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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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川真理朝她拍拍地板，示意洛夫蕾斯也一起坐下来。
高挑的女人坐在她身边后，少女就满怀兴味地偏过头来，用那双在晦暗处更幽深的眸子静静观察着她。
“？”
“说说你上次给我来信之后的经历吧？”
洛夫蕾斯很熟悉这样的流程，仿佛她们又回到只能依靠断续的文字相互沟通的时刻般，于是坦然开始用亲密又平淡的口气叙述她近期的经历。
“埃及人将我带进尼罗河上游后，开始用塞浦路斯的经历吸引那些西方的投机者，他们希望这个地区在最近十年内不能那么和平，但又不希望明面上的领导人像蒲草那样换得很快，因此他们开始和埃及人达成了暗中的合作。”
绪川真理点头点头，低下头在地毯上拿指甲默写埃及北部与邻近国家的地图边境线。
“接下来，埃及人就把一部分被淘汰的珍珠作为礼物送给了他们，”洛夫蕾斯道，“其中虽然有一部分折损，但那些在和埃及人合作的商人并不在意这些。不过在今年刚开年的时候，他们都死了。”
绪川真理：“天灾？人祸？”
洛夫蕾斯：“因为DIO。”
绪川真理：“原来是这样，所以他确实是在埃及咯？”
洛夫蕾斯：“他在开罗，在这一年内收拢了埃及的很多势力，并且由此发现了这些西方人，于是不合规矩地在舞会上发动了一次攻击——正好把大多数的商人都杀死了，但他留下了埃及人，以此作为他在本地的代言人。埃及人为他所用后，作为投诚与把柄，将我与别的权限一起交给了他。”
绪川真理：“居然开年的时候就已经被渗透了吗……怎么会那么快的？”
洛夫蕾斯：“DIO只是……他并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他是否在开罗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在上流中多了一个不能提到的人。但与此同时，他有着很强目的性地在收集非常多拥有奇怪能力的人、或者东西，他麾下一个占卜师把这个称为替身使者。”
绪川真理掩住半边嘴。
“唔……”
“接下来，”洛夫蕾斯道，“DIO手下的其中一个，也就是他非常青睐的那一位占卜师发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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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雅在与DIO交谈时，往往把全身心都专注在这位俊美邪恶的大人身上，她因此错过了那位“货物”看向她时不同寻常的清醒视线。
“货物”像块直立的棺材一样站在原地，目光灰败而沉郁，正全神贯注地观察地面上灰尘的走向。
[“很奇怪吧，就像空气的流动是有秩序的一样，其实灰尘的走向也是有趣而富有信息的。”]
“货物”回忆着那位远方友人说过的话，用她远超常人的视力集中精力观察地面。
[“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专门对痕迹进行清理，倘你富有时间，对待事物保持耐心，就能从任何地方找到蛛丝马迹。”
“客厅中谁来摆放杯子，并且决定它的朝向；谁坐在沙发上对客人或者俘虏怎么样说话；是否有人身体前倾，保持高度专注，并在与他人对话时试图撼动话柄，又或者只是为了确认自身的地位……每一个人心中都有筹码与价位，而为了保证一切交易顺利进行，话语与指示传达到他们应该的地方去，如果你只是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闯入者，在保证自身价位的同时，也应该适当地保留有搅起波澜的力量。”]
被称为所谓珍珠的她垂眸伫立，看着一位奇装异服的缠头男性为吸血鬼端上茶杯，而年老的占卜师，卑微而坚定地匍匐在地面上，向这位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大人献上了一份礼品。
珍珠的脖颈上还粗糙地包着纱布，干涸的血痕残存在有污渍的地方。她面容生硬，搭配上伤势后不怎么像生人，反而因为在关节处滑稽的包装神似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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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川真理顿时讶然地露出微笑，“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她消化了一下洛夫蕾斯刚刚说的话，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这还真是——有点太巧了。”
