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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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该面对就不会背道而驰，林淮心知肚明，就是浑身不得劲，因为心里揣着股劲，使不出也收不回，就这么温着拧着，憋着。
大扫除结束后，林淮没吃晚饭直接要回宿舍，一句不饿就把杨一清搪塞了过去，林淮已经把“心情不好”写在脸上了，林淮没跟自己说因，他也就不问，只在分别前拍了下林淮肩叮嘱了句：“那也要买点吃的留到饿的时候吃，别搞坏胃了，不想吃外面的来我家也行。”
林淮正烦恼纠结着他对杨一清的感情，虽然这话很抓心，但却没有改善林淮郁闷烦躁的心绪。
回到宿舍，林淮鞋也不脱一头扎进了枕头里。
暗恋有点累啊，不能开口，憋在心里又难受，不如就当个朋友处着，兴许会轻松些，至少心里没负担，没顾虑。
林淮讨厌让自己身心俱疲，自己累别人也累，带上别人会让他更痛苦。
企鹅不敢点进去，相册不敢打开，手机里有着杨一清痕迹的小方框，林淮都不敢触碰，至少现在，他不会去碰。
今天林淮的状态显而易见的差，舍友吃完饭回来就见他在床上趴着，多少感受的出。
“没吃饭？”云游在林淮面前驻足。
林淮拿开眼前的手臂，叹了口气：“恩，一会再去，谢了。”
他们一个宿舍处的挺融洽，谁要在外边过夜不回来都互相帮着打马虎眼，学习上林淮也从不吝啬很有耐心给他们辅导、教题，宿舍人不笨，就是不怎么爱学，教着轻松。
云游眼明着，林淮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他不说自己也不问。
林淮又这样趴了十来分钟，“噌”的一下翻身坐起，这么在宿舍待着只会越想越烦，还是出去走走散心。
“我今天可能比较晚回来，具体几点…看心情吧，麻烦你们帮着点了，周五请你们吃一顿。”林淮不清楚自己这一出去还有没有想回来的心思，先提前大个预防针。
二中除了学生上课期间，其他时间都不关校门。
入秋一个来月了，天气转凉不少，校服外套敞着，里面一件黑色T恤，风就这么往里灌，嗖嗖的，衣服吹得紧贴躯干，勾勒出少年优秀的腰身。
林淮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神中散发着冷冽，多看一眼都汗毛直竖。下午六点半，虽然天还有红霞照亮，但昏黄的路灯还是按时开启，市中心，游客、上班族、学生、闲人哪群哪族都在逛着，商场饭店的灯光五彩斑斓，林淮却没有欣赏感受的心情，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像腿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小脑控制，就要这么一直走。
走着散着心得有半个小时，这个点，城市已经灯火通明，大街上街灯连天，身边人流穿梭，挽着手的，搂着腰的，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无论几人结群，林淮都无疑是市中心少有的独行侠。
灯火人流繁茂的地儿，往往自带着催人感伤的氛围，那红的绿的不断闪耀的光彩，映射着人们的或喜或悲，喜得能够活在这儿缤纷的世界，悲得无人问津的渺小，和自己永远无能改变的不公。
林淮真希望此时手头上拎着一厅啤酒，然后找个天面，慢慢喝慢慢醉，一点一点消磨糟心的情绪。
视线框进右手边一众店面，从服装到餐饮，人都太多，果然，安静只属于旧街小巷。
没想到这么漫无目的一直走林淮还把自己给走饿了，也是，消极的情绪已经洒了一半反渗进了一街的熙攘喧闹，肚子也就减负减空了。
繁华闹市的背后，躺着市井模样的烟火巷道。沿着路边往前走，有个巷路口，林淮随意的拐了进去，没来过也不懂路，但条条道路通罗马的道理他懂，而且这一片都是连着的，压根不怕迷路。
巷子不宽不窄，刚好够一辆小轿车通过，路路两边的几盏花白路灯代替了外头的红黄蓝绿，店铺纷乱炸耳的音乐也被隔绝在了巷子之外，这样突如其来的静，打消掉了不少烦心的聒噪，多少让林淮感觉踏实了些。
