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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庆盛典坐席观瑰魅 演梦境大泽降春雷 ...

  •   今年庆典,由于乾王爷大操大办,出尽了风头,很多王爷撂下情谊,称病不前往。庆典前两日,君主突然下令,将宫中抚养的王公子弟全部带至祭祀场地,并且允许留宿一日。

      原来隐国的风俗,因为王宫中有最好的接产婆和育儿师,又有学者大官亲自教授,并且规定,不在宫中长大的孩子不予灵兽,没有灵兽就代表着将来无法继承王位,自然难以立足。况且所有费用都由天家承担,因此没有不寄养在宫中的道理。虽然有了前途的保障,可是也剥夺了天伦之乐。

      因此君主特下令,自今年起,所有在宫中的子孙都都需要去参加祭典,并且允许在祭典处留宿一夜,此令一下,各位王爷都急忙忍者病痛,前后操持,就为着见到自己的孩子安稳妥当。(1)

      祭奠当日,各位王爷甚至早早地拖家带口,来到庆典场所等候。

      庆典要持续,整整一日,先是引导各位王爷下榻,安排仪仗与群众走到合适的位置,记访人员就位。这些记访人员是专门请来撰文记稿,歌颂宣传的。

      不在乾国的人们,就守在家中,各自团圆庆祝。隐国有一种能够储存画面的匣子,用镜木的木头制成,能够收集画面,再用同样的匣子复制,就可以出售给人民,各自拿至家中放映。

      待一切就位,到了初兑末时。便有君主的仪仗从西边行进而来,有君主和中央官僚,以及炬力所在的内廷亲信,后列王族子孙哒哒而来。

      这些行列中,除君主由巴朗载来之外,其余人皆其宫廷挽马。王族中还有阿剽,自上次苍头事件后,她一直在丘博士处养伤,这次前来,还是君主派信使说到有有关炬力的重大事项需要宣布,她才前来。

      阿剽由灵儿载着,隐在队伍之中,刻意避开炬力,又不时地向炬力方向张望。

      君主行列行至坡下,便有欢迎乐《迎亲朋》奏响,本来是有歌词的,这里为显隆重,只用纯音乐。
      乐队中有琵琶、笛子,并鼓点、和弦,惊奇的是这些乐器与明国并无二致,而它们都是这些年隐国新兴的时尚。现摘录原本歌词,以衬托欢乐气氛,有道是:

      “八方有道朝天子,四壁生辉映峥嵘,斌尖卡傀同一乐,大泽见真龙。

      国是可期共襄举,虎协凤随更无犹,天定人和万事兴,黍满缀耕种。

      香兰桂枝袖盈酒,俪子相亲柳扶风,澄冠衣锦近情怯,来去蹈复踌。

      高山丽友惜相聚,赤兔白马岁月匆,前路漫漫新覆旧,莫忘贫贱友。”

      礼乐毕,便有乾王爷带领众王爷与君主前往向山上祭祀,待乾王爷门下礼公及其弟子念完一通祭祀的辞话,便领向山背面的坐席。

      此时真正的重头戏海上庆典还需等待半晌,目的是留足时间给百姓各自祭拜。往年这个空闲,都是王公贵族们侃政说礼,虚度过场,但今年有其孩童到来,这段时间就是弥足珍贵,父母各自领走自己的孩子,拜谒君主后,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极尽新鲜玩意儿逗弄孩子。

      这些孩子们中庭中长大,整天思虑宇宙鸿图,见惯了苍穹间花花万物,虽是父母所生,但未承膝下恩,因此对自己的家人也没什么特殊的眷恋。但是受惯了伦理纲常的教诲,也作出微笑欢乐姿态来搪塞应事。

      只有几个天生顽劣的,对父母所资不屑一顾,嘘寒问暖一切不应,即便如此王公贵族并妻妾们还是忙前忙后不亦乐乎,享受着难得的天伦。

      座谈间,炬力只见一人膝下无子,只好奇正坐端详,那人本和身边的小厮嬉笑怒骂,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便回过头啦查看是何许人。

