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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识的存在形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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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黑暗世界忽然清亮,木羽看到了太阳、月亮还有密密的星辉,她以为自己躺在某个傍晚的山头,接下来就该传来苏云汐的声音。她下意识地看向身下,心头一怔,没有脚,没有腿,没有身子也没有手,只有一个没有物质形态的思想漂浮在湛蓝的苍穹里。
木羽看着眼前的一切问自己:这就是灵魂存在的方式?可是,我为什么会漂浮在这里。
忽然,一只黑影闪过,它从本该是木羽的肚子位置穿行,眨眼间已经变得如指甲大小,直到挨近一颗蓝色星球边缘发出白光时,她才意识到,这是一颗扫把星。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出现一条蓝色隧道。长长的,越来越近,好像要在浩瀚的太空里,划上一道鲜明的口子。最终,木羽被它吸取,以一个看不清隧道岩壁是何模样的速度穿行,越来越快,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超光速飞行的快感,像俯冲的过山车,没到终点前,永远是心顶着脑骨的。
很快,木羽前方出现一幅幅朦胧的画,她看到了恐龙、猿人、青铜器、编钟,还看到黑压压的如同虎狼一样的军团,接着是丝绸、五彩陶、清明上河图,最后是漫天的蘑菇云。
咚咚咚,她像皮球弹到了墙上,当一切静止下来时,隧道消失,画也消失了。一阵黑暗过后,木羽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顾文生正皱着眉头瞅着她。
“醒了醒了。”苏云汐说。
“它现在是普通的鸟,还是那只会写字的鸟。”顾文生与苏云汐相视一秒,试探性地问,“你还记得和我说过什么吗?”
木羽只觉得头昏脑涨,好半天才回过神,然后嘎嘎叫了两声。
苏云汐失落地说:“看来,她的真的不会回来了。”
“别难过了,不久的将来,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
木羽看向自己的翅膀,小幅度地煽动两下,已经没有痛感。她抬头看到笼子里好像很久没有添过水和食物了,飞到上空横木,她在长长的案几上发现了一碗水,还有些水果。忍不住俯冲下来,像个饥饿的流民,很快将桃、梨啄得像个蜂窝。
这时,外面进来几个生面孔,木羽认得他们的衣服,是肥将军的属下,可现在似乎已归属苏云汐了。站前方稍显俊朗的人生活:“苏姑娘,顾先生,我们发现几个奇怪的现象,不知缘由,特来向先生请教。”
“小丁啊,你这些天可发现不少好东西了,像小孔成像,光的折射等已经让我们很惊讶。快说说,这回你们又发现了什么。”
小丁让身后两人将手中的透明管呈上,里面有一片羽毛和一枚泥球。看到这些,木羽已经猜出他们要做什么了。
“这是一支真空管,还是现实送给我们的。”小丁说。
“你们是怎么把羽毛和泥球放进去的。”
“先生不用管这些,”小丁很兴奋,他将真空管倒置几秒,忽然又置倒过来,等羽毛和泥球同时落地时,眉头紧锁,将真空管来回倒置了好几次,“先生,为什么羽毛能和泥球同时落地呢。他们的重量明明不一样的。”
“这样的事情只有在真空环境下才可以,没什么好奇怪的。”
“真的是这样吗?”
顾文生见他质疑,继续解释说:“因为真空环境没有任何阻力,所以才这样。”
“可是...”小丁身后右侧的小胖墩说。
“怎么了?”
小胖墩不想多做叙述,他从小丁手中接过真空管,平放在案几上紧盯着着它,嘴中还念念有词,像个施法的道士。忽然,他大喊一声“起”,真空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在小胖墩的意念指挥下做着各种动作,羽毛和泥球也在翩翩起舞。木羽看着这些并不觉得奇怪,认为这只是一个怪异的梦。而顾文生却看着苏云汐心慌了。
“你们先回去吧,过几天我再告诉你们怎么回事,”顾文生取下真空管,送到小丁眼前,“期待你们还能发现更多好玩的现象。”
......
厚重的钟声随着飞鸟渐行渐远,秦文一抹眼角,深深一呼吸,然后大步走回大雄宝殿。黑僧正在为老爷子整理遗容,头发已经剃去,正在换上僧服。当佛珠、戒疤都就绪时,虚拟的电子音箱里传来了震骨敲魂的佛乐。
怡奶奶缓缓转身,她看着神色惊恐的秦文说:“这是他的遗愿。”
“出家?”
