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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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听到陈棠的声音，再看到他人，林淮觉得空间有点混乱，曾经的种种，瞬间涌现。
初二开学进行一个小调班，四班要调进一个八班的，八班是差班之垫底，这次竟然上来一个，让四班和八班的人都很惊讶。
调来的同学就是陈棠，初二的陈棠没有完全长开，清秀的五官稚气未脱，浑身带着在八班浸润的痞气，而这也让他非常与众不同，至少与四班的乖乖仔们都不同，他的出现，让林淮心为所动。
林淮很关注他，也很照顾他，久而久之俩人也就玩在了一块，关系也相当好，但陈棠没想到，他拿林淮当兄弟，林淮却想着泡他。
初二下学期期中考前一天，在体育课上试探地牵了陈棠的手，陈棠却好像没发现似的，林淮心里默认了陈棠对他应该也有意思，就借着这一牵，当天就觉得表白。
年少轻狂的年纪，哪儿会考虑的多周全，时机到了，情愫满了，就得告白。
“有个事儿想要单独跟你说。”
那天中午放学后，林淮带着陈棠来到学校一处无人小角落。
临开口前，紧张、焦虑、迟疑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就跟吃了哑药似的，开着口却吐不出一个字儿。
“什么事儿啊？”看着林淮突变的神情，陈棠心里开始忐忑。
“等我抽两口烟。”林淮掏出了偷偷带的烟。
陈棠不抽烟，林淮抽的时候一直背对着他，微低着头的身影透露着不安。
烟是初一接触的，抽过几次，也没瘾，林淮不认为抽烟能决定什么，甚至觉得这个行为就像到了年纪要换牙一样，都是顺其自然的东西，不过林淮也只有在焦虑不安的时候才会抽，今天也是，他料到自己肯定会难以开口，在中午放学的时候去买了包。
看着林淮吐出的飘忽的烟，陈棠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个，但不惊讶，毕竟八班一堆人都拿抽烟来装逼，他从来没放在眼里，但显而易见，今天抽烟的林淮绝不是在装逼，所以他也没厌恶。
也感觉到林淮要说的事不简单
陈棠后退一步靠上墙，手插在裤兜里悠悠的说：“你抽完了再说也行。”陈棠不着急，也不希望林淮着急，提醒了句。
使劲嘬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摁熄在垃圾桶上，吐干净嘴里的烟，才讪讪转回身，谨慎开口：“我…”
慌张和紧张在开口的一瞬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心跳快的就要跳出胸膛，他怕拒绝，怕今后都要躲着陈棠，怕不再交流，怕会影响一年后的中考。
“算了，还是不说了，对你我……都好。”
陈棠隐隐猜到林淮要说什么，尤其经历上午的那一牵。
“我懂你要说什么，如果是我想的那种，你说得对，不说出来对你我都好。”停顿了下，“我不是，也不会是。”看林淮的反应，陈棠猜的不离，这事要是谁都不戳破点儿，对对方都是伤害，倒不如自己主动挑明。
这天一个下午林淮都不在状态，像聋了哑了一般，一节课被老师点名三次，整个人异常的连没怎么交过流的同学都察觉到了。
这天晚饭后，林淮就把自己锁房里，把那包没抽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抽了个空盒。
表白失败在一年前，陈棠一出现，就恍若昨天，一片片的回忆冲击着林淮仿佛回到了那晚，压迫得呼吸困难。
“为什么躲我。”林淮沉着呼吸，又问了一遍，但背后的问题截然不同。
陈棠跟出来，第一，是因为这是他转学后再一次见到林淮，第二，那个雪藏了一年多的误会今天必须解开，这次不说下次再说就真成了事实。
陈棠垂下眼，说的没有一丝犹豫，但含着愧疚：“曲明，是他打的报告。”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却解开了林淮的疑问。
“那天你怎么不说？”林淮声音高了起来，明明是自己误会了别个，语气里却是委屈。
“我怎么说？那天的情况我怎么开口，而且你转头就把我删了，曲明那玩意儿一肚子坏水我什么动作都不敢有。”陈棠被林淮刺激得也激动起来，嚷嚷着。
