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橘子茉莉

38、第 38 章

　　38.

　　旧宅院的门已落锁。
　　今天他们回到了邱原家里。
　　或者现在可以说，邱原和许饴棠的家。

　　许饴棠不想邱原累着，自告奋勇包揽了洗床单和做完饭两项重任。
　　邱原也乐得轻松，靠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当指挥官。

　　“你先手搓一遍，不要直接放进洗衣机搅——”
　　“手搓，用手，不是刷子！你小心把床单刷坏了！”
　　“你倒了多少洗衣液？什么——一满盖儿？！”

　　结果到后面邱原简直看不下去电视，一定要站到许饴棠旁边近距离监督才放心。

　　许饴棠鸡飞狗跳地解决了床单，傻嘿嘿一笑，好奇道：“邱哥，你为什么要把床单拿回来啊……扔掉不就好了？”
　　他不敢说“弄脏了”那几个字，怕被邱原恼羞成怒地暴揍一顿。

　　邱原仿佛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又瞪着眼道：“浪费！这床单洗洗还能用的，过日子要节约，节约，知道吗！”

　　“……知道了。”许饴棠声音有些低，回答也很慢，垂着眼皮很低落的样子。

　　过了几秒他又说：“我真的知道错了，邱哥。”
　　同时在心里狠啐自己一口。
　　他还是太幼稚了。
　　一个人随性惯了，考虑事情也随便又片面，一点不周全不细致。
　　许饴棠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那么没心没肺地，混一天算一天了。
　　他是要和邱原一起过日子的，而这些日子，每一天他都想要用心用力地去过。

　　就像在奶奶墓前许愿的那样——
　　他希望能赶快成为一个大人，有能力为邱原遮风挡雨、牢牢守住这个家的大人。

　　愿望不是靠祈祷来实现，而要靠他自己。
　　学做饭，学洗衣服。
　　学会为这个家想想。

　　许饴棠懊恼刚才的轻率，还像个小孩一样，问句天真可笑：“对不起，我……”

　　邱原却打断了他。
　　他双手搭上许饴棠肩膀，闭上眼吻住了许饴棠的额头。

　　许饴棠一愣，随后伸手回抱。

　　这个吻很长，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

　　也很安静。
　　不带情/欲/。

　　邱原吻完了，又与许饴棠额头相抵。
　　他这么近地看着许饴棠的眼睛，看着他的明亮可爱的琥珀糖，轻轻说：“没关系。”
　　“许饴棠，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所以没关系，不要急。”

　　邱原头退开一点，笑着说：“我们慢慢来。”
　　不要自责，不要否定你自己。
　　我相信你。

　　“邱哥……”

　　许饴棠觉得他似乎是要哽咽了。
　　因为他嗓音哑着，再说一句话都有些难。
　　有什么水在往眼眶里挤，他不会真的哭出来吧？
　　好丢人啊。

　　于是许饴棠赶在那些东西落下来之前，更凶猛、更难舍难分地朝邱原吻去。

　　因为接吻会闭上眼睛。
　　就算流泪也无所谓了。

　　因为接吻会闭上眼睛，所以许饴棠也无法知道，邱原感受到脸颊上沾了一点微凉，睫毛颤了颤。
　　而后更坚定地回应。

　　热/恋/情/人但凡产生肢体接触，就容易/擦/枪/走/火/。

　　——至理名言。

　　当两人一步一步滚到了小沙发上，邱原被许饴棠得七荤八素，但还是在许饴棠极具侵/略/性/地压在他身上，手摸住了他裤腰时，拼尽最后一丝理智大喊：“——不行！”

　　忽然被叫停，许饴棠停了吻，随后轻喘着气，单手撑住沙发起身一点，从上往下看邱原。

　　眼神……

　　眼神不一样了。
　　和上午、和昨晚，都不一样。

　　邱原看得懂那是什么，在许饴棠的吻变得越来越/激/烈时就察觉到了。
　　所以他才喊停。

　　“我、我伤还没好……”邱原气也没喘匀，结巴地解释，“而且……家里也没有、没有东西……”
　　他说的东西，自然是指某些计生用品。
　　说完他又有点担心，许饴棠会不会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难道他还要清楚地指名道姓地说一下？

　　不过好在许饴棠年纪不大，见识挺广，闻言僵了僵，眼神也逐渐从欲望中恢复正常。

　　之后沉默地一松劲儿，整个人面对面倒进了邱原怀里。
　　头也顺势埋在邱原颈窝处，好像是要黏着不出来了。

　　邱原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平复气息，却忽然感觉脖子有点痒。
　　许饴棠贴在他脖子上念叨啥呢

　　他屏气去听，听完觉得更好笑了。

　　许饴棠在喊他的名字：“邱哥，邱哥，邱哥，邱哥，邱哥……”
　　“邱哥……”
　　叫得好不憋屈。

　　邱原故意应他：“我在这儿呢。”

　　许饴棠身体又是一僵，然后不念了，趴到了邱原耳边。
　　他声音好小，和小学生咬耳朵一样：“邱哥，等你好了，我去买……”
　　湿热的气息喷在邱原耳边，话钻进耳朵，一路酥酥麻麻到了心里，让邱原脸一下就烫了，不知道是该把人推开还是顺势答应。

　　不过显然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许饴棠又开心地“吧唧”一声啄了啄邱原的侧脸。
　　之后一个弹身跳起，笑着说完“我去做饭了”后闪身进了厨房。
　　——可不能再赖了，再赖……
　　他的小兄弟就要炸了！

　　邱原看着许饴棠没逃多远的背影笑出了声。
　　笑了两声又觉得不厚道，毕竟他自己也……

　　于是不慌不忙地捂住嘴，接着笑。

　　笑够了一偏头，正好看见阳台上晾着的床单迎风卷了两下。

　　“笨蛋。”
　　邱原悄悄嘀咕。
　　“拿回来当然是为了……纪念啊。”

　　邱原再去看”笨蛋“。
　　许饴棠正在和洋葱作斗争。
　　切洋葱倒是把眼神移开一点啊，直愣愣盯着干啥。

　　算了。

　　邱原起身往厨房走，心情很好地从后抱住了许饴棠。
　　“……眼睛看旁边，小笨蛋。小心一会儿哭出来。”

　　他就暂时，不指望许饴棠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了。
　　恋爱路漫漫——
　　先教会切洋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