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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燕国朝局 ...

  •   翌日,胡人果然卷土重来,天方明便遣将搦战,我军则不急不躁地迎击。
      胡人远道而来,未置辎重,一路烧杀掠夺,若赢了,便得以开疆拓土、满载而归。若输了,他们也没有累赘,骑上马便能迅速撤退,来去如风。但此次大败燕军,使胡人信心倍增,他们已从关外攻至沮阳,掠夺财物无数,岂会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疆土?
      昨日援军没有乘胜追击,也给胡人留下了一些妄想,以为我军不过外厉内苒、虚张声势罢了。但这正是我们想要造成的假象,不输不赢,方能不着痕迹地拖延时日,使公子芜臼暂时不能离开沮阳。
      与此同时,燕国的局势也在我们的有意引导之下,朝着既定的计划逐步走向衰微。
      话说公子灮从沮阳逃回蓟都之后,没几日,燕王便薨了。其时公子芜臼出征在外,生死未卜,群臣在踟蹰之中,形势渐渐倒向另一边。未几,公子灮顺利即位。

      我们在沮阳耗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收到谍者从蓟都传来的消息,得知公子灮已经即位,遂一改之前不愠不火的战术。胡人一时没能适应我军突如其来的转变,被凌厉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没几日便撤出了沮阳。
      直到这时,驺戉才将蓟都的消息透露给公子芜臼。芜臼身边仅余十几名部下,蓟都那边又被公子灮全权掌控,再加上我们有意隐瞒,他自然无法及时获得消息。
      乍闻燕王已薨、公子灮即位,芜臼悲愤交加,不觉潸然泪下。
      驺戉不动声色地建议:“胡人已不成气候,我们自会将之逐出关外。尽管启程赶回蓟都奔丧罢,无需你墨绖从戎。”
      公子芜臼神情郁郁地挣扎了一下,终于默然颔首,匆匆跨上战马,带着十几名部下绝尘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明知一路危机四伏,我们却仍要将他逼到无路可走为止。但这条绝路是他必须要经历一次的,为了把他造就成我们的战友,也为了将来我们可以不用亲手结果他。
      “狐堰,”芜臼离去之后,我回头对狐堰吩咐道,“公子芜臼此去必将危机重重,你挑十几名身手敏捷的力士,一路暗中保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现身。待他清楚地意识到,公子灮已不再顾念兄弟之情,他在燕国已经没有活路为止,你才将他救下。随后,你便直接带公子芜臼回洛都,无需在燕境等我们汇合了。”
      “是,属下明白!”狐堰迅速领命而去。

      接下来,我们继续向北进军,前后大约耗费了五天,终于将胡人逐出关外。因为最后一天是计划中的突袭,胡人从营地落荒而逃,根本没来得及收拾此前掠劫的财物,遗留辎重自然就落入了我们的囊中,此行可谓收获颇丰。
      此战过后,燕国不仅损兵折将、城池尽毁、百姓离散,甚至国内西北部地区大半财物都被洗劫一空。当然,最后又如数落入我们囊中。如此一来,燕国欲恢复生息,非得耗费十余载不可。
      “燕国已不可再用兵,否则,将来即使我们兼并了这片土地,亦是百姓疾苦、贫瘠无利。”我望着满目疮痍的城池,若有所思地说。
      “长殊有何办法?”驺戉侧首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我,深沉而温柔,目光仿佛化作羽毛,轻轻地撩拨着我,使我心痒难耐,刹那间意乱情迷。
      可惜周遭众目睽睽,不能忘情缠绵。遂我赶紧吸了口气,悄悄平息内心的悸动,僵硬地偏移视线,望向远方,继续道:“我们不是还有一个郤罃么?近来商队日益壮大,其作用丝毫也不亚于军队。公子灮生性骄奢,喜浮华好虚荣,权力一旦到手,物欲必将难以节制。所谓上行下效,当政者奢靡,群臣必效之。我们可以商代兵,培养燕国官场奢靡之风,消耗其财富,促进其贪腐之欲,致其百姓离心,其政必将不攻自破。”
      “长殊,我忽然觉得我很幸运,”驺戉意味深长地感慨,“倘若我们是敌人,也许我将毫无还击之力。”
      “呵,怎么会?”我不禁笑道,“你有许多我比不上的地方,不是么?”
      “即便如此,我还是敌不过你。”
      “哦?为何?”我好奇道。
      “因为我知道,无论是敌是友,我都一定会爱上你,迟早会成为你的俘虏……都已经是俘虏了,还谈何还击之力?”驺戉颇委屈地说。
      “哈哈……”我忍不住大笑,下意识道,“那我们岂不是彼此彼此了?”
      “是么?如此说来,长殊也是爱我的,对么?”驺戉忽然靠近我,在耳畔轻声笑道。
      瞧他一脸得色,我恍然大悟:“好啊,原来你早设好圈套等着我钻呢?我看我才是毫无还击之力的那个……”
      驺戉直接以行动回应,一把拉住我,纵身带上马背,避开人群,朝着野外山林疾驰而去……

