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过来啊》北乘

24、第二十四章

　　许良禽啃完红薯，喝了口水鼓着腮帮子漱口。
　　由于冷空气突袭，今天的气温已经达到了个位数。许良禽出门前想翻出个厚外套来穿，一抬头看见顾海宴只穿着卫衣就站在门口等他。
　　“你不冷？”许良禽问顾海宴。
　　顾海宴两手插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许良禽再看一眼衣柜里自己刚才准备拿出来的外套，决定不能认输。
　　他也只穿着个卫衣就出了门。

　　一下楼，一阵冷风照着两人的脸直吹过来，许良禽打了个哆嗦，有点点后悔。
　　“怎么气温降得这么快。”他嘀咕一句。
　　顾海宴捏了捏许良禽的胳膊，意识到他也只穿了一件卫衣：“都快十二月份了，怎么会不冷。”他站住脚：“你上去再多穿点吧，我在这里等你。”
　　许良禽摇摇头，挺直腰板：“没那么夸张，我一点都不冷。”
　　说着，他又拽了拽顾海宴的双肩包：“你的包，给我背吧。”

　　许良禽决定用背包抵抗寒风，背后背着自己的双肩包，再把顾海宴的双肩包背在前面。前后夹击下他就像是胖胖的乌龟，手往兜里一插，安全感十足。

　　联大附属医科医院虽然名字前面带了个“联大”，但与学校距离实在是不近。它地处市中心，与联大本部倒是隔着不远。
　　两人在勤学路公交站做117路公交车，坐两站到地铁口，再做半个小时地铁才能到。
　　大约是因为周六的原因，同学们没了课，往市中心去的117路上拥挤得很。许良禽有双层书包护体，在车里占尽便宜，他找了个靠门边的地方站定，甚至替顾海宴找了个扶手位置。
　　只可惜，没等顾海宴穿过人海走到他身边，那个扶手位置就被人抢了。
　　好在顾海宴个子高，他甚至抬抬头，就能用脑门抵住上方扶手。
　　许良禽一米八的个子，在顾海宴面前莫名变得娇小起来。

　　“你往那边去点。”许良禽伸手推了推顾海宴，两人中间夹了个书包，距离近到许良禽能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气。
　　顾海宴很无辜：“我稍微动一下就能踩到别人的脚。”
　　许良禽没办法，别开脸去看窗外。他把白净的脖子露出来，正好落入顾海宴视线范围内。
　　顾海宴盯着许良禽的脖子，那视线仿佛能看见薄薄皮肤下动脉的细微跳动。
　　他大约是变了种了，白尾海雕变种成了吸血蝙蝠。
　　不然为什么他盯着许良禽的脖子，就很想咬咬看？

　　终于下了车，稠密的空气霍然稀疏，凉风裹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许良禽幸福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打了个哆嗦。
　　好在用不着走两步，两人就进了地铁站。
　　上了地铁，许良禽几乎是找到位置坐下就开始睡。他坐在一条椅子最边上的一个位置，睡着睡着，脸就贴上了身边的广告牌。
　　顾海宴坐在他身边，见他脸颊上的肉被广告牌挤得变形，觉得他这副蠢样着实好笑。
　　他掏出手 机，拍了张许良禽的黑历史。
　　然后他戳了戳许良禽。
　　“干嘛？”许良禽醒过来，迷瞪着眼含混地问道。
　　顾海宴指了指自己肩膀：“那边脏，靠着这。”
　　许良禽抹了把右边嘴角可疑的液体，想也不想就把脑袋靠在了顾海宴的肩膀上。
　　一分钟后，可疑的液体从许良禽左边的嘴角悄悄露头。
　　地铁里很暖，许良禽睡得脸蛋通红。顾海宴坐得身体笔直，尽职尽责地做一个舒适的枕头。
　　快到站了，顾海宴有些不舍得把许良禽喊醒。他垂头去看他，从他的角度，能看见男孩子过分纤长的睫毛。
　　顾海宴的心脏软成一团揉乱的毛线，许良禽羽毛般的睫毛就像猫爪，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这团毛线上挠。
　　他开口喊他，声音不自知地带上些许温柔，像是不忍打扰清晨带着露珠的美梦。
　　“醒醒，咱们快下车了。”
　　许良禽脸颊不自觉蹭了蹭顾海宴的肩膀，将醒未醒。
　　顾海宴想再开口，又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他伸手捏住许良禽的两瓣嘴唇，往外扯了扯。
　　许良禽终于醒了，他头往后一仰，嘴唇从顾海宴的指间脱离，下一秒，他张嘴要往顾海宴的手指上咬。
　　顾海宴灵敏地躲开了攻击，笑得胸膛轻轻震动。

　　下了车，市中心地铁站里弥漫着甜腻的奶茶香味。
　　许良禽鼻子动了动，还没说话，顾海宴就已经开口。
　　“想喝奶茶？”
　　“有点。”
　　“在这等着，我给你买。”顾海宴说完，往奶茶店走去。
　　许良禽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霸道总裁的小娇妻。
　　他用力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怎么就小娇妻了？
　　你见过哪个小娇妻一杯奶茶就被收买的？

