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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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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相处,总是如沐春风。
这场狂欢的计划感暴露无遗,联系到“借修正带”的小动作,林淮的一些想法,正逐渐敲定。
错过了陈棠,林淮曾一度低落,他想过的在放肆的年纪遇到初开的情缘,想过的在一起后就做好一辈子的打算,想过的一生只认定一个人,在被拒绝后,执念出现了裂痕。
相遇是一个轨道,相恋,是另一个轨道,有些轨道,终究就是错开的。
说通自己后,林淮所有的不甘也就散去了,上次再遇陈棠,所表现出的不过是就事论事的不解而导致的气郁。
现在,另一个人带着初中一面之缘的印象走进了同一所高中,走进同一个教室,走进了林淮炙热火热的青春。
“你伤口没事吧,刚刚都玩疯了。”林淮神游之时,杨一清提了嘴伤情。
“啊?嗐,可能就是因为玩疯了吧,倒是一点不痛。不是,我那不是伤口,就青了块。”看杨一清一脸“你就装吧”的表情,干脆扒开衣领让他眼见为实,“来来来,让你看。”
通过林淮拉开的衣领,拳头大小乍眼一看有点心惊肉跳的黑紫色淤块猛地砸进视线。
“这他妈是拿东西砸的吧?”杨一清皱了下眉头,愤怒不受控制的表现出来。
“砖头。”之前的轻描淡写算是白瞎了,也不知道怎么,实话就如此顺溜的说了出来。
杨一清沉默了几秒:“不合理,怎么说也得是脑瓜子挨这一砖。”
“过分了啊,这么损,你想让我脑瓜开瓢啊。”林淮扣上领子。
傻,老子只损你。
杨一清的笑了起来:“没,就是觉得你挺牛逼,赤手空拳的跟流氓干架。”
这话,是夸里掖着损,损里又带着埋怨。
“流氓都消失了才没事儿。”林淮语气极为平淡,没有半分调侃。
林淮就是一普通人,能保护帮助的,只在能力范围内,但力所能及之处,他不会坐视不管。
杨一清怔了怔,分不清他是生自己的气了还是在愤慨。
“我没那意思,就希望你对自己的安全负责点,万一人带棍带刀了呢?我们就一高中生,还斗不过社会人。”杨一清句句冲着现实,嘴上的话很硬,心却是软的。
这话也是林淮突然想到就说了出来,跳过了他人感受这一茬,听完杨一清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语意不明。“那个…对不住让你误会我意思了,我下次说话注意。那话没冲着你,就单纯恶心下世界上这些人渣。”
杨一清暗暗松了口气,说实话刚刚那句要搁别人嘴里说出来他能一大嘴巴上去,都什么不过脑言论,可这人偏偏是林淮,结合他的家庭背景和昨晚的经历,都成了那句话的合理解释。
“我没生气,话幼稚是幼稚了点儿,但能理解。”杨一清说罢反手搭上了林淮肩膀。
动作很轻,轻的像件衣裳搭在身上。
分手前杨一清拍了拍林淮背,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赶紧回去换衣裳,不然得着凉。”
“…好,你也是。”
杨一清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弯处,林淮的神儿却还在那抹温柔中久久没抽回来。
心率这么快,是打水仗的后劲吗。
杨一清还是第一次跟这么一大群人一起玩水——雨水。傻是挺傻的,但确实挺开心。
校服上衣湿了大半,校裤就屁股那块没湿了,要不是今天下雨,就这一身你说是掉水坑了都不带怀疑的。
听到关门声的杨妈习惯性问着:“清儿回来啦?”
“是——”杨一清正脱着鞋。
“饭菜都要凉了,赶紧的去洗手…”杨妈刚收拾完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杨一清这一身,也不是生气,就是,有点惊讶和担心。
“你这一身…摔沟里啦?”杨妈皱眉嫌弃的扯了扯杨一清湿嗒嗒的校服外套。
毕竟是地上的雨水,多少带着些泥沙树叶儿啥的。
“没,我…跟同学打水仗了。”打水仗这么幼稚的行为说出来多多少少会不好意思。
“这么大个人儿了还回归小学时代啊,又不是夏天,现在天气都凉了还这么玩儿。行啦,赶紧去冲个热水澡,不然该着凉了。”杨妈一边唠叨一遍接过儿子的书包。
“好——”杨一清拉着尾音回了房间拿睡衣。
“我去,怎么成落汤鸡了你?”
