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过来啊》北乘

19、第十九章

　　“哎哟，那我可等着了。”郑毛毛美起来。
　　许良禽听出顾海宴一句话说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停下手，歪着头仔细观察顾海宴。

　　“不对，海燕儿。”许良禽说：“你不舒服？”
　　郑毛毛一听这话，也跟着放下手里的筷子，跟着盯住顾海宴。
　　顾海宴扯扯唇角敷衍一笑：“没。”
　　“骗鬼呢，你这脸色跟馒头发了霉似的。”许良禽有点不安：“哪儿不舒服？”

　　顾海宴心头蓦然一软。他垂下眼，静了片刻。
　　许良禽和郑毛毛看着他，没催他，等着他开口。
　　“是有一点。”
　　这四个字说完，顾海宴一直紧绷着的肌肉一松，他像是累了很久的鹰，放弃挣扎，收起翅膀，任凭自己从高空中坠落。
　　“我就说！”许良禽放下筷子，站起来扶着顾海宴要往自助餐厅外走，走了一会儿，郑毛毛才反应过来。
　　他把顾海宴剥好的虾仁一口气全塞嘴里，站起身一抹嘴，快跑两步上前扶住顾海宴另一边。

　　……自暴自弃的鹰并没有摔死，他摔在了温柔的海水里。

　　许良禽扶顾海宴离开室内，找了个空着的室外小温泉池。
　　他三两下扒了顾海宴身上的浴衣，让他只穿着泳裤坐进小池子里。
　　热水浸泡全身，那种针扎似的疼痛感缓解了不少。顾海宴眉头微松，长长喟叹一声。
　　他四肢舒展开，背靠在池子边上，脚抵着许良禽的腿。
　　“好点儿了？”许良禽小心翼翼问了句。
　　顾海宴朝他笑笑，还没说话，许良禽就先松了口气。他也转过身去，背靠着池子边儿瘫着：“刚才看你，就跟块会喘气的冰块似的。还以为你要不行了。”

　　郑毛毛去替三人拿浴巾，周围有花有草有小树苗，人工造景造的还行，挺养眼。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池子里泡着的两个人一样。
　　顾海宴心里防线像是被温热的池水泡软了，他抬眼皮看向许良禽，再开口时语气都比平时更软一些。

　　“我……植入稳定器的那个地方，好像有点发炎。”他一句话说完，彻底松了口气。
　　好像，没那么难？
　　向旁人显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令人难堪。
　　又或者，面对的人是许良禽？

　　“卧槽，这咋办！”许良禽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顾海宴的肩：“你背过去，给我看看。”
　　顾海宴慢吞吞翻过身，背对着许良禽。
　　顾海宴的稳定器被藏在了泳裤之下。他的腰看上去很有力，肌肉线条非常好看，泳裤边缘脊椎往外的皮肤有些泛红，许良禽却看不明显。
　　他将手伸进水里，捏住顾海宴泳裤的边缘，食指一勾，将泳裤皮筋拉起来。

　　“嗯……啧。这个……”许良禽垂着头，仔细观察顾海宴股丨沟往上那一小片皮肤。
　　“怎么样？”
　　“确实很红，但是没破。”许良禽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试探着往那一片发红的皮肤上触碰过去。
　　他指腹的软肉碰到了滚烫的皮肤，顾海宴肩背上的肌肉瞬间紧绷。
　　酥麻的痒意顺着尾椎骨仿佛电流般蔓延，他全身的末梢神经好像都集中在了那一个点上。

　　“烫，”许良禽不敢用力，指腹轻轻摩挲那一小片皮肤，像是怕弄坏了顾海宴似的：“皮肤下面还突突跳着，像藏了个炸弹。”
　　“你这什么形容词。”顾海宴声音里带了丝丝隐忍，他笑了一声。
　　“那就是藏了个心脏。”

　　郑·目击者·毛毛这时候捧着三条浴巾走过来了。
　　然后他目睹了这一幕。

　　小水池边，两人的浴衣洒脱地摔在地上，赤裸着上身的男人们浸在水里，肌肤相亲。
　　许好鸟扒棱开顾海宴的裤头，勾着眼往里头看，还伸手往人裤头里摸……

　　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光天化日之下，你俩干啥呢！”郑·正义直男·毛毛震声喝到。
　　许良禽被吓得手一抖，手指勾着的泳裤皮筋啪地抽打回去。顾海宴的稳定器被击中，霎时间他像是遭受重击般全身僵硬。
　　巨大的疼痛感，令他眼前发黑。

　　“草草草对不起对不起……”许良禽吓得赶紧去揉顾海宴的屁 股，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又改给顾海宴扇风。等顾海宴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他气得朝郑毛毛吼了一嗓子。
　　“你吓唬谁呢！来不知道出个声啊！”
　　郑毛毛觉得委屈，这特么他不就是出了声才把他俩吓着了么。
　　“怎么了这是？”他走得近了些，把浴巾挂在一边儿树上：“海燕儿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那个地方好像是发炎了。”许良禽低声说道：“还行吗海燕儿？要不咱们不泡了，去医院看看？”
　　顾海宴缓过来点儿，人瘫在温泉池子里不想动弹。
　　“算了，来都来了。”
　　“啧，这是来都来了的事吗？现在只是发红，要万一真有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应该没事。”顾海宴动了动身子，朝两人笑笑：“我心里有数。”

