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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谢天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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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在他身边了。
邱珍惠泪眼朦胧,隔着段距离望向前方,那个不认识的少年跪在地上抱着单嘉然。
自家儿子虽然在家有时性子不够好,但对外向来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她都不明白,这次怎么就能这么猪油蒙了心,在学校把人打成那样。
还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人家。
周成雄刚刚那一脚差点没踹碎她的心,看见单嘉然被踹飞出几米远,她的心脏难受到揪成一团。
偏偏单乾还不让她去扶。
邱珍惠绝望到差点没哭昏过去。
江南从电梯窜出来,抱住单嘉然的行为让周成雄怒气高涨,刚要上前,江淮安带着一排警卫出现拦住他的去路。
周成雄的脸色当下铁青:“江市长,什么意思?”
“你好啊,周书记。”
江淮安朝他身旁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后面两个人带走。
周成雄自然也看见了,立刻伸手要去抓那个秘书。却在出手那刻,被江淮安伸出胳膊挡下。
气急败坏地怒吼:“江淮安,你要带走我的人?你有这个能力?”
江淮安纹丝不动,彬彬有礼,态度温和:“不是我要带走,是军区司令要人。”
“不可能!”周成雄直接大手一挥,表示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可不可能,周书记自己去向军区司令问问就好。”
余光扫向后头发现人还没起来,江淮安又挥了挥手,离他最近的两个警卫接到指示,转身去后面帮忙。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为了这样的事伤了大家的和气岂不是很没必要,希望贵子身体尽早康复,这边我就先把人带走了。”
江淮安看到人已经被放上担架抬起来,回身一块进到电梯。余下的警卫马上上前站成一排,挡住周成雄的去路。
单乾两夫妻震惊地看着自己家儿子被担架抬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稍稍冲周成雄一鞠躬,跟上乘坐第二部电梯。周成雄咬牙切齿,但面对警卫竖起的人墙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江淮安将单嘉然安排进了军队医院,江南坐在手术室门口等。
单乾忙不迭地走上前,很是激动地对站在窗口的江淮安表示感谢:“真的是非常谢谢江市长,如果不是江市长,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今天就算不死,估计也得残废。”
“单先生严重了。”
背手而立,江淮安的态度表现得很是疏离:“这件事上你不必感谢我,毕竟是我儿子求到我面前让我救他。”
“是是,”单乾点点头附和,“嘉然能有贵公子这么好的朋友,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福不福气我倒是不知道,但单先生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在学校动手把人打成这样,这种行为还是非常不可取。”
江淮安嘴角扬起抹笑,眼神却一派冰冷,“小儿和单先生的犬子也不会一直是朋友,这次能救他,下次就不一定,所以单先生还是多管教管教好自己的小孩,运气这种东西也不是一直都有。”
“......”
单乾的笑容僵在脸上:“是,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他。”
“单先生是聪明人。”
江淮安点点头:“还有周书记那,该补偿的还是得补偿,毕竟有命留着已经很不错了,你说对吧?”
“......明白,明白的。”
目的达到,江淮安不再同他多说,越过人大步走到江南身边,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走吧。”
江南因为担心,从坐那起就一直低头搅着手。
此刻听见声音,终于抬起头。
看见江淮安的时,抿紧的嘴角终于打开了一条缝:“我想在这呆几天。”
江淮安神色冰冷地看着他。
“你对这个朋友也过于关心了些,把人救下还不够,现在还要守在这?”
江南不说话,态度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等了会儿。
“两天。”
江淮安幽幽地开口,说出期限:“两天后部队的车会来接你,你到时候直接走。”
知道这是最后的底线,江南沉默着点点头。
江淮安带人离开。
虽然江淮安把话说绝了,但坐那的少年到底救了自己儿子。单乾也不知该和江南说什么,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说了声谢谢,叮嘱了邱珍惠几句后便离开回公司。
单嘉然从手术室出来直接被推进病房,邱珍惠让江南回去休息,江南不同意。
“没关系的,阿姨我留下您回去吧。”
看着脸戴氧气罩,闭眼躺在那的单嘉然,江南心疼地发紧:“我父亲同意我留在这,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邱珍惠再次被江南感动到,多好的孩子啊,长相和心灵一样美好。
越看江南越喜欢,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让他一旦有什么情况就给自己打电话。她先回家,去烧点有营养的饭菜带来给他们。
单嘉然中途醒过一次,可能因为太疼,很快又昏过去了。
到凌晨四点多才再次醒。
刚睁眼,江南就已经凑上来:“你醒了?饿不饿,你妈妈烧了很好喝的汤在保温杯里,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护士?”
单嘉然的胸腔处还是疼的厉害,人没什么精神。
开口有气无力:“现在什么点了?”
