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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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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喘过来气,许良禽松开手,干呕两下:“差点儿呛死我,你买的烟是不是坏的!”
顾海宴将落在地上的烟头捡起,灭在随身烟灰缸里。
“烟这么难抽,你为什么要抽。”许良禽还有点儿不依不饶:“是打算以后卸了稳定器后再戒吗?”
顾海宴回过神来,眼却一时间不敢往许良禽那里看。
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仿佛心脏在耳膜上用力的撞,那声音响得全世界都能听见。
“药店的小姐姐跟我说的,你们异变人早躁动期内也要禁烟禁酒,还要禁咖啡,最好还得禁可乐。总之一切容易成瘾的东西都得禁了,否则成瘾飞快,这一辈子都戒不掉的。”许良禽声音很轻,混在夜风里不一会儿就要散了。
顾海宴徒劳伸手,也不知是想抓住什么,最后他将手放在许良禽的脑袋上。
这好鸟八成是绒毛做的。
还是雏鸟胸口那一撮最软最轻的绒毛做的。
否则手 感怎么会这么好。
“……你听见没?跟你说话呢。”许良禽抓住顾海宴不老实的手,抬头看着他。
两人距离很近,仿佛顾海宴再往前探一点儿,就能吻住对方碎碎念个不停的嘴。
“嗯。”他及时找回神志,往后退了半步。他站起身来,随手将剩下的半包烟递给许良禽:“还要抽吗?”
“抽个屁,你怕不是想要我命。”许良禽抢过那半包烟,塞进自己睡裤口袋里:“为了你好,烟我没收了。等你稳定器卸了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边走嘴里还不放过顾海宴。
“老大一个人了,看着挺靠谱,怎么做事这么不着调呢。亏得我不是你亲爹,要是还不得操心死。哎……”
***
十一月初,正是天不冷不热的好时候。
就在那样一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里,许良禽他们宿舍搬进来个新人。
新人叫周良艺,大一的。开学两个多月了突然换了宿舍,任谁都会觉得蹊跷。
“四人宿舍住了仨,学校天天惦记着咱们浪费资源。”郑毛毛是最不乐意有人搬进来的那个,他床单被套毛巾多,平时都被他用塑料袋好好装着放在空着的那张床 上。
要是搬进来了新人,那他的东西还真没地方搁。
他只好上网买了几个大的置物箱,还得量好了高度,是能塞进床底下的那种。
买完了置物箱,郑毛毛又开始八卦:“要来的那个是今 晚上搬来么?”
“好像是,”许良禽两手攥着手 机,正在安慰顾柠。
顾柠直播间不知哪儿来许多喷子,她气得关了直播间,声称要退出直播界。
“叫啥来着?”
许良禽想了会儿:“周良艺?”
郑毛毛开始在论坛上搜这个名字,许良禽听见从他那儿传来吚吚呜呜的声音,有点儿好奇,从床 上探下 身子:“你哼唧什么呢?”
“这个周良艺!”郑毛毛鼻孔都大了两圈,指着校论坛说道:“手脚不干净啊!”
有八卦,昏昏欲睡的许良禽顿时清醒了:“怎么说?”
“论坛上有人爆的,说是看见他在宿舍门口偷拿别人的外卖,还有狐臭!”郑毛毛一脸菜色,抬头与许良禽对视:“怎么办,现在咱们去跟辅导员说不让人来还能不能行?”
许良禽也有点儿泄气,原本还以为能来个哥们,带他们在峡谷浪出新高峰呢。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说了也没用,咱们宿舍空了张床就是原罪。”
郑毛毛想了想,表情逐渐邪恶起来。
“哎,良哥。”他站起来,两只抓扒住许良禽的床沿,一张肉脸蛋隔在许良禽床头:“你去跟海燕儿说说呗。”
“说啥?”许良禽看他一眼。
“海燕儿是咱学校重点保护动物啊,最近还在躁动期。只要他开口说想要清净,辅导员肯定会考虑考虑要不要把那个狐臭男塞进来的。”
许良禽想想也是,只不过……
“干嘛我去说。”
“你跟海燕儿不是内种关系嘛,”郑毛毛形容猥琐地朝许良禽挤了挤眼。
“内种关系?”
“互相揉屁 股的关系。比较亲近。”
“滚。”许良禽转了个身,脸朝里躺得如同老僧入定。
郑毛毛再怎么撒娇,都没用了。
晚上新舍友真搬来了。他好像没行李箱,用俩大床单把行李包成大包袱,扛一个挎一个,就这么过来了。
他这操行略显猎奇,进门时把毛毛和许良禽都镇住了。
“啊,新来的哥们儿。”许良禽率先回过神来,赶紧爬下床打算去帮个忙。人一凑近,忽然一个头仰。
艹。
原来狐臭是这个味儿啊!