　　就你最几把没数。
　　许良禽心里吐槽，计划着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得打车，还得绕去药店给顾海宴买点消炎药啥的。

　　一晚上，一百八一张的澡票，许良禽就陪着顾海宴泡了个澡。
　　等九点多时，许良禽逮着已经喝醉了酒正在跟人划拳的团团，跟她说了一声，之后逮着顾海宴准备先闪人。
　　他们是打算在这里玩通宵的。许良禽人缘不错，几个跟他相熟的想拉他留下，可再看一眼不远处等着的顾海宴，那人冷冷清清站在远处看着这里，又闭上了嘴不敢再劝。
　　郑毛毛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许良禽给他发了个信息，然后跟顾海宴离开了会所。

　　出门打车先上了药店，许良禽把顾海宴按在车里，不让他动，自己下去买了点儿消炎药。
　　顾海宴在车里等得快睡着了，许良禽才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
　　“……不是去了药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顾海宴有点惊讶。
　　许良禽把塑料袋拉开，给顾海宴看自己的消费成果。
　　“药店的小姐姐人可好了，我跟她说了下你的情况，她替我挑了这些。”
　　他说着，翻着塑料袋：“这个是冰袋，小姐姐说是电子控温的，可以止疼；这个是中药，小姐姐说你们异变人躁动期身体状况很特殊，需要保养；这个厉害了，她说能按摩腺体。哎你们异变人还有腺体？腺体是个啥？”

　　顾海宴太阳穴突突地跳：“腺你大爷，小说看多了……”他知道许良禽这是看上去太好骗，被人当冤大头给宰了，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来要给许良禽转账：“……一共多少钱？”
　　“三千六，嘿你说巧不巧，刚好跟团团今晚上请客用的差不多。”
　　顾海宴手指一僵，抬头看着许良禽，像是要吃了他。

　　回到宿舍，顾海宴打算直接上床睡觉。他换上拖鞋，一看许良禽，正往外拿他刚买的那些东西。
　　拿出一样来眼睛亮一亮，再拿出一样来往顾海宴身上看一看。
　　像是要把这些玩意全招呼在顾海宴身上一样。
　　“我困了。”顾海宴翻身上床，拉开被子蒙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抗拒：“麻烦关灯。”
　　“哎……”许良禽有点儿失望，不过想到顾海宴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于是也不好说什么，蔫儿不拉几的转身去关灯，然后打开了自己桌上的小台灯，打算玩会儿游戏。

　　夜里三点半，许良禽被尿憋醒，睁开眼下床起夜。
　　郑毛毛还没回来，反正第二天没课，大约他也是要跟班里人玩通宵的。许良禽没在意，又往顾海宴床上一扫。
　　顾海宴床上被子是掀开的，很显然，他也不在床上。
　　许良禽揉了揉眼，下床出门往厕所走。

　　放完了水，出厕所时，他闻到客厅里有一丝烟味。抬眼往客厅阳台边一看，果然看见顾海宴正站在那里，指尖一点猩红光亮忽明忽灭。
　　顾海宴会抽烟？
　　许良禽好奇心起，蹑手蹑脚往阳台上去。

　　“嘿！”他拉开阳台的门，钻出去对顾海宴说：“你怎么不睡觉的？”
　　顾海宴显得有些惊讶，他看了眼许良禽。
　　“醒了，说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许良禽的错觉，寂静夜幕下，顾海宴的声音更有些魅惑般的磁性。他钻进阳台，翻手关上阳台的门：“原来你会抽烟啊，我没见你抽过。”
　　“嗯，抽的不多。”顾海宴顿了顿，轻笑一声：“训练期禁烟禁酒，影响成绩。”
　　“哦，你们教练不让。”许良禽明白了，他靠着水泥栏杆蹲下来，拽了拽顾海宴的裤子：“给我来一口。”
　　顾海宴低头看他一眼，有点儿惊讶。他也同样没见过许良禽抽烟，没想到他会的吗。
　　他从烟盒子里抖出一根递给许良禽，许良禽没接，反而把顾海宴指间那根抽了出来。
　　他观察着这大半截烟，片刻后送嘴里抽了一口。
　　然后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寂静的夜被打破，许良禽赶紧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声音太大吵醒别人。他把咳嗽捂在手心，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海宴笑得肩膀耸动，蹲下 身来一遍一遍慢慢拍着许良禽的背。
　　“你不会抽烟？”
　　许良禽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瞪了顾海宴一眼。
　　也不知是夜色过于温柔，还是顾海宴心情太好，他竟从这一眼里看出了点儿缱绻的味道。
　　随即是心跳，在这一瞬间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