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立春日乾王制盛举 先君祠帝子泪湿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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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尽春来，很快就到了昼夜平分的日子，这一天是立春节，将举办隐国最盛大的节日。盛大的节日内，将举全国之力，在大泽附近举行隆重得盛典。这盛典向来由八位王爷轮流操办，一来全国人民汇聚于此，共襄盛世，二来展示物华，彰显国威(1)。今年轮到乾王爷操办，去岁是兑王爷操办，崇尚俭朴，很是不得民心，大家都盼着今年一轮回到了乾王爷，都知道他家财万贯，能举万人之力，因此都欣喜他来主持。自上次炬力赴宴过后，乾王爷就未与中庭(2)联系。早过了兑六元日，也未差人汇报节日准备情况。(3)君主差人去问，只道已经动工，待兑六末日请君主一观。君主思忖他持着负责人的名头，断不敢毁了自己的信用，于是也不强做要求，直待乾子派人来请。
到了兑六末日，君主甫一清醒，就见到乾王爷家派仪仗来请君主前瞻。隐国交通出行多机械工具，并且使用水路，沿支流设环形索道，顺流一侧埋入水中，逆流一侧则在岸上，遇拐弯处则分设节点，在水流的冲击下永生永动，不息不止。索道上安装车厢，供人乘行。贵族们则配有灵质融合出来的生物，全部是丘振毅的研究所制造出来的(4)，这是自丘振毅博士以来刚刚兴起的时尚。贵族们就依靠这些生物出行。乾子王爷的是一只，蓝身红眼的猛兽，短颈阔头，四爪有趾，根根毛发耸立，冲破云霄，能做狮吼龙吟，长鸣三声，人兽俱服。爪如虎，毛色似鹦鹉，身作熊。依靠这只神兽，乾王爷能号令百姓，无人不服。家中兄姊则配有批量制造出的瑞兽，凤首马身，蹄鬃寓泥，尾内蜷曲。这种能日行千里的神兽名唤挽马，不善急奔，但耐力持久，可日夜不息地围绕隐国行走。这次乾王爷亲自派的仪仗，正是请了家中贵族们的坐骑，命小厮们骑行谒请。君主见行仗如此浩繁，便来了兴趣，坐上巴朗，并自己的的步兵仪仗一同前往，炬力跟随。
立春节盛典历来最主要的功能就是祭祀，先由君主率领八王祭祀本家祖先，下设人间百姓的牌位，供人瞻仰。君主在路上一边行进，一边听取乾王爷的小厮介绍——这次乾王爷操办，广开钱路，有家族势力大的，就可以在盛典地购买祭台，自行安排，即便如此，仍然是僧多粥少，唯有王、李、张三大家族成功竞得，购得广袤的一片园子，围上石墙，内境供亲族赏玩居住。有了这三家的供给，庆典可比往年办的更宏阔些。君主不言，只细细地听取，小厮又有言道乾王爷这次是在大泽中填出了一块望天潮地，祭祀过后还可继续使用，工程伟岸，一见便知。行进期间，只见两岸城市高楼耸立，一派百业兴盛的情形，城市在电力的驱动下由各种机械维持着运转。最奇特的就是高楼间轨道纵横，上见各色商品川流不息。有药品、有家电、甚至还有刚刚做好的食物。轨道水平交错，到达一栋建筑后，又有垂直的传送带送到每家每户里。这些在三维空间里的物联网络，使得每一户和任何一户之间都有连接的途径，或直达或间接达到。仔细一看，那轨道上居然还有人，原来人货同载，且出行全靠这轨道，所以轨道经常穿楼而过，家门口就是站点。如果想要拥有私人空间，就开出自己的隔离间用在轨道上。这种隔离间通体圆形，下有轮，人力驱动，只需脚踏几步，开在站台上即可。虽然方便，但为了每个人都可以直接在传送带上上下，速度并不能保证，但胜在方便，亦无拥堵的风险，所以每个人出发前须算准达到所需要的时间，也不困难，每人家里都配有定位用的物具，这是一种能够定位的行走半日，有灵兽驼领的一行已经率先快要到大泽沿岸了。
远远望去，果然高屋建瓴，器宇宏阔。从岸边直直地堆了一块高地出来，直指高穹，下宽上窄，内景一览无余，从上至下依次，最高处有一平台，放置用镜木雕刻的巨大荆棘，目的是膜拜大地之母。下面一级是按照辜棂台地建制仿制的庙宇，内置刘姓牌位。下为三家大姓，分别圈设一块园地，用石墙围起，内设皆为所蔽。最下便是百姓，各姓皆设一牌位。君主一见便唤来小厮传话：“这样的特殊化要不得，本来祭祀就是人神共乐，缅怀先祖，乞求庇护。三姓占尽天下先，又如此张扬，百姓必有怨言。人事不齐，安得事神？拆除围墙，三姓园地得以百姓观瞻。”顷刻，君主一行已经到了高地脚下，有乾王爷一行迎接，乾王爷向君主行鞠礼，其他人皆是跪礼。乾王爷早已得了刚才的口信，便回复道：“三姓富甲一方，本次祭典的筹资他们也占了半壁江山，不拿祠堂来换，恐怕间生怨言。”君主携过乾王爷，只往高地上走，背过人道：“三姓同在百姓之中，不可如此张扬。