“摔水坑啦?”
陈炎晋个云游一前一后的轮番“关心”,经过昨晚林淮那件事儿,宿舍这两位对他的关心瞬间提升一个台阶。
林淮脑子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原情,索性承认下来:“恩,摔的还挺惨,都湿透了。”
进了浴室,真就挺惨,本来想着先回宿舍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不料想,宿舍热水器坏了,只能硬撑着洗了冷水。今天不管再怎么热,下过雨气温还是降了好些,而且现在还是晚上,再加上衣裳几乎湿透,就更冷了。
洗完澡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别是感冒了,别感冒。
林淮把手放额头上感受了会儿,没发热,甚至还有点凉。
手机长震一声,嘿嘿,是杨一清。
-想起个事儿,你上次把少女味落我家了,我今天也忘了拿给你,明天给你带上哈。
-没事儿,我也可以上你家吃去。[龇牙]
-行,我等着~
-……
-你能再骚点儿吗…
-哈哈哈哈不能,我先吃饭了。
杨一清继续打着字,想再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挺突兀奇怪的,又给删了。
-好,我也正准备去吃。
关上手机,林淮噙着笑拿了件外套出门去吃饭了。
这次出门吃饭的林淮又收获了一批学妹学姐同年级的目光,不过罪魁祸首是——骚气侧漏用色大胆花里胡哨的拼接外套。
东一块西一块的杂色拼在一块,凌乱中个性十足,不对称的前襟和背后几条交叠的绳扣简直为炸街而设计,原本中性风的外套穿他身上一点不显娘。
“哇你快看前边那个男生的外套,也太潮了吧…!”
“卧槽,这外套我知道!是那个什么什么凡的秋季新品,可贵了…”排队买快餐的队伍后排两个妹子小声激动的议论着。
林淮从来不畏衣裳又多骚,以他的审美和搭配能力还是有那个自信穿炸街风。
这妹子说的没错,这外套确实贵,但这是他老妈买的,他只管穿,一般老妈买的衣服,就不会有雷。
听着她俩从衣裳议论到人,林淮也从小得意转换成两耳不充。
随你们吧,你们开心就好。
林淮发现自己相较于过去,面对这种事儿的态度竟然变得如此从容,甚至还有点听故事的心态。搁以前,他早就冲人面前一顿大道理了。
学校外边这一条街的快餐店菜还不错,时不时就换换菜品,口味他也挺喜欢。
鸡腿儿,麻辣鸡丝,黄瓜炒鸡蛋,这一顿吃了鸡全家。今天心情太愉悦了,同桌甩锅给老天爷送他一大自然礼物,快餐店有可口佳肴,这日子过的,一天一个样,挺好。
杨一清刚摸起琴刚拨了两下,手机就亮起了来电显示。“什么事儿啊,杜大美女。”
“明天下午我回来一趟,拿我那把刀,你给我送下来就行。”
“你要它干嘛?惹事儿了?”表姐买那把刀的初衷是欣赏,这次要拿出去,杨一清紧张起来。
“我是会惹事儿的人吗?”
“呦,看是除了你也没什么人在高三还这么嚣张了吧。”这话说得杨一清真不敢信。
“诶我说你皮痒是吧?这次是别人惹的我。”后半句杜舟说的淡然的不行。
“行吧,你的保护好自己,但也别伤害他人啊。”杨一清总归有些不放心。
“一定——”每次答应人都是懒散的语气,“那说好了啊,爱你老弟~mua!”
“咦!挂了挂了。”即便表姐表现的那么无所谓,但杨一清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不详感。
他这表姐——杜舟,一中学霸加大姐头,不混就是没人惹得起,战斗力和仗义都max,长相介于男相和女相,个子都快赶上比他这个表弟了,总结一个字儿,帅!
