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案卷之心》白猫我

12、笑里藏刀 肥仔僧将砍

　　“长岛冰茶，谢谢。”马深坐上吧台。
　　“还没开工……”傅一琳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卧槽，管上他啊傻逼。”
　　马深干咳两声。
　　“咳嗽就看医生，借厕所走到头左拐。都说了没开工了，听不懂话是咋？没看见老娘在打牌吗？”
　　马深眺望着她的手机屏幕说：“出王炸，下家要不起。”
　　“你他妈眼瞎啊，我这牌哪有……”网络突然没了信号，老板娘像是意识到什么，抬抬眼皮，吓了个踉跄，一下子从吧凳上弹了起来，不耐烦地神态瞬间被堆满的笑容取代，“呦呵，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马队嘛！您今天怎么没带小伙伴一起来呀？喝什么，长岛冰茶是吧，马上给您做。”
　　“不用了。”马深点燃支烟，“说说吧，西班牙苍蝇，哪儿来的呀？”
　　“什么苍蝇蚊子，听着怪恶心的，我们店可是有卫生许可……”
　　“别他妈的扯淡！”马深狠狠拍了下桌子，吓了傅一琳一哆嗦，“信不信我天天带人来扫？我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我说马队长，您这么做，可就有点不厚道了！我帮你盯了余心明那么久，大小也算是个线人，我可是一直站在您这边的！”傅一琳突然壮起胆子大声地说，“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我傅一琳不惹事，但我也不怕事！惹急了，我从凤城老家我……”
　　“行了，别扯那个没用的。”马深把信号干扰器拍在台子上，朝傅一琳使了个眼色。
　　老板娘微微一笑，向马深要了根烟，点了火，吐出两圈青烟，将烟卷夹在手指之间。她把脸靠近马深，压低声音说：“下药的那个刘娇，肥仔僧的马子。肥仔僧以前是丧飞的手下，丧飞栽了之后，他和鬼眼萧在争丧飞的地盘。上面已经放了话下来，一个月时间，谁的业绩好，谁就坐丧飞的位，看粤秀的场。”
　　“鬼眼萧我知道，裕兴的老人了，当年和韩析一起混上来的，出生入死。身手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没有韩析罩着，他活不到今天。至于这个肥仔僧……”
　　“他呀，以前是个走江湖的，说自己是得道高僧，四处做法招摇撞骗，在刑侦局那是挂了号的。后来在牢里蹲了两年，认识了丧飞，出来就跟他混。”傅一琳弹掉烟灰，暗红色指甲油泛着阴光，“现在是非常时期，肥仔僧要搞定你。他找人往你杯子里加料，想拖你下水。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余心明中了招，算她不走运咯。”
　　“她中招？”马深敲着桌子，“真是服了你了，这么大个事，为什么不事先汇报？”
　　“你自己说的，把你当成普通客人，我以为你自有安排啊，大哥！”傅一琳激动地说。
　　“好好好，怨我。以后这种事情及时汇报，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明不明白！”
　　“知道了。”傅一琳不情愿地说，“拜托你快点抓到韩析好吗？上次消息那么准确，愣是让丧飞给跑了，我真的很崩溃诶，大哥！做内奸真的很辛苦，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现在就想回老家，开个面馆，赶紧找个男人嫁了。”
　　“就你当年□□的那个量，够判终身了吧。”马深笑道，“你现在还能做警方的线人，当你的酒吧老板，没日没夜打斗地主，不该感谢我吗？”
　　“是啊，我感谢你，感谢你全家！”傅一琳咕哝着说，“你明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那老头让我帮他看箱子，东西根本不是我的……”
　　“保险起见。”马深冲傅一琳勾手。
　　傅一琳把脸凑过来，马深一拳砸了上去。
　　“我……”傅一琳扶着脸吞掉了骂街的千言万语，整张脸肿胀起来。
　　“有人问起来，别说漏嘴！”
　　居民楼地下室，昏暗的白炽灯闪烁，排风扇转动不停，房间里烟雾缭绕，一群人围在桌台，吵吵嚷嚷，盯着扑克牌出神。
　　“三边，三边，三边！”
　　鬼眼萧翻起牌的一边，用力在桌面摩擦。
　　“吹，吹，吹！”围观人群齐声呼喊。
　　牌面翻开，不过是一张没边的黑桃三。
　　有人失望地掩面叹息，有人激动地手舞足蹈。
　　“再来！”鬼眼萧冲着荷官吼道。
　　对面的女人点燃支烟，叼在嘴里，金属打火机反射出骇人的寒光：“老萧，你已经没有筹码了，还拿什么来跟我赌？”
　　鬼眼萧撸起袖子，狠狠将只手拍在赌桌上：“就赌我这只手！”
　　刘娇突然笑了，她向后靠着椅背，微微扬起头，用鼻尖盯着鬼眼萧，鄙夷之神溢于言表：“好，我可以陪你赌，但你可别后悔！”
　　“我输了，任凭刘小姐处置，可要是你输了……”鬼眼萧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他笑笑，露出烟熏过黄黑的牙齿。