黝黑同学闻声也出了店：“老棠，这是咋了？”
“没你事儿回去待着。”陈棠死盯着林淮。
黝黑同学被陈棠这一凶给凶得怔了怔，声音都谨慎得发颤：“成，你们别打起来啊。”
陈棠不说话，黝黑同学犹豫着还是乖乖回了店，烧烤是吃不会继续吃了，转而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淮微微低着头，气消了些，但仍是一肚子疑问。
“那后来呢，你还可以再联系我啊。”林淮知道自己不仅删了他好友，还把电话拉黑了，但可以联系他的方式还有很多，想到这，林淮又觉得有些窝火。
“我不敢。”陈棠迟疑了好一会，才讪讪开口。他是真的不敢，自己被删个干净，哪儿还敢打扰他，而且中考在即，不想让这事影响太深，虽然本来影响得就不浅。
林淮理解的了，也很理解，告白的是自己，收拾烂摊子本就不该是别人，事儿被搞成那样，删人的也是自己，凭什么生气的还是自己，未免，太矫情了些。
自责在陈棠吐出“我不敢”三个字后在林淮心口横冲直撞，想起自己那些不理智的行为，真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缓释了下抬起头，看向陈棠时眼底隐约有些闪烁：“对不起，是我太犟……对不起。”
陈棠被突然的迟来的道歉给恍了神，半天才有动作，林淮看着他摸出手机扒拉了几下，伸到他面前，说：“加回来，这事就永远过去了。”
林淮终于绷不住了，速度转过身在脸上连擦带抹，吸鼻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虽然这一幕让人心疼，但陈棠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走上前拍了下林淮肩膀：“加不加啊你？”
林淮羞窘起来。
妈的，咋就哭了，还淌了这么多眼泪。
“能不能让我把眼泪抹干净了？真是。”随即抬手用袖子随便蹭了两下。
吸了口气才转过身，掏出手机，扫了码按下添加好友。
“噗”陈棠突然笑了出来，林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但看了没几秒靠在树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店门口陈棠的同学简直一头雾水，这两人的对话在他听来就跟对暗号似的，好在没干起来。
“我还以为，这事儿就这样了。”林淮先收了笑，低声说，说完又笑了几声，笑这事儿竟然三言两语就真相大白了，笑这一年多的恨在这几分钟就烟消云散了，笑，他们又是朋友了。
“我先回去了，还得看会书，你们也赶紧吃吧，大老远的回晚了就门禁了。”林淮看了看二中的方向带着笑说，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
“行，快回去吧。”陈棠也挺放松，抬抬下巴笑着示意。
今天又是奇妙的一天，先是被自己庸人自扰扰了半天，后来又“唰唰唰”的一下都被唰没了，真像近视眼找眼镜找半天气个半死结果往旁边一瞅发现眼镜就在手边，可以说都被自己气笑了。
今晚林淮回去不是太晚，洗完澡还能看个半小时书，虽然他有台灯不怕熄灯，但他可不喜欢在不需要熬夜的时候搞着冲刺的劲头。
床上一躺，林淮就马上跟吃了安眠药似的，打了个哈欠就睡过去了。
睡得快但梦不好，梦里林淮回到了那天让他浑身麻木的办公室。
“陈棠，成绩的事，咱先不说。”班主任周薰把桌上一叠分数不尽人意的试卷推到一边，若有所思的说。
抬起眼看着陈棠，目光疑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棠马上明白过来，薰姐肯定是听谁说了什么，拳头不自觉的攥紧：“谁说的？”
周薰没打算信陈棠，继续逼问：“你甭管谁，你就说是不是有这事？”
“不是！谈没谈我自己不清楚？”陈棠一把火直接烧到了眉心。
“没有？昨天你跟林淮…是怎么回事。”周薰语气也冷了下来，打着这件事不解释清楚不解决掉是不会完的念头。
“周薰，我一直认为你个是非分明的老师，没想到你会相信那种打小报告的玩意儿的屁话？真是让人开眼。”陈棠那股子渐渐隐藏的痞气戾气一下爆发出来，压得人瞬间不寒而栗，陈棠这一吼声音震得隔壁班的人都听到了，整个办公室的人更是被吓的抖了抖。
“卧槽，陈棠在办公室里跟薰姐吵起来了！”四班一个路过办公室门口的同学冲进班里着急得说着。
