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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2.砥山寻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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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将近二十万兵马,风雨兼程地从南部赶回来,在即将接近阳城的地方,意外地见到了齐逸和云尚,他们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全部撤到阳城了?”虚礼都免了,我还没下马就急切地问。
“是的,皇后和小公子,还有晏孝公也接来了。”云尚答道。
他们考虑得相当周到,将所有可能威胁到我和驺戉的人,全都一并接来了,以防将来和驺昰发生冲突时成为把柄。
接我外祖容易,但是把皇后从宫里带出来却很难,记得上回云尚给我写信时还说很棘手,遂我问道:“你们如何救出皇后?”
“是有人帮我们救出来的,并且直接送到了阳城。不过,皇后没说是谁,我们也不好追问。”齐逸答道。
“无论如何,总归是安全了。”我将朝中的大臣都从脑中过滤了一遍,依然猜不出是谁,想来皇后也是为了保护那人的安全,才没有将他说出来的。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追究,遂将话题转向当务之急:“我把伯羁和九万兵马留给你们驻守后方,再加上阳城军营的三千亲军,勉强够用。将来即使驺昰拿到了北营的八万兵权,量他也不敢轻易向阳城开刀。”
“殿下不进城歇一歇再走么?”云尚问道。
“不了,我们就在此地分别罢。”我心中挂念着驺戉,一刻也不想耽搁。
“果然不出所料!幸好我早有准备。”齐逸拍拍马背上的包袱,转身对云尚道,“云贤弟,阳城就拜托你和伯将军了。”
“齐兄,你……”云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上马罢。”我知道,驺戉至今下落不明,齐逸心中难安,遂也没有反对他随行。云尚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况且伯羁素来稳重,由他来驻守阳城最好不过,这样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边关辽远,从南方至西北,一路风餐露宿,但我是赶着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再远的路也不觉得辛苦。
驺军和魏军仍在函谷关僵持着,数月来,除了损兵折将以外,可谓毫无进展。
驺戉本想从砥山绕过函谷关偷袭敌营,而后与关外的驺军里应外合,突破函谷关,不料行踪泄露,困于砥山月余之久,此后再没传出任何消息。
驺央本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公子芜臼和苻翦怀疑他也不无道理。除了他,谁会在这紧要关头出卖驺戉呢?倘若驺戉有个万一,驺央便可直接从函谷关撤军,带着手中数十万兵马返回洛都逼宫,先夺了帝位再回头对付魏国也是可以的。
但驺戉消失了月余,驺央却依然留在函谷关没有撤军,说明他还无法确定驺戉的生死,不敢轻举妄动。这让我安心了不少,可同时我也知道,无论于公于私,驺央必定会派人去砥山查寻驺戉的踪迹,继而想方设法除掉他。因此,我们必须得赶在驺央之前,先找到驺戉才行。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我此次北上的行军路线,除了白显、齐逸、西门舟和狐堰以外,没有让其他人知晓,将士们基本上只是跟着走而已。甚至连公子芜臼和苻翦,也不知道我何时抵达,何处扎营。
此时我已接近函谷关,但并不打算靠近战场,而是在关外三十里一片丘陵地中暂时安营。待夜幕降临之后,才让狐堰悄悄潜入驺军营地,去找公子芜臼和苻翦。
驺军总共有数十万兵马,分为三军,营地分布甚广,并未相连,夜间离开一两个人,驺央也不容易察觉。
这三十里地的距离,也是我算计好的,足够狐堰一夜来回,待他一回来我们就迅速拔营离开,以免打草惊蛇。
我只睡了个囫囵觉,天将破晓时,狐堰才披着一身露水,人困马乏地回到营地。
“如何?”我迫不及待地问,随即示意晏羽将准备好的水和食物端给狐堰。
时间紧迫,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一夜奔波,稍后还要拔营上路,若不及时充饥,他体力无法跟得上。