巷子开着一连的店铺，现在还开着的，大多以夜宵为主，有几家店里生意还挺火，但林淮可不想挤在一群吞云吐雾的成年人中吃饭吃烟，正好往里走第三家有个敞着门亮晃晃的烧烤店，生意对比起那几家有点冷清，但也落个清静，除了这点，吸引林淮的还有店外一旁三台冰箱里塞满的酒水，这可是林淮今晚的生命之水啊。
进了店，只有一桌生意，三男两女，几个人虽然身着便服，一看脸个个也都是少年而已。
“小伙子，吃点什么？上头有好几十样呢，烧烤啊面啊粉啊都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微胖大叔热情的迎上来，指了指后头墙上贴的菜单。
林淮扫了几眼：“羊肉牛肉各二十串，五串韭菜，还有半厅啤酒，啤酒我自己拿就行。”
“好嘞，先坐。”老板说完，乐呵呵的回厨房开始捣鼓。
林淮到外边冰箱里拿了酒瓶啤酒，往五人那桌斜对面的桌儿一放，坐了下来，反手开了瓶，“咕噜”两口下去半瓶就空了。
自打林淮进店，就引起了那五个人的注意，尤其是其中的两女孩，林淮虽然身穿校服，但放荡和不好惹的气息可不是这几块布挡的住的，只怪他生的一副好皮囊，连男生见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女孩儿就更别说了，巴不得眼珠子挂他脸上。
自己什么模样林淮可没那么谦虚，好看就是好看，谦虚就惹人嫌了。
五人边往林淮这投来欣赏的目光边小声讨论着，有没有偷拍林淮不知道，但八九不离十。
忧愁它围绕着林淮，都说借酒能消愁，林淮却觉着怎么越喝越愁了。烧烤不会那么快好，也不能一直干喝酒，不然烧烤没上，酒倒是没剩多少，那就没意思了。
摸出手机，连上网，手机马上震个不停，红色小圆圈显示两个好友99+，不用想都知道，一个“好友”是班群信息，另一个是…杨一清吧。
没敢点开，怕自己突然脑热，会说什么不可挽回的蠢话，再加上酒壮怂人胆，更不得了，只能等冷静下来，想明白了，再小心翼翼回复。
林淮看着红色圆圈有些出神，一个电话跳出来来电铃骤响，吓得林淮差点甩了手机，瞅了眼屏幕，是老妈。
“喂，啥事啊妈。”
“你明天下午放学后去趟人民医院，你爷爷住院了，说想见你。”林妈语气带着模糊的犹豫。
林淮这一听，这别后指定有啥非常原因。
“恩，好…”沉默了两秒，林淮说出了疑问，“妈，怎么是你打电话跟我说，不应该是他么？”一股火气借着酒烧了上来。
林妈也沉默了，得有十秒才出了声烦闷的气儿：“今天下午他爸妈他们突然上门找我，是…抚养权的事儿，今天有点不依不饶，我说了不好听的，他们争不过被气走，结果在下楼被一只窜出来的大狗吓着了，俩人都摔了，他妈擦破点儿皮，他爸摔花坛上小腿折了。”
这下明白了，也说通了，说要见他一面，只怕是为了激起他的同情心，说到底就没放弃争夺抚养权。
“不去，扯到跟你跟他的问题我不会念什么亲情不亲情的。”心中的火已经顶到林淮的脑门上了。
要搁没人地儿林淮听到这种话，气的飚脏话不说，那句句都得吼出来，那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林淮声音不大，还刻意压低，但屋子就这么大一点，放声虚屁都听得清楚，那桌人见林淮气压这么低，聊天声小的都快听不见。
林语知道儿子压着火，还是把烈火，但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我叫你不去他也会让你去，到时候就不是打个电话的功夫，你也不想他没完没了吧？”
林淮没怎么把魏言当做父亲，他俩离婚这事已经是他最不理解的，从老妈口中听到的魏言是那么完美，却从来没有提及可恨的地方，他知道老妈是不想把伤疤揭开，他也猜到了这个伤疤怕是伤的穿孔。
伤害我妈，就是恶人。
每次老妈提到魏言，神情里都带着点伤痛，林淮见一次，对魏言就疏远一点，去他家，完完全全是因为老妈的那句“爷爷奶奶想看你”。
“都多少年了？隔这么久突然又想把我要回去，这次肯定不会手软吧，他憋没憋好屁你清楚，这趟医院我不会去，他来学校逮我我就揍他，把欠你的十六年都揍回来。”林淮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最后一句没收住直接低吼出声。
