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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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桌上的两个蛋糕就入了目。
啧，记性都不好。
提着俩在外头晃悠了大半天的蛋糕，悠悠地搁进了冰箱。
热水哗哗地冲在身上，杨一清脑子有点凌乱。
哎我靠，我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又有什么所谓？他是，我就大大方方表白，他不是，我就憋心里，干嘛非要纠结要不要继续喜欢？
澡洗到一半，若隐若现的警笛声混进了水声中，响得杨一清心脏一颤。
不是，真他妈出什么事儿了？
杨一清草草擦了擦水，头发还在滴滴答答，略显着急地冲回房间，抓起手机一通打字。
-你到宿舍了吗？楼下像是出事儿了。
想法一转，从他家走到学校，最多最多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林淮没这么倒霉吧？这“钉子”不会这么巧就摆脚下了吧？
事实是，是林淮主动踩上去的。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企鹅最近聊天页面除了班群一直疯狂跳动的红点，那声长长的震动却一直没响。
杨一清开始焦虑了，不安感发芽生长，隐隐觉得林淮跟这警笛声有关，但也可能，是他太紧张。
又接连编辑了好几条文字发了过去，依旧，没反应。
林淮伤了肩，其实他自己想想也挺后怕的，万一真被开瓢了怎么办？还好反应快加上骨头硬，不然这一下怎么说骨头都得裂条缝。
回到宿舍，林淮这一副一看就是跟人打了架的模样，之前很少管他闲事的舍友这时候必须得关心关心。
陈炎晋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还在写作业的云游。“你没事吧？”云游有点惊讶，林淮看起来虽然不是什么特别三好的学生，但他也没想过他会去打架，还是大晚上。
林淮还真没意识到，他身上有不少打架遗留痕迹，尤其是挨了一砖的地方。
“啊…打了个架，没全胜，挨了一下。”林淮搁下书包，语气特没所谓。
听着林淮说的这么平淡，云游对林淮开始有些改观了，心情甚至有点波澜。
云游：“那你得赶紧去洗澡，好消消毒什么的。”
“恩，好。”林淮答应着拿上了衣服毛巾。
脱衣服的时候林淮痛得泪眼都要出来了。
我靠…这也太遭罪了。
肩膀其实伤的不重，但伤势挺吓人，肩头肿了不说还有一块比拳头还大的淤青，等擦过药，这得全紫。
看着镜子里这恐怖如斯的淤青，林淮又是惊讶又是的疑惑。
我操…那玩意儿下手也忒重了，这是照着打残的目的下的手吧…嘶…！呵，活该抓你丫的！
因为手抬放不方便，洗的挺慢穿衣服就更慢了，等他出来，离熄灯就剩一个多小时了。
打开桌上之前一直放裤兜里没理的手机，好友消息提示让他心里，一阵暖流，又，掺着激动。
果不其然，杨一清问了一串说了一串，关心之中不忘损两句。
-被你说中了，遇到了赤橙蓝绿，在路边欺负一姑娘，是我们二中的，还跟你是一小区，反正最后那帮臭流氓蹲所去了。
-你他妈赤手空拳跟五六个人干？
-还行吧，我也以为今晚我可能会被揍成猪头，结果他们就像熟透的柿子，一 捏就烂。
-得，看来这逼你可以吹一年了。
-哈哈哈不至于，最多一个月。
-……
-没受伤吧
输入栏里文字反复打了删删了打，纠结了半天，林淮都没措好辞。
没有秒回，看来是真受了伤，杨一清盯着屏幕，心里猜到了个大概，然后惊奇的发现，自己不仅没心疼啥的，反而有点骄傲。
疯的彻底。
-男子汉应当自强，抹点药就好了哈。
-你真是安慰天才［抱拳］
-哈哈哈哈快去学习吧你，都多少点了
-行，快熄灯了都
林淮关上手机，心里暖和着，连淤青的痛都淡了不少。
杨一清攥着手机，心里突然有团东西，在东闯西撞，不是那头小鹿啊，是冲动和纠结，缠绕着分不开。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上天赐个机会吧。
林淮捧着药油揉着淤青更严重的肩膀，过程简直堪比杀猪现场，揉一下就像挨了一刀，痛着眼泪直打转。