钱财既已经花到，房屋难迁，便留下庭院不必移动，只是这围墙要不得，各路钱财所花费建造，须清晰隔间。”乾王爷面犯难色，只说到：“拆除围墙倒不是难事，只是拿人钱财事后又反悔，恐怕下次再要约就难了。”君主微微一笑：“子叔孔武有力，在这些事情上点子却又匮乏了，只找你门下的几个言公(5)大造舆论，写些论证法律上不应当建造围墙的文字，理由随他们找去。到时候，不必你动手。此计不行，再议中策，找来你旁边的弟兄王爷一同观瞻，以三姓不与刘姓同的名义取缔，到时就不是围墙的事情而是彻底决地了。讲清利弊，没有人会不听。”乾子会意，心下大块，说到：“侄子果然好计谋，事后再补足拆除的费用，就更无异议了。”君主与乾王爷就此计定，不再多言。
从湖畔向山上走，沿途景致一栏无余，坡中一条通天大道高耸天际，尽头正是祭祀的庙台和阿扎哈的雕塑。夹道都是桃树，含苞待放，都是提前计算好开花日期，人工栽植过来的。中午杂树，远远望去，兵列衙陈。最下面则是人间百姓的牌位，用墨绿的岩石铸成碑台，百姓碑区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整个高台人文与自然共成一体，巧夺天工，仅填湖造地一项的支出就是去年兑王爷的两倍之多，更别提修庙建院，植树栽花的费用，也是任何一届庆典不可比拟。走进圣庙，门前有车马席，门后是大平台，庙内供奉祖先牌位。君主与乾王爷拜后，出后门登上大平台，原来这平台后别有洞天，中间放置阿扎哈雕塑，后方一级级台阶伸入湖底，设置座位。君主正要开口问道这是何意，乾王爷就炫耀起来，“皇侄可不能忘了每年的重头戏庆典演出，今年可是花重金打造了海上的表演，旧中求新，不可不观看呀。”君主与王爷落级而下，询问一旁尚未开口的炬力，这庆典准备的如何。炬力自然是震惊欣喜，从未见过如此阵势，以人力夺天工至此，赞不绝口。乾王爷开口大笑：“本来王叔想骂这小子外乡鄙夫，不值得皇侄你如此看重。现在看来，果然是慧眼独具，哪日可再得闲，上我的府邸一醉方休。”炬力听了这话心生恐惧，想起上次的经历，又震慑于淫威，正不知如何拒绝，君主已经岔开了话题，询问来观看的都是些什么人。王爷答道，同姓八王及其家眷自然不必说，还邀请了富商大贾，学界精英，官僚科班，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君主一听，顿足叹气，说到：“差一拨人”，王爷正要求解，其手下的一幕僚上前替君主答道，“下官有一解，斗胆前陈。”君主见来者身材瘦削，且双目失明，便来了性质，询问何解，幕僚答道：“百日滴血汗，始筑成祭坛。亲贵近坐享，劳者远观瞻。”君主听完后哈哈大笑，直称解得好，问所从来。乾王爷只说是当年收留的一个乞丐，见他谈吐不俗，就留为幕僚，君主有意收入门下，反遭拒绝，君主便在无话。向乾王爷说道，按照他说的办，幕僚解释后，王爷直说思虑周全，定将百姓中选出代表若干，免除费用，庆典当天邀请列席。君主颔然，不再话下。
从坡后的阶梯回到庙宇，君主遣散众人在坡下等候，恐炬力遭遇不测，就留在庙前时候。众人下山，只剩巴朗，炬力门口立侍奉。君主已经进去半晌，炬力百无聊赖，慢慢挪到巴朗身边，抓手搔耳，又冷不丁地向炬力作鬼脸。巴朗虽强力恐怖，对身边人却十分亲近，炬力与他相处长久也已经摸熟了他的性子。炬力伸手挠巴朗地皮肤，巴朗便温顺地躺下，任由炬力一通揉捏。过了片刻，炬力也乏了，便横躺在巴朗背上，不料却被巴朗一个翻身摔下，破口便骂道：“狗蹄子，也不看着你爸爸。”巴朗却不做声响，直直地盯着庙门。炬力好奇，走进庙门，这样长的时间君主却没有出来，不知在做什么。巴朗鼓起胆子，冒着被骂的风险，推开门进去，只见君主跪坐在祠牌前，弯腰垂首。炬力走近，渐渐地看到了君主的正脸，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寻常认真严肃的君主，此时竟在掉眼泪，也不抹去，任由两行泪挂在脸上。口中喃喃一声：“父亲”。炬力只觉得此时的君主是一个伤心失意的人，他那张清俊的容颜，丢掉世俗的嘴脸，恍然一个下凡的仙子，人见人怜。炬力下意识地伸出两个手抹去君主脸上的泪珠。君主被他这扑面而来的人气吓了一条，恍然睁开眼睛，见来者是他，惊讶之后就恢复了温和的表情，推开炬力的手掌，站起身来离开，回过头向着身后说到：“回去吧”。
回到辜棂台后，君主又恢复了忙碌的日常，每日听取有关立春节的汇报，安排各项疑难事情，终于等到了立春节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立春日乾王制盛举 先君祠帝子泪湿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