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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5.攻破函谷 ...

  •   “殿下、殿下,苻翦和公子芜臼不知何故,突然向函谷关发兵了。”驺央的一名亲兵跑进帐内禀报。
      “什么?!”驺央大惊,心中疑窦顿生。
      他虽然可以端出身份,拿莫须有的罪名压一压苻翦和公子芜臼,但他们毕竟是驺戉的人,若执意出战,也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除非驺戉死了,否则他没有权力接管驺戉的军队。自驺戉失踪后,他的人马便沉寂多时,此刻突然攻关,莫非是有了驺戉的消息?这一想,驺央心里更慌了。
      先前他以怀疑奸细为由,禁止苻翦和公子芜臼私下派人前往砥山寻找驺戉,而后又假借追查之名,擅自遣亲信去刺杀驺戉,结果全部一去无回。倘若驺戉真的从魏军的围困中脱险,成功绕到了函谷关背面,不就意味着他的阴谋已经败露了么?
      “殿下,我们要出兵助阵么?”他的副将问道。
      驺央没有出声,他现在矛盾极了。不出兵,任由驺戉战死关内,他就有理由接收驺戉的人马了,然后直接撤军返回洛都逼宫夺位,这是最好的结局。可万一驺戉和苻翦里应外合破了关,最后他不仅没捞到半点功劳,驺戉回来还要向他问罪,待事情传回洛都,高帝又会怎么想呢?
      驺央现在可谓进退无据,思来想去,纠结了半晌,才狡猾道:“视战况而定,你们先盯着点,倘若苻翦和公子芜臼露出败象,我们就不必出兵,任其自生自灭,反正也是他们擅自行动,与我们无关,只需当做不知道即可。但假若是魏军不支,我们便看准时机,在要紧关头出兵助阵苻翦和公子芜臼。都放聪明点,功劳不能全让他们给占了,明白吗?”
      “明白!”那副官应道。
      直到最后,驺央仍然改不了偷奸取巧的禀性。

      形势十分紧迫,为了赶在魏军后援到来之前打通关道,我们几乎是在抵达函谷关的同时,就与魏军交手了。
      半天过去,将士们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可我们必须憋着这口气,一举夺下函谷关,否则后患无穷。大家都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为防止消息泄露,我们从砥山脱险之后,便没有再跟苻翦和公子芜臼联系。毕竟我们还无法得知驺央究竟在军中埋了多少奸细,保不准就藏在他们两人身边。此时此刻,只希望苻翦和公子芜臼敏锐些,早点察觉到关内的异动,尽快出兵助阵,否则我们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驺戉察觉到我的担忧,便宽慰道:“你放心,公子芜臼聪颖过人,只要城楼上的魏军守备稍有变化,他定能有所察觉。苻翦的脾性我也了解,在要紧关头,驺央是压不住他的,或许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嗯,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们了。我看将士们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不如我们一鼓作气,打进关内,把动静闹得更大些吧?”我说道。
      “好,我随你。”说着,驺戉下令擂鼓进击,我们提着一股气,策马杀进关内。
      魏军果然勇猛,仅仅数万人,已将我们逼至不得不孤注一掷的境地。好在驺戉始终守护我身后,使我没有后顾之忧,为减少将士们的压力,我不觉使出浑身解数,一心杀敌,锐不可当。
      就在我双手几乎杀敌杀到麻木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我不禁为之一震,肩膀竟失控地应声垂了下来,惊慌之下,本能地回首寻找驺戉。只见他策马靠过来,挡住了向我袭来的魏兵,旋即眼疾手快地倾身搂住我,一把将我抱到他的坐骑上。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臂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了,神志有些恍惚,眼里只剩下驺戉满脸的关切,耳边不断回荡着他反反复复的低语:“……长殊、长殊别怕……关门已破,肯定是苻翦和公子芜臼来了,你放心吧……”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疲惫地靠在他身上,不由自主地合上双眼,剩下的全都交给他。
      我真的累极了,甚至连骑在马上的颠簸之感也察觉不到了。昏睡之前,我朦胧胧地想,那两年的牢狱之灾,或许真的毁了我的身体,尽管后来经过桓景的精心调理,已经看似恢复了,但到底不如从前,我才二十几岁而已,一场战争就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