今天实在有点身心俱疲，身还受损了，就更疲了，习题一写完，林淮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关了灯一倒头直接秒睡。
林淮这一夜睡的很香，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抖擞，除了手愈发不能动弹，淤青的地方更是变成黑紫色，林淮自己看着都有点头皮发麻。
所以今天的林淮以越看越诡异的姿势去了教室——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一摆不摆。
其实没伤的那只是因为摆着摆着感觉离顺拐不远了，干脆插兜得了，不然自己都要笑死自己了。
杨一清来的挺早，看见林淮进教室那样，大概知道他伤哪了。
“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得小心点，你又不是刀枪不入。”杨一清没看他，看着书淡淡的说。
语气比跟林淮说话时有点反差，主要是因为杨一清是怕带情绪会让语气暧昧起来。
“是啊，到了宿舍我也后怕，幸亏他身上没凶器。”林淮边抽书边说。后怕是真的后怕。
“那你是被他空手打伤的？”杨一清看着他右手抬了抬下巴。
随着杨一清的动作，喜悦在林淮心中荡漾开。
“还…好吧，也没破皮，就青了一块。”林淮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那种磕着碰着的淤青。
杨一清张了张嘴，一句“青一块胳膊就不能动了？”卡在了嗓子眼，斟酌斟酌，改口道：“行吧，你自己护着点。”
星期四的课有点磨人，一上午两节数学一节英语一节语文一节物理，整个班的人上到第三节就头昏脑涨了，一个个像打了霜的茄子，蔫儿了吧唧。
课间杨一清趴在桌上，有点累但没睡意，侧着头目光灼灼得盯着同趴着的林淮，好在林淮闭着眼，他才敢看得这么猖狂。
林淮一半脸埋在手臂里，眉宇里的淡漠比刚开学那会儿少多了，再加上脸被胳膊挤了起来，看着添了几分可爱。
开学到现在，杨一清家林淮去过四五次，算是混了个常客，杨一清有铁子，有一群玩的好的，但，从没有过一个第一眼就硬着闯进他心里的人。
从小到大杨一清学习自觉，除了会在考试上使性子这一最大缺点，其他方面都让爸妈省心踏实。而对待个人情感问题，杨一清从没当做学生禁忌，关注过接触过，都没有过林淮带给他的怦然心动。
林淮的睫毛随着窗户吹来的风微微颤动，即使班里一如既往地嘈杂，身边这人的呼吸声却清晰可闻。
风？！靠！闷了一上午了终于有风了！
今天半夜的时候就很闷，闷到现在，突如其来的风就像菩萨用柳叶儿撒下的水，那叫一个救人于“水火”啊，心情都随着这徐来的风一同飘扬。
生活不止眼前的苦闷，还有风和美-人～
班里是有吊扇，但奈何他俩位置太偏，压根蹭不着风，只能好好儿珍惜这份天赐凉爽了。
不知是杨一清看的太投入还是太受关注，顾博文从前排下来，原来想请教道题，但看到杨一清的目光所在，什么问题都憋回肚子里了，只能装过啥也不知道目视前方的略过他俩位置去后面找余非聊会儿天。
“带个练习本，你要问问题啊？来！哥看看能不能帮你一把。”看顾博文过来手里还提着本习题册，余非虽然有点惊讶他竟然来找自己问问题，倒仍然很乐意，也没觉得人班里第三来找自己问题目有多诡异，只知道助人为乐心中存。
顾博文看到余非这自信又大方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憋着笑把习题册翻开摆在余非眼前。哎，然而余非误会他了，他只是想来聊个天再折回去问，但他要教就教吧，本来也是想跟他待一待。
“我看看啊…”余非仔细得阅读了遍题目，手指夹着笔灵活地转着，一股学霸气息扑面而来。
“等下，我找个草稿本。”余非有点急切得翻了翻桌肚后拿出了本一点褶都不带的单行本，是崭新的。
“哎别，我带了草稿本。”顾博文拦了一下，把卷在裤兜里的草稿本抽出来放在练习册一旁。
“啧，不早说。”余非挑了挑眉把本子搁回桌肚，翻开顾博文递来的草稿本找了页空的，大赫赫得写上个解。
除了余非，班里男生基本都被顾博文吐槽个遍，还是那种轻轻吐出来的损，最为致命。唯独、唯独没对余非这小子下过嘴。
顾博文一只胳膊撑着桌边，看着余非卡一会写一会，目光在草稿纸和脸上轮流停留，留在脸上的多点，直到最后余非的笔尖自信的点下结束点。
“呦，可以啊。”顾博文说着，捏着本子上下看了看步骤和结果，嘴角一直挂着笑。
