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橘子茉莉

7、第 7 章

　　7.

　　第二天早上是番茄鸡蛋面。
　　两人都吃得很安静。

　　昨晚“和好”之后，邱原的心情一直不错，现在也有心思分神观察许饴棠。不得不说，许饴棠在吃东西这方面的教养不错，虽然是混混，却不会张着嘴砸吧砸吧，弄出聒噪又失礼的声音。
　　邱原有种奇异的满意感。

　　吃完了仍然是邱原洗碗，许饴棠陪伴。
　　邱原觉得许饴棠可能有些无聊，于是一边洗一边说：“你衣服干了，在阳台上晾着，想换自己去收。”

　　许饴棠现在身上穿的，包括内裤，都是昨晚邱原重新找给他的，昨天那一身全被扔进了脏衣篓，等着攒一筐一起洗。

　　许饴棠看了看身上的白T恤和灰短裤，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估计出门晃一圈，很快就会被汗水吞掉，变成咸涩的盐味了。
　　又会变脏了。

　　许饴棠去收了衣服，换回了自己的白T和牛仔蓝的阔腿裤。洗干净的衣服上有一股洗衣液的薰衣草香，和被夏天的大太阳晒了后混合出的，清新又暖融融的气味。

　　正好邱原洗完了碗，擦着手上的水，看见许饴棠换了自己的衣服，知道这多半是要出门，虽然不想让许饴棠误会他是控制欲很强的那种家长，但琢磨了下还是想提醒一声。
　　“我今天一天都在家，你什么时候回来，记得提前半小时告诉我。”方便他捱着时间炒菜。
　　许饴棠说好。
　　邱原还想提醒一下另一件事。事实上这件事他从今早起床见到许饴棠第一眼就在想了。
　　“你……要不要回趟家？”话不好太直白，但不直白又表达不出精髓，“你在我这儿住，总要带几件换洗衣服吧，特别是、咳……内裤之类的……我那个不是不合你的尺寸吗……”

　　说到尺寸，邱原觉得他和许饴棠，就是和“别人家的小孩”的关系——被比下去，心生不岔。
　　昨晚两人散了步回来，又出了一身汗，邱原让许饴棠先洗澡，自己去给他找衣服。接下来问题来了，衣服容易搞定，内裤却十分因人而异。
　　邱原犹豫不决，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拿了一条上周刚买、一次都没用过的新内裤。
　　许饴棠没洗多久，邱原玩了五把消消乐，就听见浴室里水声停了。
　　他及时地去敲门：“别穿今天那两件了，扔到里面那个蓝色盆里。我给你拿了换的，还有浴巾！”
　　不多时，浴室门打开一条缝，先是水汽氤氲而出，然后才是许饴棠。
　　邱原试图把手上一摞东西强行往里塞：“手，手接一下。”
　　许饴棠小声道了谢，把门缝扩大了点，拿了衣服又立马关上。
　　就这么短暂的一秒，也可能是两秒，邱原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手僵在半空，脑子机械地开始慢放雾气中出现的一片白皙光景，以及……某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地方。
　　没等他反应过来由衷地发出一个感叹词，门里面抢先爆发了一声压抑的“操”。
　　邱原屏气凝神片刻后，卫生间门被拉开了。
　　许饴棠脸色看着还行，除了颊上有点热蒸汽熏出来的微红，一切正常，说明刚才那个脏字应该不是冲着他的。邱原放心了。
　　同时，邱原觉得此情此景，自己也许有必要说点什么：“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发育真好哈。”
　　许饴棠眼神躲闪，胡乱唔了一声。
　　这个时机，这份夸奖……尴尴尬尬，不要也罢。
　　邱原看不出许饴棠是不是在强忍不适，只好摸了摸鼻子，真诚建议道：“要不……你光着穿外裤吧，我不介意……”别憋坏了……
　　同为男人，邱原自然想象得出那儿被禁锢的难受。
　　男人的内裤，宽裕尚可，憋闷则……不如裸奔。
　　“……不用。”许饴棠面色僵硬地回了句，似乎笑不出来，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死死盯着电视。
　　邱原倚在墙壁上，看见许饴棠从一个坐姿换到另一个坐姿，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脱掉内裤的意思。
　　邱原几次想再出言建议，一接触到许饴棠倔强的眼神又给活生生咽了回去。
　　Fine，反正是你的不是我的。

　　之后洗澡时，邱原左看右看，确定没人偷窥，才跟做贼似地，张开手指，全方位地比了比自己下面。
　　虽然估测的数据不准，但即便只是约数，他也是……完败啊！！
　　岁数没他长，身高没他高，那儿居然甚为可观！
　　要说男性自尊，有一半都来自于那个地方，不是所有女生都想拥有CDEF杯，但是所有男生都一定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出现“小”、“短”、“快”三个字。
　　以前邱原觉得自己还算可以，至少不会沦落到被人嘲笑打趣的地步，但经过刚才那匆匆一瞥，他才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人各有命”。
　　凭什么年纪小j/j大啊！！
　　邱原愤愤不平，晚上临睡了还在思索，指望长度大小有变化不现实，只有在心里画个小圈圈，诅咒许饴棠养兵千日，用兵三秒！
　　横竖要比他快！

　　然而第二天睡醒了，那点儿“诅咒”的小情绪过去，邱原又为昨晚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自己感到愧疚，于是重新许愿，还是希望小小棠能够茁壮成长生机勃勃/一/柱/擎/天。

　　这个愿望要实现，除了看天意，还得靠人力。因此，他觉得许饴棠很有必要回家去换自己的内裤，尽早。
　　可能是被折磨了一整晚，许饴棠除了神情有些别扭外，倒也没有接着死犟，顿了顿就说：“……好。”
　　好就好。
　　邱原心里忽然有些发笑，许饴棠却像和他有心灵感应一样立刻盯了过来，眼神里写满了小孩般的窘迫和不高兴，邱原只好咳了咳，说出门注意安全。
　　许饴棠偏过头，从鼻子里发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