怡奶奶点点头:“生前并非是顾及我的感受,而是觉得没有颜面心向佛主。现在他去了,就想替他了去这个心愿。”
秦文深沉地看着老爷子的背影,一时还是无法理解:“既然这样,后面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吧,殡仪馆那边...”
“秦文,别忙活了,都安排好了,人很快就会过来。”
“那我去选墓地。”
怡奶奶温和地看着他说:“不是不想让你帮忙,半个月前就商定好了,那时候联系不上你。哎...也算是他的另一个心愿吧,他想葬在石佛身后的山头,他说可以永久的在那里向佛主忏悔。”
这时,殿外有人提着担架进来,他们将老爷子放稳,遮上白布轻轻抬走了。随同去往的是黑僧,秦文本想同去,被怡奶奶告知,老爷子希望火化的路上有高僧相伴,愿亲朋好友不相来。
目送老爷子远去后,秦文扶着怡奶奶到拜垫边坐下说:“您别太难过,注意身体。其实我知道,他最大的心愿...一定很想见上顾文生一面,我还没放弃,我一直在找他。”
“你有心就好,别为难自己,”说着,怡奶奶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老爷子念叨了半辈子的人,也是他毕生的心结所在。也不知道,几十年过去了,她还活着没有。”
秦文接过照片,只瞥上一眼就觉得眼熟。很快,他想起来了,正是当年在风刀子里前进的那位姐姐。他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样巧合的事。
“怡奶奶,这应该是顾文生的姑姑,顾语寒吧。”
怡奶奶点点头,从怀里又取出一张存盘交给秦文。
“这又是什么?”
“是视忆读取的记忆数据,生前我是不愿意让他用的,他却非说要给后人留个交代,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希望对你找顾文生和顾语寒有些帮助吧。”
“那您看过了吗?”
怡奶奶平静地看着他说:“对我来说,过去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
秦文收下存盘,是否有益寻人,他并不抱希望。认为这是老爷子留给语寒和文生的念想,并期望有一天能交到他们手上。想到这里,秦文将手里的照片还与怡奶奶,若有所思说:“怡奶奶,我还有些问题想问您,文生的姑姑和老爷子之间...究竟因为什么闹成这样的。”
“这事说来话长了,细细说的话,还要从她母亲说起。”
“那...这事和您有关系?”
怡奶奶和蔼一笑,可眼中却带着点苦涩:“她母亲叫沈文心,当年被老爷子遗弃,说是遗弃,不如说是有缘无分。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在语寒的心里种下了恨吧。我听说,语寒第一次见到父亲时已经五岁了。”
老爷子叫顾城,二十二岁那年因工作需要,在关中一带支教。在那里,他与沈文心一见如故,久而久之互生情愫。初尝禁果一年后,顾城收到家中邮来一封信,是母亲告急,让他速回。
临走前,顾城向沈文心承诺定会回来迎娶。哪知父亲遇到的不是寻常事,急需托人处理。走投无路,在反复权衡下,顾城找到了大学同学辛小婉,同意了她的追求。事后,他们的日子风光和顺,一度成为红门街十字路人见人羡的俊男善女。直到有一天,一位衣衫污浊的女人同落水泥球一样,打破了沉寂数年的幻象。她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跟她一样,像滚了一回灶膛,可衣衫却挺齐整的。
她拉着小姑娘的手,在行人异语中,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当66号门前的红结像刀子一样刺入眼睛时,她的心也跟着红了。那红结下面是陈旧还未撕净的喜纸。那一刻,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婚房成了一件钝器,磨蚀着精神又砍不出血来。终于,她还是下定决心敲响了门。
当熟悉的面孔和一位精巧的少妇出现在眼前时,她嘴角微搐,平静地说:“孩子叫顾语寒,五岁了。”说完,将手一撒,迅速消失在66号门前、消失在十字路、消失在红门街...
“那她母亲后来去哪里了?”秦文问。
“死了,丢下语寒第二天就死了,尸体在海底找到的。”
秦文眉头紧锁,为沈文心感到深深的惋惜。
“问题是...老爷子那天也去过海边,回来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尽管警察说与他无关,可...”怡奶奶表情凝重地说。
“您是说,文生的姑姑以为是老爷子杀了她母亲,又通过辛小婉奶奶利用人脉洗脱了嫌疑。”
怡奶奶没有回应,起身缓缓走出殿外。当秦文起身跟上时,他看到寺院外,黑僧正抱着黑匣子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