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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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今晚许饴棠是守信的小孩。他脚踩上二楼时，还差四十五秒分针才指到六。
邱原正好端菜上桌，回过头一眼就注意到了许饴棠身边那只黑色的大行李箱，目测28寸。
他看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似的：“……你搬家啊？”拿这么多衣服。
许饴棠像被噎住一样愣了愣，又有些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却坚持说：“也没多少。”
嘴硬。
邱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指着白天收拾出来的几处空地方让许饴棠选，许饴棠选了靠近阳台的一个角落。
见许饴棠要开箱子，邱原赶紧拉着人去卫生间洗手，再一摸背上，又是大片濡湿的感觉，还有不算太臭的汗味，于是说先吃饭，菜要冷了，衣服晚点洗了澡再整理。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其实是邱原饿了。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好几声。许饴棠体贴地没拆穿，嘴角却毫不给面子地上扬得厉害。
臊得邱原凶巴巴地吼道：”笑屁——快洗手！“
许饴棠笑着被一把推进了卫生间。
等两人在小桌边坐下后，邱原把第一碗汤舀给了自己，第二碗才给许饴棠。
许饴棠默默接受了这份幼稚的报复。
邱原喝了一口后，见许饴棠也喝了，立马忘了刚才两人之间那点小芥蒂，积极地向许饴棠讨好评：“怎么样？酸爽吧？鸭子也入味了？”
虽然邱原心里自然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经许饴棠的口说出“好喝”二字，邱原听了才觉得没白忙活。
人齐了，菜好吃，今天的晚饭氛围比昨晚欢快自然得多。
吃完后邱原打发许饴棠先去洗澡，等自己洗了碗再一起收拾衣服。
结果半小时后，邱原看着地上一点一点被堆满，呆住了。
罪魁祸首就坐在一片凌乱中左顾右看，似乎在考虑怎么放更好。
邱原觉得，怎么放可能都不太好。
这么大的阵仗，何止是去拿衣服了！
邱原踮起脚插着缝隙来回看，许饴棠带来的一堆东西里，不止有换洗衣服和私密的袜子内裤，三双鞋，甚至还有洗发露沐浴乳、没拆封的洗衣液、剩半袋的奶粉和水杯浴巾等一系列生活杂物。
估计除了锅碗瓢盆被子枕头，许饴棠所有能带走的家当都在这了。
他刚才就打趣一句，结果还是真·搬家啊。
发现竟然还有感冒药时，邱原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这个我这儿有。”所以少年你真的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来！我这里不是贫民窟！
许饴棠听了淡淡道：“这个还有两个月过期，有需要就先吃这个，免得浪费。”
邱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少年。
而且好正当，好实在的理由，无法反驳。
“你要在这儿待两个月？”
原本邱原只是顺口一问，话出口后，他才感觉到身上陡然有种情绪开始作怪，并不铺天盖地到会淹没了他，而是四下分散，胡乱地窜在血液里，激动地、叫嚣着，想要出来，却被压抑在喉咙以下，只好拼命去加速心脏跳动，让它咚咚狂响，吸引身体所有者的注意。
太快了，邱原觉得他大脑都宕机。
许饴棠也慌乱。
他脸上产生了近似于空白的表情，似乎用了一小段时间来反应，之才看向邱原，反问：“不可以了吗？”
许饴棠的声音很轻，轻到有点飘忽，语调没有起伏，和说“今天下雨了”一样的平淡，却无端让人觉得很沉闷。
之前可以的，随时都有可能不可以了。这个认知带给许饴棠的不仅是失落，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烦躁难安。
这就是风险——
从他喊出第一声“邱哥”开始就潜伏着的风险。
示弱，改变，意味着不可控。
他仍然安全，同时却也被无形的壁垒困住。
许饴棠又一次认识到了无力的感觉。
曾经，他的骄傲教他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给别人决定他的机会。
现在，他的骄傲让他无法在邱原请他离开时一意孤行死皮赖脸地留下，更阻碍他说出“我想留下”四个字。
是的。
他想留下。
但主动权不在他手上。
是邱原说了算。
这空白的一刻像审判。
许饴棠在台下，身负镣铐，挺直了背，眼神却死死往下看，不愿闭上，也不肯抬头，以一种固执的姿态等待邱原宣读判决。
如果贪恋也是罪恶，那邱原一定是一位叛逆而仁慈的神明。
“可以，怎么不可以。”
许饴棠倏地抬起了头。
邱原微笑着说：“只要按着价来，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镣铐碎落，两人对视。他们又回到了人间。
背景是二楼的白漆墙面，还有地上一大堆铺满了地板的物件，窗户外面是八/九/点/蓝紫色的夜，耳朵里还是熟悉又恼人的蝉声，眼前也还是只认识了几天的那个人。
许饴棠在看邱原，邱原也在看许饴棠。
看够了，许饴棠说：“哦，那就好。”
邱原把手上的感冒药甩到许饴棠身上，有点不是愤怒的气恼：“‘哦’？‘那就好’？就这么平淡？都不拍拍你邱哥的马屁吗？！”不夸他心地善良人见人爱？
感冒药砸在身上不痛不痒，许饴棠拿着放好后，沉默地盯着邱原，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言难尽。
邱原终于反应过来：“靠！老子不是马！”
“我知道。”许饴棠看也没看邱原就点头。
邱原：……
敷衍！
太敷衍了！
被气到的邱原，决定明天再把卧室里那个闲置的三层收纳柜给许饴棠用。
哼，今天就让你为这一地东西愁秃头！
不提醒提醒，真不知道这家里谁做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