      待其一转头,一张端正的面孔映入炬力的眼帘。眉眼间颇似君主,只条盘有异,此人方腮圆勺,模样齐整,待其站起身来,身材与炬力一般颀长,胸背却阔了许多。

      此人朝炬力自然一咧嘴,边朝炬力的位置走来。炬力与他的位置差了不少阶梯,他却几步就登了上来。

      向炬力一眨眼道: “小王坎润,见过皇弟内亲”。

      炬力赶忙还礼,这王爷放荡不羁的行踪着实吓了他一条。

      王爷之中,没有自称名字的,一来自降身份,二来都是旁人要避讳的文字,这人不仅自称自名,还冠名小王,对自己毕恭毕敬,不知是闹什么名堂。

      炬力努力回忆与他相关的事项,竟只能想到他是唯一一位没发出邀请自己赴宴的王爷,

      便道:“早闻王爷大名,原来是之前七位王爷之外没有与炬力打过交道的那一位。”

      坎王爷大笑,“别人都只顾着攀附皇亲,我向来不喜欢那些礼仪。与我对胃口的人千言万语都不厌,话不投机的半句都嫌多,我是看你似与我有缘,就认为你是前者,且不必拽那些狗屁礼节,还是与我畅所欲言吧。”

      炬力见他行迹虽疯癫,却是性情中人,颇对自己胃口,也就邀请他坐下,问其王国位置,王爷道在蜂巢坡下,是个农业大国,国家并不富裕,却是全国粮仓,人民也多贫贱子弟。

      坎王爷说自己平日里就喜欢与他们拉东扯西,指天骂地,因此也颇得齐乐。

      炬力便将自己曾与阿剽一起前往蜂巢的事情告知,越聊越投机,只叹相见恨晚。

      坎王爷用手一指,示意那边曹操在盯着炬力看,炬力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刚才谈及的阿剽。

      阿剽便立刻扭头掩饰,不料坎王爷是个不上道的,大呼阿剽的名字喊她过来。

      阿剽骂了一声假装没听见,不料坎王爷越来越高声,直到周围人都听见了,于是都突然沉默,阿剽才不得已前往。

      阿剽也不理炬力,只向坎王爷道:“你奶奶上了年纪,耳朵不好。这样眼巴巴的喊我过来,是要做什么。”

      坎王爷笑道,“你是我奶奶,旁边这位怕不是我爷爷。”

      阿剽直接上去踹了一脚,发了怒要真打,炬力赶忙劝架,说这是刚才自己开的玩笑,不怪他。

      阿剽甩开炬力的阻拦,行了个礼道:“你深得皇帝的赏识,说的话比圣旨还管用,哪有玩笑的道理?你可小心着点,之前一句话就置我家仆死地,现在开的玩笑,保不准哪天就成真了,你要真是他爷爷,保准我要弄死你。“

      炬力忙解释道:“上次我也是实话实说,你也知道,法不容情么,就算我向着你为他脱罪,君主的意思也是不可改变的啊。”

      阿剽冷笑一声:“好一个法不容情,你仗着君主的宠爱,无所不为,我可警告你,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但愿下次法律用到你身上的时候,你也能坦坦荡荡地说出这四个字。”

      说着转身就要离去,突然站住,还过头来对坎润说道:“不准再叫你奶奶过来,和你这骈头厮混去。”便径直离开了。

      炬力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如何哄她,坎王爷宽慰道“没事,随她去,她跟那帮平民混久了,言语行为都跟荒野村夫一样,别往心里去。”

      谈话间,只见海平面上冲起几缕烟气,升上高空炸开来,形成一个国徽(2)的图案,继而升腾,映在岩顶上——庆典开始了。

      大典的第一项是君主的致辞,稿件是言公们早早地敲定好的,君主只需发言即可,现摘录其讲稿的部分,以说明情况,语言修辞,皆因面向百姓,故以通畅易懂为要:

      “各位隐国的人民。又到了一年的立春节,在这合家团圆,举国同庆的时刻,我在此,代表隐国刘姓祝百姓人家立春快乐,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

      过去的一年是和平的一年,但是我们不能因为短暂的和平就忘却了仍然存在的风险。自上一任君主以来,就有隐国的叛徒在西边自立为王,也正是如此,隐国才需要构建强大的军事力量。

      在丘振毅博士的带领下,我们已经发展出了一批强大的机械力量。

      不是世界和平,我们要时刻铭记,在隐国的西边还存在着巨大的隐患。

      但是按照我们的国力,仍然可以维护大家的平安。

      去年年末,在刘姓家族的内部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叛党通敌的案件,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加强一系列的措施,包括设置宵禁,加强安保,加大灵质研究的投入,为的就是保全国民的安全。

      也希望各位居安思危,在新的一年里,砥砺前行,做好本分。

      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将继续上一年的计划,稳定农业,发展国防,安定民生。

      外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西边的叛乱就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不能坐吃山空,而要不断历练,才能安稳度日,谋求和平。