“思路正确，计算无误…看来猛攻了啊，进步不少。”这真是顾博文发自内心的夸赞。
余非成绩一直在中段游荡，这题难度不小，顾博文全班第三还都纠结了好久，他不是不会，就是算出来两个答案，反复做了好几遍还在两个答案中纠结，才选择会问问大佬的，也不多问，就问其中一个步骤，只是他没想到，他来聊聊天想错个时间，也没指望余非，但人还真解出来了。
“不是…你到底是来请教的还是来测验的…”余非有些无语，学霸都喜欢带着批卷视角来问问题吗。
顾博文被余非从小得意的表情瞬间转换成无语表情的过程给逗乐了，侧过头笑了起来。
“没，这题我就是有个小步骤不清楚结果算出了俩答案，所以就…来问问。”顾博文没说是要找杨一清问的。
余非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不会，但解出了一道难题还是让他心情相当愉悦，笑着：“不算猛攻，算是突然开窍了吧。”
“牛逼。”顾博文真诚的竖起大拇指。
“有问题下次再来哈，虽然不一定都会。”说罢在顾博文腰上摸了一把，说摸不如说是搭了下。
这真不是在撩，余非很多时候做出骚动作时，脑子从来什么都不想，秉持着大家都是男人，骚点也很正常。
被余非这无心一摸，灼烧感从腰上那块“唰”的一下扩散全身。
“好，谢啦。”直起身，顾博文不轻不重地揉了把余非的毛，而此时他耳朵都烧红了。
回到座位上，腰上的酥麻感、手上的绵软感和脑子里余非伪稚气未脱的脸一时间如巨浪袭来，将顾博文淹没，桌上的习题看在眼里却没进脑里。
“进步不少”让余非心里一紧，什么意思？他关注我的学习？
想到这，余非呼吸有点不畅，看向第一排的顾博文，心情乱糟糟起来，殊不知前头的也同样慌乱。
这一上午课上的大家全都蔫了，放了学简直连饭都不想吃就想回去休息休息恢复元气。
今天应该是秋天里最热的一天了，三十来度的气温，虽然没太阳，但闷热更为难受，跟在蒸笼里似的，难熬。
天色一点点的在变换，不过现在没人关注这个，个个跟搬了一天砖似的疲惫，哪还有看天的精力。
有些人的心情遗留了许久，久到下午第二节课上到一半外面一声巨响的惊雷响起吓得差点摔下椅子。
“喔——！”一个班、两个班、整栋楼近乎同步的爆出由惊呼到激动的呼声，该行为，对于新生是校园必做之事，对于高二高三是压力释放，老师都没怎么拦着，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收。
雷声响了一次，就跟放鞭炮似的被点着了引信，“轰隆隆”地不停打，学生们也从兴奋状态被打得有些烦了，讲的课听不清老师说话也费嗓子。
雷噼里啪啦打了能有十来二十分钟，终被“哗哗哗”的瓢泼大雨代替，原本降下去的兴奋又被拉到了顶点。
“我说你们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着下雨啊，再往窗外瞅就上来讲题！”科任老师没好气的高声提醒，没做无用功，确实把大家伙儿的精力拉回了课堂。
可能是云憋久了或是太久没下雨了，这雨一下有点停不下小不了的趋势。
眼看离放学也就十几分钟了，这雨势跟铁打似的，依旧哗啦啦。
“靠，再不停待会就得湿身回家了啊……”最后一节是美术课，班里有点放肆，聊天开小差的不少。
外边雨声淅淅，里边人声切切，那天军训的记忆蓦地浮现在林淮眼前，少年被淋湿的军服，展露的青涩腰身，校园的味道发散无遗。
杨一清不同，他盯着齐齐坠落拍打的雨，只希望放学时一定要停，雨后有真正的快乐。想着，一个点子绽开，撕下一张便签快笔写着，快到不给林淮瞄到的机会，字都连到一块勉强可以看懂。
把纸团成一团开传，从最近的余非开始。传纸团这动作自然没逃过林淮，“注意课堂纪律。”林淮半开玩笑。
“啧，借修正带。”说完向后桌眨了眨眼示意。
“我这没有，等着啊，我帮你借。”后桌相当领悟。
纸团顺利传走，编瞎话的修正带传来。
“老余，清哥传过来的。”邻桌比着口型把纸团丢余非桌上。
余非有点迷惑，他写纸条给我干嘛。想着两下把纸团打开。
清：要是停雨了去操场打水仗吗，虽然这提议有那么点弱智，就说去不去吧，反正篮球是打不了，去就在背面写个名儿，简写啊。（随缘挑人传一传）
余非一向是个皮人，打水仗幼稚是幼稚的点，但他还是相当感兴趣的，兴奋的小火苗窜上心头，潇洒的写上个非。
这个“弱智”纸条传遍了全班，最后回到杨一清手上，草草扫了眼，大概有十几个名儿。