那桌被这动静吓得手里肉串一抖，没敢再看过去。
林语没说话，却吸了吸鼻子，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溜的往下落，只是哽咽的说了句：“下手留点神。”
听到老妈的哭声，林淮原本心里揪痛，这话一出来，林淮却笑了，松了口气，那把火也被“唰”得一下浇灭。
“行，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明儿还得上班呢。”林淮很心疼老妈这样，很心疼。
“好，你也是啊，明天给我报个牛逼点的成绩弥补下我的眼泪啊。”林语眼泪止住了，但声音依然哽咽。
“恩，晚安。”林淮盯着桌上的酒瓶。
“晚安。”
挂了电话，林语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在住院区后边的小花园里来回踱步，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消除哭过的痕迹。
走进病房，林语拿起桌上的包，对坐在病床边上的六十来岁的老太太道：“阿姨，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工作。”说完微笑了下就走。
老太太凶狠的瞪着林语，无话可说。
林语刚走到病房门口，魏言就进来了，看着林语，有什么话要说，但没等开口，林语跟没看见他一般略过了他，不给他留半点开口的机会。
看着在长廊逐渐远去的背影，魏言眼底暗了下来，心里不知道正盘算着什么。
“烧烤来嘞——”老板拉长着声音端上一盘满当当的烧烤。
此时的林淮表情没刚进店的时候那么阴郁了，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不少。
“谢谢。”林淮站起来接过盘子，声音里带着点愉悦。
嗯？！这肉串有点东西！我这是发现宝儿了啊我！
今天下午纠结他困扰他的那个烦心事，现在被这完美搭配冲淡成了只是个有的没的破事儿。
心情扭转了，打开手机点进企鹅。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一掰就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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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这句话，林淮笑了好一会，反向激励法，没什么毛病，就是越看这车开的越快。
-你这什么时候拿的驾照啊，还拿了好些年头
人啊，就是这么极端，心情差的时候吃饭都跟吃人肉似的，心情好的时候见着坨狗屎都笑的无比灿烂。
眼前的林淮就差不多是后者的状态。
心事一下全飞了，胸口的石头一下碎成了灰，他不高兴谁高兴。
-可以啊，我自个儿都不知道我在驾驶座儿呢，您倒是自己上了副驾驶，你是教练吧
林淮直接笑出了声，笑的身体不停抖动
回复了就说明他心情转好了，杨一清松了口气，心里揪着的一块放松下来，脸上顿时挂上会心的笑。
-骚不过骚不过
-所以你吃了没啊
-正吃着呢，看！［图片］
-。。。。。。告辞，学习使我快乐。
-哈哈哈哈下次请你吃，离学校挺近的，味道贼好！［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已截图
-［ok］［ok］［ok］
内心被杨一清这样的挂念烧得很暖，暖得连身体都多添上几分热度。按这个进度，暗恋…也不是不能成功……哎，念头还没实施就被打了个烟消云散。
杨一清看着这三个“ok”的表情，心情上扬，好，学习！学校布置的该写该看的老早就完成了，刷刷课外习题，巩固巩固。
林淮不常在空间里发说说，连签名都还是中考前一天发的“势在必得”四个字。
“没事撸根串，快乐连轴转。”下面附带一张烧烤配酒的图。
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几十个赞和十几条评论，初中同学刷起队伍——失踪人口回归。高中同学则是连连羡慕——不用赶作业，真好。