太刺激了。
许良禽还没从浓郁的气味中找回神志,身体就被对方重重地推了一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推了个正着,后脑门磕在床沿上,两眼冒金星。
郑毛毛一下子就愣住了。
“草?”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圆了眼盯着新来的哥们。
这小子虎啊,才来就打人?
几个意思?
周良艺抿了抿嘴,闷头不吭声,把自己俩大包袱往空着的那张床 上一丢,又闷头离开了宿舍。
空着的那张床与许良禽的床相邻,许良禽此刻扶着上 床的梯子,两眼直冒金星。郑毛毛凑过来,一脸担忧:“磕着那儿了?磕傻了这是?去医院吗?”
许良禽摆了摆手:“没事,没磕多重。”
他晕,主要是被熏的。
这尼玛怎么办,可太绝望了。
这天晚上,等顾海宴自习完一回宿舍,就看见原来这会儿该是吆五喝六跟隔壁宿舍开黑玩游戏的宿舍俩崽子,正蹲在门口等他。
他一进门,郑毛毛和许良禽便一人一条腿给他抱住了。
“海燕儿啊,咱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海燕儿啊,这回只有你能救咱狗命了呀!”
顾海宴抖了抖腿,没把人甩掉。他的包被郑毛毛双手接住,捧着送回到他的桌上,许良禽则两手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攀,攀上他的腰后挂好继续哭号。
“咱们宿舍新来的那个味儿太重了,你去求求辅导员,让人搬走吧!”
顾海宴这才想起来,今天宿舍来新人。他抬头张望,问:“人呢?”
“把包袱丢下就走了,这会儿还没回来,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许良禽眨巴眨巴眼,表情无辜又可怜:“他一来就推我!”
“推你?”
“嗯,都磕着头了!”
顾海宴抬了抬许良禽的胳膊,揽住许良禽的腰,将他带进怀里。他拨了拨许良禽的头发:“磕着哪儿了?”
许良禽头埋在顾海宴怀里,声音闷闷,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震在顾海宴腹肌上:“磕……倒是没磕疼。就是味儿太大了。”
委委屈屈的,告 状小能手。
“狐臭这个倒是小事,多催他洗澡啥的应该还好。”郑毛毛把顾海宴的包放好,紧接着回来继续劝:“问题是我在校论坛上看到不少他的八卦,有人说他手脚不干净呢。”
顾海宴手还在摸许良禽的头,这好鸟头发柔 软,手 感挺好。
“你想,大一才入学俩月,就跟原来宿舍的人搞不好关系要换宿舍,他们整个大一的居然还都没有宿舍肯接受他——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郑毛毛说得头头是道:“这人人品有问题呀!”
顾海宴看了眼原本空床 上堆着的两个包裹,微微皱了下眉。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新来的舍友还没回来整理床铺,他是打算晚上睡床板吗。
“先看看吧。流言不可全信的。”顾海宴说完,又轻轻摸了下许良禽的脑袋,像是怕摸疼了他似的:“他要是真不好相处,别理他就是了。”
许良禽瘪了瘪嘴,觉得自己撒娇卖萌抱大腿的,一点儿用都没有呢。
联大晚上有熄灯的传统。
这个传统是老宿舍那边沿袭过来的。联大的老宿舍是八人一间,没空调没独立卫生间,晚上十一点半断电,一断电全楼灯灭,除了走廊和走廊尽头的厕所之外,整栋楼没有一个插头有电。
新宿舍这儿虽然也熄灯,但活动室厕所浴室里的电都还有。
周良艺是十一点半回来的,掐着断电的点进了宿舍。
这时候其余三个除了争分夺秒下小电影的郑毛毛之外,许良禽和顾海宴都已经洗好了澡爬上 床了。
他们仨用的沐浴露是同一个牌子同一种香味的,年头有打折,三瓶沐浴露99块,于是他们仨刚好一人一瓶买回来。这会儿宿舍里满是桃子甜 蜜蜜的香味,整个宿舍的气味非常的不直男。
直到周良艺踏进宿舍。
原先闭着眼的许良禽猛地睁开眼睛,他先是动了动鼻子,然后屏住呼吸,拿被子盖住头,企图继续入睡程序。
黑灯瞎火之中,新来的解开了他那俩大包袱。
他足足整理了一个多小时,一会儿铺床一会儿收拾衣服,床 上 床下的到处爬,不仅弄出声响,连床都摇摇晃晃的。许良禽完全无法入睡,蒙着头期盼着新来的赶紧完事儿,能让他安心入睡。
十二点多,周良艺终于收拾完毕,他没去洗澡,自以为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把衣服一脱……
气味顿时浓重起来。
用被子蒙着头的许良禽受到了毒气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