杨一清心情极好，脸上的笑一直挂着，笑的林淮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待会儿我去宿舍给你带把伞吧。”临近下课，林淮突然开口，语气不是征求。
“会停的。”杨一清自信的回答，“猜的。”
“行吧，看你神不神了。”林淮笑了笑。
离下课还有一分钟，雨势竟然真的小了下来，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林淮忍不住看了看天上的云，黑压压的散去不少，露出天本来的蓝。
“牛逼啊清儿。”林淮一脸佩服。
“那可不。”
“那个，待会儿去操场转转？”杨一清暗藏心机，掖着试探问。
“啊？不饿啊你。”林淮收着书包。
所以说你饿了？
“没什么感觉，刚下过雨空气那么好，去转转呗，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扯了扯林淮袖子，有股撒娇的气息。
晚饭能跟可人儿比？
看出杨一清奇怪了一下午，即使不知道他有什么幺蛾子等着自己，但还是莫名兴奋了起来，两人操场散步，想想就爽。
外边雨点很小，不仔细感受都感觉不到。
学校操场年久失修，尤其篮球场那块，平均水平比跑道低一截，这雨一下，直接成了小池塘。
林淮和杨一清走在前头，俩人心里都一个劲儿的美滋滋。
雨后的空气，相当清新，尤其是身边还有喜欢的人在，气氛就更微妙了，甚至还散发着甜腻。
操场上人比昨天少了不少，寥寥无几的在散步，毕竟下了雨地面湿滑，除了走路别的运动也不敢做。一群人沿着跑道，朝着目的地前进，进了操场林淮才发现身后头跟着一群人。
“我去…哇，一帮人跟屁股后头吓我一跳，干嘛？刚下过雨就要去打球？”
余非上前两步到林淮身后：“不是。”又看了眼杨一清，“打水仗”这三个字突然异常羞耻，压根儿说不出口，“那个…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淮马上反应过来：“啊？你意思是待会儿也有我一个？”这仿佛落入圈套的感觉，有点不安。
这话问的余非也有点懵，难道这事淮哥不应该是第一个知道并参加的吗？
杨一清有些尴尬但不表于色，快速得替余非打了个圆场：“也有我，走吧。”
有一群人，越看越像是押人去处邢的，虽然杨一清也在，但，有幺蛾子的感觉很强烈。
中途路过演讲台时搁下了书包。
最终，他们在篮球场前停了下来。
看着一地汪汪的水，林淮，懂了。
在大家都犹豫什么时候踏进去的时候，一向只嘴欠行为稳重的顾博文从最后面走到水边，鞋袜子一脱裤子一拉踩了进去。
光脚踩雨水可是很奇妙的感觉，比踩海浪安全还比踩海浪有意思。
“感觉挺爽的。”顾博文踢了踢没过脚面的积水。
“我也来我也来。”许右枫照葫芦画瓢紧跟着也踩进水里，并且大力的踢了一脚。
这一脚，就溅了“岸”边众人一裤子水。
“我操…！兄弟们，干他。”余非第一个忍不了，冲锋般挥起拳头。
原本还纠结扭捏的大家伙儿，这时候简直义无反顾，这场水仗打的也顺理成章。
小小的操场边儿上，上演着大大的快乐，水花四溅、飞舞，撒在校服上、头上，天上还飘着层云阳光没出来，但这一群疯子的头顶上，一直顶着颗小太阳，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从踢水，到抱成一团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所有人都笑得很大声，很真诚，快乐的无忧无虑，眼里只有水中的这些个人，路人迷惑的目光，都消失在了这场狂欢之外。
闹了不知道多久，所有人的衣裳都湿了个七七八八。
“哎，回去要被老妈念叨了。”许右枫拧着衣摆的水。
“不用担心，你可是枫丫头，湿成这样合情合理。”顾博文嘴炮上线。
“卧槽，你无情，你过分！”“枫丫头”激起了许右枫并不美好的回忆。
哈哈哈哈哈哈整齐划一爆发出来。
爆笑之余，林淮突然发现从打水仗到现在，各种拉扯中，肩膀竟然毫无痛觉。
也许这就是快乐的力量吧！
玩够了，也就该回家吃饭了。
这次换杨一清林淮走在最后头了。
“知道这叫什么吗？”杨一清看着林淮低声道。
“什么？”林淮被这一看，心情又荡漾起来。
“老天爷给咱的礼物。”杨一清尾音上提，颇有哄人的味道。
林淮心里很暖，很暖，眼睛有点湿热。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