看着这些评论，林淮的心情霎时锦上添花。
肉越啃越香，酒越喝越爽，吃了一半，那桌人就付账走了，走的时候又看了他几眼。
哎，帅是原罪。
店里一下安静下来，少了点人味，但这一点不影响林淮的食欲与愉悦。
“不是吧，翻墙出来就为了跑这么老远吃个烧烤？”一个有点粗狂的声音在店在响起。
“是我要来你自己偏要跟着，爱吃不吃。”偏矮纤瘦的少年白了眼他，进了店。
林淮不在意有谁进来，但第二个声音传到耳朵里时，他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听走耳，不过还是忍住没回头看，毕竟如果不是，不礼貌的是自己，尴尬的是彼此。
一进店，穿着一中校服的纤瘦少年第一眼看的不是墙上的菜单，而是离店门口几步之遥的二中校服学生。盯着他的后背，脑袋，脚步停了停，呼吸开始困难，咬咬牙，左右看看，在林淮左边的桌坐了下来，少年一只手撑着头，刻意挡住了朝林淮那边的脸。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跑了这么远，不吃自己亏就算了回去还要被身边这货捶。
“呦，今天怎么就来了，不是都周末吗？”老板眼睛一亮，笑着走到他俩桌旁，问着纤瘦少年。
看来是常客。
林淮余光瞅了瞅少年，像，很像，看不清脸，但，希望别是他吧。
“太想吃了就来了。”少年声音带着笑意，一转态度催债似的对对面的说：“吃什么，快点。”
“你是这常客，哪样最好吃你最清楚，还让我点？”坐在少年对面皮肤有些黝黑体格有些粗壮的男生开口道。
“哪个都好吃，挑你想吃的点就行。”少年还是以懒得多说的姿态说着，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他多说无益。
那还不如直接打包走人。“李哥，待会直接打包。”少年补了句。
“打什么包啊，跑这么远一趟凳子都没坐热扭头又要走？”黝黑男生立马不情愿了。
少年叹了口气：“行行行，不打包。”
“那就…牛肉羊肉五花各十五串，两串玉米…”黝黑男生停顿下来，看着少年，“喝酒不？”
少年摆摆手：“拿你自己的就行。”
“那就再来两罐啤酒。”黝黑男生道。
“好嘞，稍等。”老板记完转身去了厨房。
“不是，棠哥，你怎么打进店就不太对啊？”黝黑男生靠近少年问道。
棠哥——这个称呼在林淮脑子里炸开，后背肌肉一紧，不自主的挺直腰杆，整个人恍惚起来，呼吸不畅。
真的…是他。
少年有点绝望，原来还抱着点侥幸心理，这下暴露个彻底，那还遮啥，都暴露了再遮遮挡挡，会更尴尬。
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对面意会后就摸出手机低着头玩了起来。
陈棠放下手，壮着胆偏了偏头看向林淮，这一看，恰好与林淮投过来的目光撞上。
“……好久不见。”陈棠吸了口气，开口得艰难。
吊着的心在听到陈棠的寒暄后竟然放松了下来，但不想多说什么：“恩。”
陈棠眼神多了团愧疚，得到这样冷淡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又多看了林淮两眼才移开视线。
林淮心里蓦然难受起来，不关乎今天明天，而是一年前。
店里气氛因为这一招呼一答应，而有些凝固，只有黝黑男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陈棠聊着，陈棠是能敷衍就敷衍。
因为喝着酒，林淮吃的速度不快，但还是能比隔壁桌的先走。
喝掉最后一口酒，林淮掏出手机走到坐在角落的老板面前：“李哥，多少钱啊。”
李哥抬头看着林淮，一脸“你小子很上道啊”的表情，笑着说：“114，扫我微信。”
林淮示意了下已支付，留了个礼貌的微笑转身就走，经过陈棠他们时只当没看见。
陈棠攥紧了拳，猛地放下没吃完的羊肉串，迅速低声着：“先吃。”
“林淮，可以聊聊吗？”陈棠快步跟上林淮，声音有些犹豫但诚恳。
林淮转过身，眼睛看着一边地面的砖块：“聊什么？聊我有没有男朋友，还是聊你为了躲我去转学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