏都局势,设法将公子历阳从战场上弄走。
末了,驺戉不忘嘱咐:“此事莫要让长殊知道。”
“臣明白。”齐逸应道。
虽说公子长殊为人冷清,但对儿时的朋友多少还是有些情谊的,否则也不会陪公子历阳饮酒了。想来戉王殿下也是不想让公子长殊为难,才没有将计划透露给他的。
这场战争持续了半个月,依然毫无进展,就像总是下不了雨的阴天,将士们打得十分憋屈。其实我也很想畅快淋漓地打一场,但历阳却总是不温不火地控制着战事的节奏,双方各有输赢,来来回回地在这片丘陵地里胶着。
我不是感觉不到他暧昧不明的态度,只是暂时还无法打破僵局,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历阳的确是个厉害的对手。从开战之日起,主导权就一直握在他手里,这个看似谦和温良的人,其实也有固执的一面。
就在我心底隐隐生出些许烦躁的时候,魏军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魏王竟然不顾战局,强硬下旨宣历阳速速返回余霞。
临场换将乃兵家大忌,更遑论世人皆知,天下间唯独我跟驺戉能与历阳匹敌,不知何故,竟让野心勃勃的魏王宁愿冒败兵之险,也要临时换将?我似乎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两日,历阳未曾来寻我喝酒,遂我第一次产生了去见一见历阳的想法。
但我不会像他那样光明正大地去,而是夜里悄悄潜入魏军营地,毫不费劲地找到了历阳的营帐,把他吓了一跳。
“长殊!你怎么来了?”历阳惊讶道。
“听说你要走了?”我问。
“呵,怎么,舍不得我?”历阳笑容里埋着苦涩。
我并非喜欢陪他喝酒,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令我不得不正视:“你知道的,这种时候回去多半不会有什么好果子等着你。”
“我知道。”历阳低声笑道。
“那你还回去?”
“父君之命不可违。”
“就算要你的命?”
“是,就算要我的命。”
“哼,愚孝!”我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愠意,斥道,“你那几个兄弟可不太安分,届时别被什么莫须有的罪名给套住了。”
“……”历阳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见他顽固不化,我也不欲多说,毕竟立场不同,但临别时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若有一天走投无路,你来找我,无论如何,我定能保你一命。”
历阳没有回答,只留给我一个惨淡的笑容。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几个兄弟安插在军中的亲信,联合告发他与我勾结,故意拖延战事。魏王疑心一起,就无法坐视不理,宁可冒着败兵之险换将,也非要召历阳回余霞解释。
我军正在寻找突破僵局的办法,说实话,此时魏军换将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新来的将领是历阳一位庶弟的舅舅,这位大将军的作风显然要比历阳犀利得多。
他一来就发动突袭,一改先前不温不火的战局,每次进攻都相当激烈。我军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竟被生生逼退了十里地。好在将士们身经百战,尤其是经历了函谷关之战后,很快就自发地调整好了节奏。
接下来的数日里,战况愈发激烈,连我和驺戉都亲自援桴击鼓、策马上阵了。
驺央沉寂了些日子之后,终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先前历阳还在,他始终没有机会,现已换将,驺央立马暗中使人联系魏军主帅,兴许是想趁我和驺戉都上阵的时候使坏。可惜我对他早有防备,他的亲信才刚离开营地,就被我的人在半道上做掉了。
从截获的书信中,知道了驺央的企图。他果然贼心不死,又故技重施,竟想让魏将军帮忙杀掉我和驺戉,然后他佯装兵败,撤离魏国。届时那位大将军获得战功,而驺央则除掉了两个威胁,又获得了兵权,两人各取所需。
只可惜我不会让他如愿,自从上回驺戉不小心中了一箭之后,我就时时戒备,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苗头,我就立即毫不留情地掐断。我知道驺央一直在监视我和驺戉,但同样地,我也派人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动声色地杀掉他的信使之后,我没有立即找他算账,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想节外生枝、导致军心不稳,遂打算忍到攻陷魏都余霞的那一刻。
洛都,高帝寝宫。
在韩夫人和季高的“精心照料”下,高帝身体每况愈下,短短数月,已是面黄肌瘦,两颊凹陷。
“真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薄情寡义,那些大臣也就算了,陛下病了这么久,却连皇后也不来看一眼……”韩夫人给高帝喂完药,一边垂泪,一边控诉道,“如今驺戉、驺央听闻陛下久病不愈,竟然只顾拥兵自重,连声问候也没有传回来。”
高帝已经病糊涂了,自是不知皇宫早已被驺昰控制,听韩夫人所言,心里不禁愈发阴沉。
韩夫人察言观色,见高帝动容,又再接再厉地蛊惑:“驺戉驺央手中有几十万大军,我昰儿却什么也没有,陛下又重病缠身,若有个万一,昰儿拿什么来保护陛下呀?妾每日一想到陛下,心里就疼得要命,恨不能代替陛下卧病。”
说完驺戉和驺央,韩夫人拭了拭眼泪,又开始念叨:“驺戉驺央也就罢了,好歹是陛下的亲骨肉,就算拥兵自重也情有可原。可那雍长殊算什么呀?他凭什么掌握几十万兵马,我们昰儿手中却没有一兵一卒。如今陛下卧病在床,万一雍长殊心怀歹意,昰儿岂不是连自保都不能了?”
“陛下,妾听闻北营还有八万兵马,不知是否足以保我们一家三口平安逃出洛都?”韩夫人越说越可怜,仿佛皇子权臣逼宫就近在眼前。
先前提到驺戉和驺央,高帝还有些犹豫,待韩夫人提到雍长殊时,他的情绪就开始有了明显的波动。高帝的确很担心长殊拥兵反叛,早前身体健康、壮志凌云,总想称霸中原,故而放胆利用长殊。如今卧病在床,长鞭莫及,加之韩夫人母子又彻底隔绝了他的耳目,消息来源愈发狭隘,听多了一偏之言,便不觉信以为真。
一边是数月远征未归、愈发陌生的儿子,一边是日日跟前侍疾尽孝的儿子,高帝心里也渐渐开始动摇偏颇。
沉吟了半晌,终于有力无气地开口道:“传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