　　刘娇邪魅一笑，缓缓伸出右手，在眼前晃了晃，刷地一下拍在桌子上：“就陪你赌只手咯，还怕你不成？”
　　发牌！
　　余心明不打算回酒吧打工了。
　　那天之后，马深整天不见人影，回了家也直接进书房，连续一个礼拜都没主动和她说话。她也没胆子追问那天晚上他没回来到底是和吴灵玉去哪里干了啥，反正从那张吃了苍蝇一样的臭脸来看，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不欢而散。
　　余心明有点后悔——把喝醉酒极度□□的老变态丢到老处女吴灵玉手里，好像是有点不太厚道。但是一想起他冲自己施暴，还发起冷战，拒不道歉，她又觉得自己是在替民除害，理直气壮起来。
　　丧飞栽了，粤秀夜场的势力要大换血。她配合马深行动，抓捕丧飞，身份已经暴露，不适合继续潜伏。想查五湖集团，由下而上实在是太慢，想要查出姐姐死亡的秘密，就必须直接接触核心人物——韩析。
　　“庄家二十点，闲家二十一点，闲赢。”
　　“死鬼佬，你出老千！”刘娇拍案而起。
　　“愿赌服输啊，刘小姐！”鬼眼萧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两个马仔一左一右堵住刘娇的去路，扯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赌桌上。
　　利刃出鞘，刀锋的冷影映入刘娇的眼睛，冷汗窜出额头。
　　“住手！”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围观者自动散开一条通路，来人正是肥仔僧。
　　“师父，救我！”刘娇挣扎着，美丽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精致的粉妆因为流汗龟裂。
　　肥仔僧大腹便便，每走一步，下巴上的赘肉都要一颤，他几乎没有脖子，一颗头像是乒乓球放在八仙桌子上，桌面上还摆着油光发亮的佛珠串。他缓步而来，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微微鞠躬颔首，向鬼眼萧行了个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怎么，死肥仔！终于肯出来见我了？”鬼眼萧翘着腿坐在赌桌上，玩弄着手上的利刃。
　　“萧施主何故动怒？”肥仔僧气定神闲，拨弄着脖子上的珠串。
　　“别他妈的跟我这装和尚！”鬼眼萧皱着眉头，“你的人在夜场搞警察，现在那班鬼差佬都疯了，咬着我不放，天天来扫荡，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贫僧以为，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对警察下手，是星星的老板娘私自做主。她现在被姓马的打歪了脸，估计会消失一段时间。”肥仔僧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萧施主便如此沉不住气，恐怕有失大将风范。”
　　鬼眼萧止不住地冷笑，他靠近肥仔僧，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肥仔僧的眼睛，恶狠狠地说：“粤秀迟早是我的，跟我争，不会有好下场！”
　　肥仔僧微微笑，眼睛和嘴都眯成条缝：“那今天的账，还算不算？”
　　鬼眼萧一愣。
　　肥仔僧已经从马仔手里接过砍刀。
　　“喂！”鬼眼萧的马仔见肥仔僧上了武器正想上前干仗，只见肥仔僧走向赌桌，不顾刘娇惊愕的尖叫，一刀斩了下去。
　　手起刀落，鲜血四溅，刘娇因疼痛陷入昏迷。
　　肥仔僧将砍刀丢在地上，走回鬼眼萧身边，染了血的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愿赌服输，这是规矩。善哉，善哉。”
　　肥仔僧笑着，拍了拍鬼眼萧的肩膀，转身离去。
　　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滑落。
　　“萧爷……”
　　“走！”鬼眼萧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五湖集团CEO办公室，HR经理明三三抱着文件敲响大门。
　　“请进。”韩析停下手中的工作，冲明三三点头示意。
　　“这些是人事部新聘用的实习生，麻烦您在这里签字。”明三三放下个文件夹在韩析面前。韩析翻了翻，随手在右下签了个字，交还给她。
　　“还有……”明三三犹豫再三，交出第二个文件夹，“这个余心明，是你介绍来的？”
　　韩析接过文件，抬头望了三三一眼，见她目光闪躲，微咬嘴唇，像是吃坏了东西，急着去拉肚子。他翻开文件夹，余心明的照片映入眼帘，他摸着下巴，仔细看完她的资料，良久，方才笑着开口：“越是危险，就越是要放在身边，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