“早上四点二十七。”
江南摸出手机看了眼,又放回口袋:“你饿不饿?你妈妈煮的烫还在保温杯里温着,要不要喝点?”
“不饿。”
单嘉然此刻说话连声音大些都做不到,盯着江南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一直没睡?”
“嗯。”
江南看见他嘴唇干裂,有些起皮,拿起之前邱珍惠给他买的,还没来得及喝的矿泉水。拧开倒在瓶盖里,递到他嘴边:“我怕你要是突然醒了不知道,索性就不睡了。”
单嘉然就着他的手喝进嘴里,咽下去时牵动胸腔,疼的眉头紧皱。
“是不是疼?”
江南的过于紧张导致自己有些手忙脚乱,差点没把瓶子里的水倒床上:“你小口些喝。”
缓了会儿,待疼痛感没那么强烈了,单嘉然才病怏怏地再次开口:“你也睡,不用这么守着,我已经没事了。”
江南点点头,又给他喂了几盖子水,这次喝的特别慢。
没多久,单嘉然再次睡过去。
邱珍惠一大早就来了,还带来了他俩的早点。
医生过来查房,检查了下,叮嘱几句就走了,护士给单嘉然打上点滴。
“阿姨,我已经给会长擦好脸了,你这会儿要是喂他粥的话慢一点,大口了或者快了他都会疼,我去隔壁洗个脸就过来。”江南站起身。
“好好,辛苦你了好孩子。”邱珍惠忙不迭地点头。
等江南离开,邱珍惠打开粥桶盛出一小碗,用勺子边搅拌边吹凉:“这个粥昨天晚上我就叫阿姨滚在灶上,熬透了,用了好多滋补的材料,你努力多喝点。”
江南回来的很快。
把洗漱用品放好,邱珍惠热情地向他招呼:“江南,桶里还有一碗是你的,赶紧倒出来吃。”
又指指桌上另外一边:“还有另外两个桶装的是虾饺和鸡蛋饼,也都是给你带的,你要多吃些。”
江南乖巧地说“好”。
把早餐吃完,江南帮着邱珍惠一块收拾好东西。邱珍惠拎着几个洗干净的桶准备离开,江南重新坐回单嘉然床边的凳子上守着。
一直没吭声的单嘉然,在邱珍惠快到门口时,突然开口:“你不走?”
邱珍惠不明所以地停在门口处。
江南看向他:“我不走,我再陪你两天再离开。”
“你走吧,跟我妈一块,再待下去我怕你猝死。”单嘉然说话虽然不能太大声,可说出的话却不留情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门口的邱珍惠瞬间不乐意了,又走回病床前:“江南多辛苦啊,救了你不说还这么照顾你,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冲躺着人凶完马上看向江南,话里全是歉意:“抱歉啊江南,这小子让我从小惯坏了。”
“没关系。”江南摇摇头,“我知道会长是为我着想。”
最后还是邱珍惠自己一个人走了。
没能让人成功离开的单嘉然,表示不想再搭理身边的家伙,转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江南试着用手碰了单嘉然的肩膀一下:“别生气啊。”
“别碰我。”
就这么一瞬间。
江南被这声连凶都算不上的话,刺得心里极度难受。
是他不想睡觉吗?
两个人还能这样相处多久?
他能看到他的时间只有两天,到明天他就得走了。
就如单嘉然曾经说的,他们以后再有见面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不过就是想利用仅剩的时间,能多看几眼就多看几眼。
为了这个还生他的气,这个理由他难道能说出口吗?如果告诉他,为了求他那个所谓的爸爸帮忙,他已经答应了去参军,像他这样的废物,很有可能会战死在杀场。
知道所有事情的单嘉然,难道要为他一辈子活在内疚里?
不能说就代表不能获得对方的理解,一天一夜精神上的高度疲惫让他此刻无比脆弱。
身体的不适感已经超出他能控制情绪的范畴,江南委屈的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身旁细微的啜泣声并没有逃过单嘉然的耳朵,等他转回脑袋,江南哭得都快没个人样了。
久久之后——
期待江南自己哭一会儿就停,谁知道这家伙不不不停,还有越哭越烈的趋势。
实在没办法。
“你别哭了。”
那人还是在哭。
“行了......我吓唬你的,我没想凶你,只是为你好。”
“......你看你人都熬成什么样了,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你不是也被打了?”
依旧坚持在哭。
从未哄过人的单嘉然,觉得自己嘴里的舌头都快打结了:“你别哭了,真,就是心疼你......”
宁愿再挨一脚踹,也不必这么折磨人吧?
眼睛一闭,索性破罐子破摔:“我错了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