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橘子茉莉

13、第 13 章

　　13.

　　之后的生活仿佛一切如旧。

　　先说那晚邱原到家时，把三轮停好，往楼上一望，能看见没关的窗户里面亮着光，不是太亮，却又感觉恰到好处，刚巧足够安定他的心神。踩上楼梯，细听还有微弱的电视声音。

　　他看见许饴棠第一句先说：“嘿，前几天都是哥等你，今天也让你等一回。”
　　这样会比较俏皮，也许能活跃气氛。

　　许饴棠在幽默这方面的水平还有待提升，所以没回应，只是说他吃了晚饭，还剩三十一块。
　　一看就没加第三个菜，邱原还没开腔，许饴棠先老实道：“两个菜够了，我吃了两碗饭。”

　　这都吃完了，再说也没用，所以邱原也不再计较，只是许饴棠要把剩的钱还给他时绝不肯收：“你自己拿着买糖吃。”
　　虽然这么说，他却猜测，许饴棠在打工，可能是想攒钱做什么，所以收了后应该会把钱存起来。
　　他没想过许饴棠会不会说“我不喜欢吃糖”，因为不论是“吃甘蔗”“吃冰淇淋”“喝奶茶”还是“吃蛋糕”，都无所谓，反正许饴棠就是得收着，不收就等被他武力镇压。

　　许饴棠看起来似乎还是想还，但垂下眼停了一会儿，好像在想什么，然后想通了，便没有拗着还，只是看了邱原几眼，乖乖把钱收回去了：“哦。”
　　然后他又从兜里慢慢摸出一把钥匙，问：“那这个呢？”
　　 “也不用。”邱原给钥匙的时候就想好了，没打算收回来。

　　“哦。”
　　这回许饴棠手收得很快，似乎还笑了笑，像是怕收慢了邱原就会改主意，揣进自己兜里才踏实。

　　见许饴棠好像挺宝贝这把钥匙，邱原很满意。

　　包括整个现状。
　　他们的相处模式跟早上出门前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许饴棠什么都没察觉，而邱原，吹了一路夜风回来，大脑似乎已经自发地将其过滤成了八百年前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刻意费一些时间去想，是不会再挂在心上惹人烦乱的了。

　　他们照常洗漱睡觉，照常早起，为早餐吃面还是吃饺子发生一波小小的争执，各有胜负，晚饭后一起散步消食，偶尔睡前闲聊，互道晚安便又是一天。

　　但到底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邱原心里多了一个秘密，也多出一点尚不能清晰定义的期盼。
　　他总是不由自主想对许饴棠好一点，再亲近一点，有几次差点要洗了许饴棠的内裤，幸好及时刹手——要时刻谨记循序渐进，不能让许饴棠起疑，觉得他太过热络。

　　邱原觉得许饴棠应该没起疑，因为他的态度并没什么大变，更没有疏远，反而有种日渐熟悉的倾向。这总让邱原在独自一人时笑出来，特别是夜深人静躺上床后，怕被人窥见似地无声地笑一笑，然后梦里也有甜味。
　　他感觉，或许、大约、可能……许饴棠有变得依赖他一点了。

　　邱原还多了一个小习惯——许饴棠一回来，他眼神一不注意就飘到了他穿的衣服上。
　　他在观察出了多少汗，似乎可以隐秘地，借此知道许饴棠今天有多辛苦。
　　汗量大，味道重，就是很辛苦；汗量小，味道小，那就是还好。
　　汗渍少时，邱原就会有些开心，希望是许饴棠被分到了哪个阴凉、环境好的地方，或者换了一份打工，可以不用顶着烈日折腾身体。

　　一切都在慢慢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