      我们只在原地休整两日,犒赏将士们一番,便班师回朝了。
      进入驺境后,先将之前借调的兵马还给北关守将,然后带着亲军返回阳城军营。这次出征斩获的大部分财物,也一并送回阳城,交由戉王府大司徒夏迁打理,再作为大商贾郤罃将来以商代兵、和平侵蚀燕国的资本。
      若想实现帝业,首先必须拥有雄厚的财富支撑,因而我们十分重视商业经济。
      目前,我和驺戉的主要财富,来源于阳城和西陵城的赋税。为了便于管理,我们对这两座相隔甚远的城池、实行了同样的财政措施和利民政策。此外,还有以这些财富为基础的商业活动收入,比如郤罃在列国的行商所得。这样我们基本上就可以实现以商养兵了。
      当然,我们并不止于商业。在培养军事人才的同时,也很重视其他身怀富国强民之才的有识之士,例如:深谙锻造之术的钭於菟等人,擅长农学和水文学的钟宜等人……这些都是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的财富来培养的、将来有利于富国强民的贤士。
      因此,我们从来不会在财帛上亏待这些贤士,这也正是我和驺戉把赚钱看得十分重要的原因之一。
      战争虽然是耗资巨大的军事活动,但同样也充满了扩资敛财的机会。
      比如我和驺戉的这场援燕战事,亲军姑且不论,主要作战兵马乃从北关驻军中借调,辎重也全部由国库调拨,但从敌人手中截获的财物,却尽归我们私下所有。可以说,我们是以较小的损失,赢取了较大的利益,这也正是我和驺戉从不避战的原因。
      当然,若是没有这个能力和自信,那结果就会得不偿失了。

      待我们返回洛都时,已即将入冬。
      每到这个时节,家宰令禄就开始为所有的家臣、家仆操办年礼和新衣,大多数都是按照惯例,但也有特例,比如我的身份就比较特殊。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高帝一直没有赐我府邸,遂我虽然再次封王,却仍旧寄居戉王府。因此,衣食上的琐碎,也由令禄一手操办。
      我与驺戉地位相当,因而朝服、常服等,都是严格按照祖制来缝制。但在操办之前,令禄依然会习惯性地向驺戉这位主公请示,或者先让他过目一遍。
      驺戉对那些惯例性的礼单,只是略微过目而已,但对我的那份,却不由重点关注了一下。
      “殿下,可是有问题?”令禄忐忑地问道。
      “嗯……”驺戉沉吟了一下,才道,“长殊的朝服按照祖制即可,但常服暂时可以不必再做。”
      闻言,令禄不禁诧异地抬起头,心下疑惑:殿下对家臣家仆向来大方,更何况是他钟爱的公子长殊,却为何在服饰上显得如此……小气?新年也不给做新衣?不是吧?
      也许是令禄眼中不可思议的惊疑表现得太露骨,驺戉不由尴尬地干咳了一下,竟有些赧然地解释道:“本王以前还留有上百套常服,大多只穿过一两回就不合身了,也是祖制定制的,同样适合长殊的身份,别浪费了。”
      令禄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戉王殿下不过是私心里想看公子长殊穿戴自己贴身用过的衣物而已么?他不觉老脸一红,赶紧呐呐称是:“哦,对、对,公子长殊并非骄奢之人,自然是不喜欢浪费的,老臣明白,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说完才想起来,戉王殿下的衣物都在舒园,公子长殊也住在舒园,而今两人同起同卧,相爱宛如夫妇,还用得着他操办么?遂又赶紧改口道:“老臣这就去准备公子长殊的朝服,是朝服!”
      “嗯……”驺戉绷着脸,尽量使自己显得更庄严一些,傲然地点点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挥挥手,让令禄赶紧下去。

      我本来不太在意服饰上的事情,后来发现令禄时不时地会神色诡异地瞅我一眼,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嗯,殿下这身穿戴,风采更甚,也没什么不好的……”
      偶尔一两次还好,听多了之后,就不由心生疑窦。遂我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驺戉,不想他却语焉不详地敷衍我,说什么令禄不过是被我的风采折服,才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罢了。
      可我又不是傻子,怎会信以为真呢?直到后来某一天更换衣物时,陡然灵光一闪,我才恍然大悟,顿时哭笑不得。但我不忍心戳破他那点小心思,后来便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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