      今年的庆典,集娱乐、祭祀和阅兵于一体,目的是安乐百姓,祈祷和顺,宣扬国威,祝福国家在新的一年里国泰民安,兴盛昌隆。”

      君主话完,虽是掌声雷动,可下面的表情各自迥异。请来的那些群众,满面红光,兴奋不已,也不知是难得见到这样的大场面一次,还是真的被君主的话鼓舞内心。

      皇亲贵族们则微笑颔首,喜气洋洋。官僚们则不动面容,无有喜怒。唯有小孩子们真性情显露,该哭的哭,该笑的笑。

      坐在炬力旁边的坎王爷笑道:“只怕录像传到百姓家中以后,对这些话也是不闻不问,那些什么农业国防,他们是一并听不懂的。至于什么砥砺前行,做好本分,对他们而言更是耳旁风,他们定还是和原来一样,有一分花一分,从不为未来打算。至于什么国家安危,更离他们都像天方夜谭一样,还是争个田间胧头的一亩三分地对他们而言有感兴趣吧。”

      炬力也是个对国是没有兴趣的,刚才君主讲话时侯,他正盯着远处一排灵兽发呆呢。他没想到坎王爷虽然刚才嬉笑怒骂,对这些事情却十分上心。但由于心中无话,只得搪塞应和。怕他再多言啰嗦,找了个借口往平台上去了。

      炬力上到平台,这里侯着的全部是皇亲们的家眷,在人群中一个大汉十分显眼。

      此大汉比炬力还高一个头。头上扎两个冲天的发揪,用小孩的红绳缠绕,络腮盘徐,长相粗犷,脑后的头发垂至腰间。粗眉壮目阔嘴高鼻,明明是一副狂野的长相,却涂脂抹粉,身上还穿了一身奇异的服饰。

      粉红的上衣,肩膀垫高,下身一条黑色的包臀长裙,两边开直到大腿根,若隐若现两条粗壮的腿,上面的腿毛也隐约可见。

      炬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想绕道而行,不想该人手提棍棒走来,对着炬力“嘿嘿”了几声,又挪了个地,坐在那里盯着炬力一动不动。

      炬力着实被吓得不轻,赶忙回到下面。

      此时第一个节目已经准备完毕,正要上演,第一部分便是娱乐的舞蹈,其盛况后来言官有长诗《兰韵》记录,现记录于下文,以代替当时盛况的描述:

      “坎六火流消炎热,云蒸大泽填岩褶。管弦噤闭铮愈发,丝竹松驰悠游然。

      忽闻九霄凤鸟鸣,管振丝颤疾乐兴。言驻行止转倾听,座中四下皆安宁。

      人间万姓仰头看,神仙妃子下瑶台。翠额燕绺升云气,靛罗碧帛裹裙钗。

      青楼伎子羞容貌,八旬老翁扮花哨。娇矜藕莲出泥淖,不染香魂入九霄。

      座中身下引百鸟,衔栀含桂是重明。兰爪雉尾闪银灵,簪冠叠羽重金睛。

      牵筋绕线来复去,佳人背上舞轻盈。板眼敲起玉柔擎,琴音流转摇鼓铃。

      纤纤误留垂怜意,千丝万缕勾丽情。乐凝声缓步亦趋,似有收驾回鸾意。

      百工协力同一击,天崩地坏山谷离。百鸟四散作星雨,佳人胁下生双翼。

      戚戚婉婉阶上觐,唯唯诺诺膝下礼。一曲尾笛重安静,不息掌鸣游岩壁。”

      演出结束,无人不惊,无人不叹,君主亦不小心流露出爱慕的神情,被旁边幕僚捕捉到,当下就有人去告诉乾王爷,不如将该女子送到中庭,作个锦上添花的顺水人情,王爷亦觉得妥当,只等待时机。