      后来究竟如何收场,我全然不知,待我从昏睡中醒来,已是第二日了。
      身旁除了神情焦虑的驺戉以外,还有满脸担忧的桓景和秦禹,白显和晏羽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望着我,显然是被医师勒令不许靠近了。
      看来我真是把他们吓坏了,于是想也没想,便试图解释:“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不料一开口,嗓子便沙哑得扯痛了喉咙。
      “嘘——你先别说话,”驺戉连忙制止我,将一杯水送到我嘴边,“慢点喝。”
      “殿下是染了风寒。”桓景赶忙解释道。
      “可能早前从南部披星戴月地赶来,那天在砥山淋雨后,您又连日忧心戉王殿下的伤,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函谷关,接连奔波加上两场战争,已经耗尽了殿下的精力,以致身体发出了警告。”秦禹补充道,“别担心,喝几副药,多休息几日就能好,但往后殿下切莫如此劳累了。”
      他们话里话外分明有些避重就轻,但自己的身体,我岂会没感觉呢?到底是有些劳损了。可我不愿他们过多担忧,只好装作不知,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外面如何了?”
      “已经顺利破关,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驺戉答道。
      “那魏军援兵……”
      不待我说完,驺戉便截断了我的话:“你别操心了,大军已经入关,即使魏军援兵来了,我们也有足够的兵力应付,你只管好好休息就行。”
      好吧,那我只好改口:“驺央呢?”
      “哼,”驺戉冷笑道,“驺央惯会偷奸耍滑,可惜手段不怎么高明。关门都快破了,他才装模作样地出来助阵。”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虽然不指望他能跟咱们同心协力,但接下来的战役却需要使用他手中的兵马,否则对上魏军主力之后,我们的胜算将微乎其微。”
      “我知道,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便暂时放他一马。”旋即驺戉又补充道,“等这场战争差不多结束时再收拾他也不迟。”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只是无言地笑了笑,没让他知道我的打算。

      驺央自知阴谋败露,攻下函谷关之后,一直担心驺戉报复。
      但驺戉始终不动声色,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这让驺央反而更加恐慌了,日忧夜患,卧而复起,寝食难安。夜间常见他的身影在营帐内走动,灯火也要到天亮才熄,折腾了几日,整个人都消瘦了下来。
      兴许驺戉将探望我的人都拦下了,让我得以安静地休息了几日,待我神采奕奕地出门,在路上碰见驺央时,险些都认不出他了。
      “央王殿下,几日不见,何故憔悴如斯?我们还有一场硬战要打,行军艰苦,还望央王殿下多加保重才是。”我明知故问。
      “自然比不得西陵王殿下,从南楚到北魏,千里尘烟,风采依旧。”驺央皮笑肉不笑,“只是不知西陵王殿下如何解释这擅离职守的罪?”
      “这就不劳央王殿下操心了,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据云尚传来的消息,高帝能不能活到此战结束还不一定呢,我不信驺央不知道,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急于除掉驺戉。虽说我们目的大致相同,但可惜他还是棋差一着,没料到我会不顾一切地从南部赶回来。
      “既然如此,那西陵王殿下便好自为之罢。”纵使郁愤难纾,心里或许早就恨不得破口大骂了,但驺央依然努力维持着他一贯两面三刀的风度。这便是他跟驺昰最大的不同之处,若换成驺昰,此刻怕是早就跳脚了。
      “彼此彼此,”我淡然一笑,“不日大军又将启程,还望央王殿下养足精神,保持耳目清明,莫要再雨后送伞了,毕竟缓不济急。”
      我明明提醒驺戉要克制,暂时别跟驺央撕破脸皮,结果自己倒先忍不住怼了他。
      驺央大概没见过我如此刻薄的一面,不禁一时语塞。我怕自己克制不住当场杀了他,也为了不再激化两人之间的矛盾导致军心不稳,我只好趁他没回神之前,赶紧提步溜走了。
      回到营帐,驺戉将谍者传回的消息递给我,事情有点出乎意料。
      据谍者所报,魏军已经全部退至石门关,所以根本不会再有什么援军了。石门关是通往魏都余霞的必经之途,也是最惊险的一道关卡。它或许没有函谷关那般狭窄易守,但地貌诡异,险境延绵百里,若非熟悉环境,行军必将困难重重。
      魏军恃其地险兵强,果断舍弃函谷关,保存实力,退守石门关,这是个大胆而聪明的决策。
      我一听谍者如是说,便猜到了守卫石门关的魏军主帅多半是公子历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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