　　顾海宴个子很高，在奶茶店排队的队伍里显得分外明显。他刚过去的时候排队的人不是很多，站在他前面的不过两三个。等到他排在了队尾，这条队伍忽然像是有了磁性，路过的行人不知不觉就排在了他的身后。
　　许良禽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眼见着两个女生凑堆，摸出手 机偷拍顾海宴的背影。

　　海燕儿还是帅啊，到哪儿都能发光。
　　许良禽有点小得意，就好像自己的宝贝被人发现了一样。

　　没一会儿，那两个偷拍的女生突然互相怂恿，其中一个弱弱上前一步，戳了戳顾海宴的背影。
　　顾海宴回头，就看见脸蛋红扑扑的女孩子，正双手捧着自己的手 机，想要问顾海宴要个微信加一加。

　　许良禽的小得意瞬间变质发酸。
　　他允许自己的宝贝被人羡慕，但不允许被别人觊觎！
　　他挺了挺胸，把背在身前的书包颠了颠，大步走到顾海宴身边，往他身边一站。
　　“地铁站不冷了，你包拿回去自己背。”
　　顾海宴眼睛一眨，眸子里的冷漠瞬间消散，化作满满的暖。他轻笑着摸了摸许良禽的头：“用完就扔，不愧是你。”
　　“干嘛，我还要对你的包负责？”
　　“嗯，得负责。它不干净了。”
　　“呸，我才不干净了，你赔我身子！”许良禽扑上去要和顾海宴扭打，被顾海宴笑着推开。

　　身后那两个女生脸更红了，原本打算加微信的，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赶紧偷拍啊还愣着干嘛！
　　果然好男人都有男人了！

　　买完奶茶，许良禽才想起来刚才自己为啥来的。扭头一看，那两个女生已经正在他身后朝他比心。
　　许良禽浑身一个哆嗦。
　　现在女孩子家家的都怎么回事，见一个爱一个？
　　刚才不还企图勾搭顾海宴来着么，现在又朝他比心是几个意思。

　　惹不起惹不起。

　　顾海宴买了两杯，许良禽那杯全糖加香芋布丁珍珠西米，稠得像杯粥。顾海宴那杯不加糖，只有奶茶连珍珠都没加。许良禽要给顾海宴钱，顾海宴没要。
　　“你陪我复诊，一路吃喝我得负责的。”
　　许良禽挺美，捧着奶茶嘬个不停，因为奶茶料太足，他吸得着实费力，吸管在他唇齿间游走，左边不好吸，舌尖一拨，吸管换到右边继续用力。
　　顾海宴看得喉头发紧，赶紧移开视线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
　　然后他皱了皱眉：“不加糖的怎么也这么甜。”
　　“人家说的不加糖，是不另外加糖。奶茶不甜还叫奶茶吗？”
　　顾海宴不打算喝了，拿着奶茶有点无奈。许良禽小天使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提出帮他解决烦恼。
　　“你要不喝就给我，我这杯太稠了，喝点你的压一压。”
　　顾海宴把自己那杯递给他，许良禽满意得不行，一只手一杯，左边一口，右边一口。
　　美吱吱儿！

　　到了医院，拿好上楼找对应诊室，许良禽挂的是异变人专科，因为异变人本身就稀有，所以拥挤忙碌的医院里，唯独这个诊室门外人烟稀少，清净得很。
　　许良禽喝多了奶茶，这会儿有点想去厕所。他指了指诊室门，对顾海宴说：“你先进去复诊，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来找你。”
　　顾海宴点了点头，拿过许良禽的书包，独自往诊室里去。
　　许良禽没来过医院，他绕了半天，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厕所。释放完毕，许良禽洗完了手走出厕所门，他的纸巾在包里，没东西擦手，于是只能把湿漉漉的手往自己衣服上擦。
　　回到诊室门口，原本半开着的诊室门已经关紧，门外亮着灯，示意诊室里有病人就诊，请勿进入。
　　许良禽有点好奇，他耳朵贴在门上往里面偷听。

　　“你这个，还是没有好好休息吧。”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严肃说道。
　　“休息的挺好，最近也没有再训练了。”这个是顾海宴的声音。
　　许良禽跟着在门外点了点头，这点他可以证明。他怕自己听不清楚，脸用力往门上贴了贴。
　　“不单纯是运动量的问题，稳定器控制的并不仅仅是你的运动量。”陌生的声音说道：“你的所有激素水平都会被监视，肾上腺素，皮质醇，甲状腺素，胰岛素……甚至你的睾酮，都会被监视。除了运动之外，你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引起的激素变化，都会引起稳定器的起作用。”
　　陌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敲击了几下键盘，然后声音再次响起。
　　“你最近有没有打飞机啊？”
　　许良禽耳朵一动，听得更带劲了。
　　哎嘿？这个医生老流氓啊，连这个都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