杜舟惹过和被惹过的次数不少,但这次真让他担心了起来。
这晚林淮困得早,十一点刚过他眼皮就撑不住了,字都飘了起来,把最后一道题写完人都快做梦了。
宿舍门窗关的好好的,但夜里林淮总觉得有风在吹,身体一阵阵的发冷,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坨也无济于事,身体外部感受很冷,但体内像着火一样燎着,意识也迷迷糊糊,脑子里做着奇奇怪怪的梦。
“林淮,林淮!起床了,要迟到了!”洗漱完出来的陈炎晋看到已经叫过一次的林淮还躺在床上,于是喊了起来,但床上的人却无动于衷。
“林淮?还有五分钟就要早自习了啊。”云游收好书包也喊了句。
林淮耳朵像被堵住了,声音仿佛是隔着墙传过来的。
“林淮?”两人凑到他床边,床上的林淮脸红得不行,眉头紧皱。
陈炎晋摸了一下林淮额头:“我去…!这么烫手,这是发烧了啊。”扭头对云游说。
“我们先去教室吧,然后去办公室给他请个假。”云游也无计可施,眼看着就要迟到了。
“那行,我拍个照证明一下。”陈炎晋脑子倒是转的快。
其实离早自习前十分钟,杨一清就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了,都是无人接听。
“卧槽…?淮哥今天竟然迟到了?”早自习后班里响起了几个惊讶的声音。
杨一清偷摸的又接连给林淮打电话,第四个电话通了。
杨一清“噌”的一下起身,快步走到班长桌儿前低声说:“博文,我上个厕所。”
“去吧。”顾博文抬了抬下巴。
到了厕所,杨一清掏出手机:“喂,怎么没来上课?”
“嗯……我,发烧了…”那头的林淮声音虚的很。
“那你有药吗…不是,你还能起床吗?”林淮这个状态,不是有没有药的问题,是能不能起床的问题。
“没力气…冷…药记不得放哪儿了……”手机放在枕头上,林淮测躺着听,整个人在被子里发抖。
杨一清沉默了会儿:“行,一会儿早操的时候我带药过去,等着啊。”
一节课的早自习刚打铃下课,早操广播都还没响起杨一清就溜烟儿跑了。
“医生阿姨,我想就要盒退烧药,我同学发烧了在宿舍都起不来床,他让我给带盒药。”杨一清一脸真诚加着急,怕校医阿姨不信。
校医阿姨也是将信将疑,犹豫的看了眼眼前这个把焦急都写脸上的小伙子,还是找了药给他:“这药一天三次,饭后吃。”
“好的!谢谢阿姨!”
去林淮宿舍路上,先去学校食堂给林淮买了份粥。
“咚咚咚”,没反应。林淮宿舍锁着,从外面窗户一眼就看到了窝在床上的林淮。
“林淮!醒着吗?”说完又掏出手机打了过去,“你能起床开个门吗,我在门口。”
“你等会儿…”林淮起床起的很艰难,酝酿了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
晃晃悠悠的走去门口,比醉酒多了份无力,不仅浑身酸软无力,头发胀,眼睛也看不太清,耳朵边儿也上嗡嗡作响,吵的脑瓜疼。
林淮整个人靠在墙上开的门,感觉不能再多站一秒。
林淮脸色差的吓人,一开门就看看到这张脸,杨一清有些惊着了,赶忙扶住他。
林淮坐回床上重新裹上被子。
“先吃早餐,才能吃药。”杨一清打开盒盖,粥还热着,“还没凉,快吃。”
如果他俩确立了点关系,这时候杨一清都上手喂了。
早操的时间挺长,足够吃早餐喝药。
看林淮粥吃得吃不多了,杨一清起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吃完粥,林淮感觉没那么冷了,也恢复了些力气,就是头痛欲裂。
“谢谢你…”这次林淮没控制眼泪,任其啪啦啪啦往下掉。
从小到大,除了老妈,就没谁这么关心、照顾他。
林淮这一哭,杨一清有点慌,都忘了抽纸直接上手去抹:“没事儿,吃了药就好了啦。”
杨一清这安慰小孩儿的语气,硬生生把满是感动的泪水给乐回去了。
“你这是…痛并快乐着?快别乐了,水要凉了,先吃药。”杨一清撕开冲剂,“你有调羹吗?”
“有,在架子上的盒子里。”林淮指了指书架。
搅开了药,杯子递给林淮:“赶紧喝,不然得传染我。”
林淮吸吸鼻子笑了笑,“好。”
“真心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