      大家从惊艳中反应过来,就进入到了第二个部分祭祀的环节,君主等人拜过大地之母后,就见从海上奔来各式神兽。

      有挽马,有重明,还有水中游的各色旗鱼、海豚。五光十色,十分动人。

      部分人确实难得见到这么多神兽,万马齐嘶,千鱼同跃,着实壮观。

      只有坎王爷继续恶评道:“靠着这些违反万物之灵的产物祈祷神灵,蠢货才会庇佑。”炬力也不管他,只径直地盯着这些神兽。

      祭祀结束,下面一个环节便是机械的船舰大炮在大泽上阅兵。

      君主觉得高台处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于是登上平台,路过炬力时邀请同往。

      君主经过观众席时,个个凝神屏气,端庄自持,待其走过他们,便转头望其背影,指指点点,说些君主太过宠幸外乡人的话。

      君主前行,炬力跟随,甫一登上高台,就有乾王爷与兑王爷带领刚才的舞者靠近,意欲献礼。

      美人膝下成礼,娇艳欲滴,炬力看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直仰头防止鼻血横流。

      君主看他这个样子,笑不成声,“这几个月在隐国没见过世面?怎么还是这样贪吃。”转念一想,自己不迷恋女色,并且收美女作为贺礼风险太大,往年都是随意打发给小厮就行了,这些王爷应该都明白,这两个人还要献礼,真是猜不透葫芦里的药。

      正要按照往年如法炮制,兑王爷就提议,“见炬力先生这样喜欢,不如送给他,他也正是当婚之年,不也是一对壁人么。”

      炬力也不推辞,直乐呵呵地笑。君主却一反常态地拒绝,“炬力形容尚小,况且他有正是仕途顺遂的时候,不宜这样耀眼,先收入我中都,即使不为我所用,也会为她寻找一个好婆家。”

      话音刚落,乾王爷就跳出来说:“不是我说皇侄,你也太护着这个外乡人了一些,他这什么年龄,你又不是他的父母,连他的婚配都要干涉,你且说说,就他这个样子,能有什么仕途,还不赶快让他成家,省的整日在外面风流。”

      君主听了这话,心中又是气,又是恼,他怎么不知道炬力纨绔,对他在外面的那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今日乾王爷挑明,自己今日就打算颁布秘密,让炬力明白自己的责任,也堵住悠悠众口。

      君主当即吩咐,“庆典结束过后,让诸位王爷不要走,我们开一个内部会议。”

      乾王爷在君主离开后大骂,好端端地开什么鸟会。兑王爷则心下沉思,百思不得其解。

      庆典结束,闲杂人等都已经褪去,家眷也都离场,皇亲们都等着君主来做最后的总结。等了稍久,君主便领着一位身着紫色袍子的老妪缓缓上台了。这袍子和敬神官同样纹制,只是更精细,更体面些。见到这位老妪,在场的人无不正姿前踞,屏气凝神。

      君主道:“我已经安排各家媒体退场,座位后面的平民也已送回,这期间我特地从辜棂台接了我的乳母王氏过来。大家知道,王氏能通灵,感知大地之母的旨意,当年我留下炬力,正是受到了大地之母的指引,现在我将当时所见也放给你们。”

      只见王氏将一个镜木做成的管子放置在桌上,丘振毅博士从后方用发光设备投射光线穿过。海上顿时风起云涌,各类灵力纠缠不休,直到平静,显现画面出来——

      一方沃土上,一棵参天大树被藤蔓所束缚,却也是荫庇千里,为许多的灵物提供了住所。不料,突然闯入一个海蓝色的妖精,眼神邪魅,身上缠火,顿时森林陷入了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现场顿时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待浓烟退散,就现出新的场景出来。原来的藤曼悉数枯萎,只剩下大树,被大火练就的通体黑亮,散着刀剑般的光芒,上面仍然居住着那些灵物。鸟兽欢腾,莺歌燕舞。——

      放映结束,君主便向众人道,大地之母允许炬力通过,就说明她特别看重炬力的人品,又降下启示,就是害怕我们把他当作入侵者杀掉(3)。

      乳娘王氏这两个梦(4)告诫我们,炬力是辅佐我的人,那棵大树就是我的化身(5),炬力会帮助我扫除奸恶,为隐国带来更好的家园。”

      炬力也没想到原来自己被赋予了这样大的责任,回去的路上,他问坎王爷这王氏的来头。

      坎王爷回答道:“她是君主的奶娘,本来只是一介平平妇人,但在君主三岁那年,突然有了通灵的能力,说了一些什么关于灵和质的话,启发了丘振毅的研究从机械转向了灵质。

      之后她准确地预测了老君主驾崩的时间,于是名声大涨。连你来到隐国的时间她都预测地准确,因此君主才令守护边界的阿剽去查看,才把你救下来。

      所以她的话,代表着神明的启示,连君主都要敬畏。”回到辜棂台,炬力更暗自下定决心,不要辜负君主的期望,打算发奋图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庆盛典坐席观瑰魅 演梦境大泽降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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