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橘子茉莉

10、第 10 章

　　10.

　　前一晚睡前，邱原不仅使尽浑身解数向许饴棠收了翻倍价——一共二十二遍哥，而且次日一早，他真的等许饴棠走之后，才从卧室把收纳柜搬出来。
　　说到做到。

　　本来邱原还打算免费附送一个代劳整理服务，可他看了看满满当当充实着的两平方米大的地面，放弃了。
　　这两平方的空间，还是昨晚邱原看许饴棠东西太多，确实没法全堆在角落里，才急赶急地又多空出一块凑出来的两平方，之前只有不到一半大小呢。

　　邱原想了想，又把收纳柜搬回了卧室。
　　他不清楚许饴棠这方面有没有忌讳，比如不喜欢被人乱碰私有物，或者对物品摆放有特殊要求，如果他收拾一顿，不小心好心办坏事就遭了。

　　热心不是无意伤害的借口。

　　邱原自认不是热心的人。
　　但最近，他把心里为数不多的那点热给了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不算好，却又很好，混起来吓死人，骄傲时会发光，听话时看着最乖巧懂事。
　　邱原有点在意他，所以不想伤害他，一点点都不想。

　　当晚许饴棠回来后，得知邱原昨晚故意隐瞒了柜子的存在，而且听了不帮忙整理的解释，深深地看了邱原一眼，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说：“我可以告诉你。”
　　邱原：“？”
　　“我不介意你碰。也没什么特殊要求。”
　　邱原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所以？”
　　许饴棠：“我来说，你来收拾。”

　　大概是因为许饴棠看过来的目光太深沉，而且不避不闪不心虚，所以邱原竟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这种毫无道理的分工。
　　他走到柜子前面站定，四下看了看，脸色变得有几分迷茫，似乎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便看向许饴棠，催促道：“那你快说。”

　　许饴棠眼睛快速地眨了一下，像是被邱原的直接妥协弄乱了阵脚，但很快便清了清嗓子，开始指导。

　　“T恤和牛仔裤，都放最上面。”
　　虽然许饴棠嘴上说只动嘴，但身体却十分诚实，主动蹲下身翻找，找好了递给邱原，然后才由邱原叠整齐放进去。

　　“内裤——”这两个字，让许饴棠不由地想起之前那次尴尬，于是这回他没让邱原动手，自己眼疾手快就抓起一包鼓鼓的塑料袋迅速往第二层塞，“这个我自己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拉开关上两声巨响。

　　许饴棠年轻的脸上一惯都是自信和从容，现在罕见地浮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羞恼，邱原觉得稀奇，哈哈哈地笑起来：“怎么了？别害羞啊，不是说让我帮你放吗？”

　　事实上，如果邱原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他一定会吸取之前几次调侃均以失败告终的经验教训，狠抽自己两嘴巴——叫你乱说话，学不乖！

　　许饴棠总是随心所欲打破邱原的套路。
　　他看着邱原笑歪了的嘴角，默了几秒，冷笑一声，拉开第二层柜子，又把那包塑料袋从里面拿了出来，举到和邱原胸口平行的位置，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到很温和体贴的样子，眯着眼笑说：“既然邱哥那么想放，我当然要成全。来吧，放第二层。”

　　邱原：“……”
　　他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邱原脸青了，许饴棠就开心了。
　　而且手举在半空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其实两人并没有僵持很久，但身在其中，这段互相幼稚，互相较真的时间在他们眼中真是过得格外漫长，至少得有一年四季那么长了。

　　后来邱原僵着脸将那包内裤重新放进了第二层，收获了许饴棠一句“谢谢邱哥”。
　　这句谢谢直接导致邱原罢工，任凭许饴棠叫了三十遍哥，也坚持不回心转意。
　　而没有哥哥疼的悲伤小棠，只能在哥哥的冷漠注视下，一个人凄凄惨惨戚戚地完成了余下的整理工作。

　　经此一夜，某年纪小不懂事的许姓男子懂得了一个深刻的人生哲理——
　　不要轻易作哥哥，作没了自己哭唧唧。

　　哥哥本人邱原懂的却是——
　　呵，孩子果然不能惯！

　　但除此之外，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另一个举世皆知的道理，那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多健忘且真香。
　　直到很久以后，大部分时候邱原依然爱咋惯咋惯，小部分时候许饴棠依然想咋作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