靠在窗边因为陈棠的成绩而自责的林淮听到前半句话马上站起冲出了教室，中途还撞倒了几张椅子。
周薰一直低着声跟陈棠谈，毕竟她的学生可能是同性恋这事她并不希望让别人知道，而陈棠的这一爆发让她也不再按耐了，皱起眉，大为不悦：“说话注意点儿！这是办公室，不是你家，我好好跟你谈你吼什么吼。”
陈棠被气笑了，撑着额头笑了几声：“好好谈？你那语气不就是认定了我谈恋爱的事实了么？你好好说个屁！你这他妈跟古代的逼供有什么区别！听风就是雨，那王八羔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您没点儿判断力吗！”
周薰也被气的不轻，一拍桌上站起来指着陈棠的鼻子：“陈棠！人都听到了你还不承认，行，不承认可以，说这成绩怎么回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直接叫你父母过来。”
办公室门口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严实，“让让，他妈给老子让开！”林淮急的已经不顾轻重把人扒开，在门口正好看到这幕。
周薰一把抓起试卷举在陈棠眼前。
“父母”两个字在陈棠脑子里炸开，整个人怔了怔，慢慢垂下头，浑身发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下一秒就要挥拳打人。
“陈棠！”
林淮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将陈棠从愤怒中扯出了几分。
进了办公室，林淮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而是回头对门口的人喊着：“看什么看？都闲出屁了啊？都他妈能上清华北大啊？赶紧滚！”
陈棠也看向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边正得意笑着比了个中指的曲明。
办公室门口有不少四班的，林淮这模样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四班班长突然钻到门口对着门口的人说：“滚滚滚！看什么？成绩被我们四班踩得死死的，有这闲功夫还不如赶紧回教室多背两页书！”
一群人马上面露尴尬和不悦，留下一片嘈杂声才散去。
林淮也挺惊讶，一向以和为贵的班长今天竟然为了他俩打破了形象，向班长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班长走之前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里边儿隐约还听到了句：“还想看？快滚。”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问问题的同学，在如此窒息的气氛里，不知该何去何从，年级组长突然开口：“有什么问题放学再问，这件事不许对外造谣。”
这些同学麻溜带着东西从小门出去了，最后一个走的还不忘关门。
没等周薰开口，林淮语气极为淡然：“那天是我找的陈棠，我告的白，陈棠没答应，我俩更没谈恋爱。”顿了两秒，“我是同性恋，他不是。”
陈棠猛然看向林淮，他说得是这么平静，那么坦然，那么没所谓。
林淮这样面无表情直截了当的出柜，论谁都惊讶。
周薰怔住了，半天没开口说话。
“陈棠，我不会找你父母，但林淮你下午让你妈妈过来一趟。”周薰迟迟开口，“快上课了，都回去吧。”
陈棠松了口气，可林淮脸色并不好看。
“恩。”林淮答应了声转身先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整天林淮就没理过陈棠，准确得说，那天表白后就两人都互不交集。
林淮心里憋着气，没处撒也犟着不说。
下午林语如期而至，听着班主任的陈述，林语先是心脏一颤，回复只是简短一句：“我儿子，正常的很。”又补充着，“无论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都支持，‘喜欢’这件事，它不伤天害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