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橘子茉莉

34、第 34 章

　　34.

　　——鬼啊！
　　邱原心里要抓狂了！
　　他刚才居然答应了这种事！
　　上课走神漏掉关键知识点就算了，怎么走在大街上聊个天也能漏掉这么重要的问题！

　　自己卖了自己……
　　真是跪着也得认。

　　这也并不全是邱原慌张的原因。
　　他更慌的是——同床共枕。
　　和许饴棠，睡一张床，用一个枕头，盖一床被子。
　　虽然是盖着被子纯睡觉，但……进展还是太、快、了、啊啊啊啊——

　　“那就好。”许饴棠放心地吁了口气。

　　不不不我不太好——

　　邱原悲痛地想，好歹他也是正当壮年的男人，和喜欢的人共同躺在一块只宽一米五的地方，他要怎么保证绝对心如止水手脚规矩，还有第二天早上尴尬的生理反应……
　　他今晚会失眠的！

　　许饴棠乐呵呵地拿出一床米黄色的三件套，麻利地换完了枕套床单和被单，而邱原，全程心不在焉，预计擦两遍的书桌也只擦了一遍。
　　不论邱原有多心慌，打扫还是结束了，夜晚如期而至。

　　许饴棠让邱原选睡左边还是右边。
　　许饴棠的床摆在中间位置，两边都能下床，不存在哪边更方便的问题，于是邱原选了右边。
　　右边，他惯朝左面侧睡，这样就可以装作许饴棠不在了！

　　——邱原原本是这么想的。
　　谁料许饴棠兴致很高似的，非要找他聊天。
　　邱原只能从左侧身变成了平躺。

　　“邱哥。”许饴棠望着天花板，说，“你还记得那天我们一起去超市，晚上回去后看了电影吗。”
　　下着雨，看爱情片。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心情大起大落，导致邱原眨眨眼，回想了一番，然后才记起，许饴棠说的不过是前几天的事。
　　还有点七老八十忆童年那种朦胧的美感。
　　“当然记得。”
　　邱原不大不小地哼了一声，侧头瞪了一眼，“那天有人特认真地在那儿看电影……”理都不理我，“……还咒我老得快。”
　　此时非彼时，邱原的心境变了，再说那天的事，抱怨起来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虽然那天他也暴揍了许饴棠一顿解气。

　　许饴棠忽然翻身对着邱原，屈起手肘枕在脑袋下面，低声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觉得那电影挺新奇的……而且也不是故意说你老……”
　　他本来想聊聊电影心得的，看能不能引导把话题引导到爱情上，从邱哥嘴里套出点话，或者潜移默化地暗示一下，结果算漏了这茬！

　　“那你说为什么。”邱原也不自觉转过一点身。

　　“那是……”许饴棠词穷。

　　——因为邱哥你说到“喜欢的女生”了。
　　那天晚上的他暂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乍一听见邱原谈起那个话题，听见那几个形容词后，他会变得烦躁和不开心。
　　今天晚上的他轻而易举就能想通这原因。
　　因为很郁闷。
　　除了好看这一条，邱哥说的理想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他的理智尚不够清晰时，心灵早已经敏感到无法忍受。
　　更遑论如今心意明了，只是稍微想一想，许饴棠都觉得心里直泛酸水儿，一揪一揪地疼。
　　他所有的这些情绪都有了名字——
　　生气，嫉妒，不甘。

　　想要占有。

　　一时间，有种疯狂的想法在许饴棠脑海里滋长。
　　来势汹汹，无法抵抗。

　　“说不出来就算了，我看你就是故意要气我。”邱原等了片刻不见许饴棠回答，自顾自地又把身体转了回去，变成了背对许饴棠，干脆地说，“睡觉！”

　　竟然真的没有解释！
　　气！

　　而许饴棠，几乎在邱原背过身的同时就匆忙扒住了邱原的手臂，嘴里轻轻喊了一声“邱哥”，手上用劲，又不敢太用劲，前后摇晃，不停地骚扰邱原，想让他转回来。
　　邱原被烦得没办法，而且心里也憋了一小点气，于是猛地一个翻身，粗声粗气道：“你还要说什——”

　　……么。

　　这是一个意外。

　　如果眼睛没瞎，嘴巴还在，触觉还软软的话，就现在，就这一刻，他们——
　　嘴巴碰到了。

　　是接/吻吗。

　　许饴棠也愣住了。
　　随后否认，不是，只不过是嘴唇前端擦到一点而已。

　　还不算接/吻。

　　许饴棠尚能思考，而邱原只觉得心跳都要停了。
　　他瞪大了眼睛，想后退一点，却发现竟然动不了，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连眼神都不能从近在咫尺的另一双眼睛的深潭里挪开半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

　　许饴棠动了。

　　男孩只是往前凑了一点，有目的，有分寸。
　　碰一下，就收回。
　　蜻蜓点水。

　　还是离得很近。

　　许饴棠小声叫他，近乎呢喃那么轻。

　　“邱哥……”

　　邱原却觉得震耳欲聋。
　　把他整个人镇在原地，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