“果然不出殿下所料,”狐堰猛地灌了一口水,咽下食物,边吃边说道,“央王以怀疑军中有内奸为由,将公子芜臼和苻翦的兵马强行扣在函谷关,不允许他们私自行动。”
“哼,贼喊抓贼,驺央可真是个佛口蛇心的混账。”西门舟不屑地撇嘴道。
我沉吟了半晌,表面波澜不惊,内里万马奔腾:“既然如此,那就按原计划,暂时将公子芜臼和苻翦留在此处障眼罢。狐堰,马上要拔营了,委屈你先到粮草车上歇息,不过,约莫你只能睡一个多时辰的安稳觉,之后路途便会开始颠簸了。”
“无妨,一个多时辰足矣。”狐堰三两口迅速解决了温饱。
“驺央的人恐怕早已进入砥山搜寻了,我们这就启程罢。”我说。
从这里到砥山,大约六十多里地,耗费了一天时间,抵达砥山已是傍晚时分。
我让白显带一小队人马在附近看看有无人迹,待天色完全暗下便全部撤回来,夜间不宜搜山,否则火光一亮就暴露行踪了。
“殿下,南山口处有草叶折损的痕迹,戉王的人马应是从那里入山。央王的人估计也会循着那道痕迹进山搜查。”白显禀报道。
我就着昏暗的灯火,出神地盯着案上的兽皮地图,猜想着驺戉可能会走的路线、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以前他总是变着法子,测试我们的默契程度,那时我只当他无聊,不甚上心,配合得漫不经心,现在却恨不得我们真的心有灵犀。
良久,我才出声道:“嗯,明日我们也循着痕迹进山,途中留意形迹可疑的人,见一个抓一个,一旦确定是驺央的人就不留活口,以防他们向驺央报信。”
打发白显、狐堰和西门舟去歇息之后,我才独自躺下来,本以为千头万绪将难以入眠,但不知是疲劳奔波之故,还是内心深处相信驺戉的缘故,眼皮一合竟睡得通宵无梦。
翌日破晓,我们开始向深山进发,十万大军不可能隐藏得住行踪,但阻止驺央的人出山报信还是可以的。况且,进山后也没必要再隐藏行踪了,如果驺戉困在山里,定然会设法遣人出山向公子芜臼或苻翦传信求援。我们大张旗鼓地进山,若遇到驺戉的人当然更好,若遇到魏军,亦可顺道扫除障碍。
砥山环境多变,山谷繁杂,突兀森郁,乱石嶙峋,灌木丛生。这种地形确实便于隐秘行军,但也容易瓮中捉鳖,两军只能像捉迷藏一样你追我躲。纵然有十万兵马,一旦进入这种深山老林,不消一刻也会淹没在繁茂杂乱的林木奇石间。
起初,我们一直沿着人足马迹进山,跟着折草断枝寻找,很快便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两军交战的痕迹,地上还有零星的几具尸体没来得及清理。
可是,再前进一段路,所有的痕迹就突然消失了。
这是另一个山谷,我站在中间环顾四周,思考着驺戉可能会走的路线。假如魏军一直追着他们跑,两军加起来少说也有上万人马,怎么可能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呢?
正在这时,白显匆匆跑来禀报:“殿下,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难怪周围找不到痕迹,若有山洞就解释得通了,我连忙道,“走,过去看看。”
这个山洞入口有点低,需矮身入内,但走一段之后,就逐渐宽阔起来,鼻端弥漫着一股阴潮的气味,洞顶的水珠偶尔会滴落到身上,里面有些昏暗,但勉强能看得见路。
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其实并不完全算是洞,应是山底的巨石裂开之后形成的缝隙,只是经年的草木泥石覆盖了一部分裂口,渐渐形成了天然的洞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可能是条隧道,另一端应该还有个出口。
果然,经过一段不算蜿蜒的天然隧道之后,前方隐隐出现了一道亮光,那正是从外面透进出口的光线。走近了才发现,洞口外竟堆满了乱石和断木。
我想,可能是驺戉带着人马经过之后,就迅速堵住了出口,是以紧随其后的魏军不得不从里面一点点地挖开。但由于洞口狭小,空间有限,束手束脚,耽搁了不少时辰,待魏军破洞而出之后,驺戉早就不知所踪了。
这只是我的推测,驺戉应该还在跟魏军捉迷藏,否则驺央的人不可能至今也没有探出他的行踪。
沉思之际,前方探路的士兵已经传回了消息。
“殿下,我们发现了五个形迹可疑的人,身着魏军服饰。”
“只有五个?”我不禁疑惑地蹙起了眉头。
按理说,魏军早已追着驺戉跑远了,没道理再派几个人回头找,那些身穿魏军服饰的人真是魏人吗?还是假装魏人浑水摸鱼的驺人呢?
“是的,兄弟们正在围捕他们,让属下先回来传信。”那士兵答道。
“很好,我再派一队人马跟去支援,你带路,务必将那几人拿下。”我虽然心存疑虑,但无论如何,也得先把人抓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