她说道：“不过，对你我来说，这种无聊的怪异能力实在没什么价值——我们现在既不需要摩西分海般多余神迹、也并无可能学着像古早传说一般从头树立起伟大偶像，而你的那位雇主，我认为他既然想要在新时代生存下去，首先还是应该对目前的时代保留有一点点基础认知才行。”
“不过，当然。”绪川真理又回想起她在日本时，乔瑟夫·乔斯达关于DIO的那一番评价，又把地毯上模糊的痕迹推平，将手指从假设为开罗的地点移开，同时思忖起来，“定义一个人的行动是否符合价值，首先要把它摆放到应有的局势上来看才行，如果他的目光并不向现在投射，而是仅仅试图占领别处的先机，那么他的手法就应该延后再议才对。”
洛夫蕾斯沉静地看着似乎在这种不断的推测中找到了乐趣的女孩，在她重新从神游中归来后在自己的马甲内兜中掏了掏，拿出来一张似曾相识的请柬。
绪川真理回神：“……。”
洛夫蕾斯看着立马对着请柬努起嘴的少女，投降般赶紧把纸张放到地上，再朝她的手边推了推。
绪川真理大叹一口气，顿时：“说实话哈，我到底是和他有什么交集啊？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只和我见过一面，然后我让他成立尼罗河观星组织的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DIO到底想找我干什么哎！他难道期望把我接到开罗之后直接收揽我让我勤勤恳恳给他干活？我会是那种人吗？”
洛夫蕾斯：“。”
洛夫蕾斯：“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
洛夫蕾斯：“但他确实很欣赏你。”
绪川真理：“我想想……那么那一位呢？那个占卜师老婆婆？”
洛夫蕾斯：“她对除了DIO之外的人都不友好……是的，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关于乔斯达家族的东西，只是普通的狂热追随者罢了。”
绪川真理：“……唔唔唔。”
她还想再考虑什么，但在与洛夫蕾斯的目光相接后就反射性地露出了轻微的怔忪，绪川真理在这一刻转而大悟，轻轻把心中的筹码向一方拨去一点，于是那架无形的天平产生了重量与倾向——
“我觉得，”绪川真理道，“可以把时间再向前推一点。”
她指的是关于让珍珠变回洛夫蕾斯的真正时间点——在此之前，她们的精妙计划包含了已经发生过的塞浦路斯叛军大溃败、埃及人的出现与未来可能会出现的远东地区某组织策划的一场对叛军头目的政治暗杀案——这个计划基于对时局的选择，并且在达到百分之百完成度的时候，名叫洛夫蕾斯的女人在地球的生活将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既然那一位所谓的刺客，也就是你的同事，其实也是受雇于DIO的雇佣兵，并且在与我们（绪川真理第一次用了这么一个亲密且含糊的词汇）的交战中死亡，那么其实珍珠也可以啊？”
绪川真理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虽然时间点提前后产生了错轨，但能站在光明下总比待在阴暗处要好一些，而那其中产生的空白，也有用途——
“既然这样的话，”绪川真理满意地以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的笔友，“……我现在非常需要你哦，洛夫蕾斯。现在你离开了泥沼，不如来投奔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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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从突如其来的睡眠中清醒过来后，已经全然昏暗下来的房间内只开了一盏离她很远的床头灯，露台上大敞着的窗户则送来南国温和的夜风。
绪川真理隐绰的影子埋在被褥之间，她在背对着女孩看一本书，但听到安在床上发出声音之后，她就又扭过头来，和安打了声招呼。
“嗨？”
绪川真理显然心情不错，拿笔尖朝床头点了点，“确实时间也差不多了，那边是给你倒的水，现在应该还温着。”
安：“嗨！——诶……谢谢。”
女孩奇妙地有些口渴，拿到那杯水后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了才慌里慌张地想起来问时间：“我在屋子里待了一会之后莫名其妙就睡过去了……？现在是？”
绪川真理轻描淡写地调笑她，“可能是在船上待着太累了吧？你从下午一直睡到了现在呢——已经晚上八点了，你要叫夜宵吗，这本是菜单喔。”
安：“什么已经这么晚了吗？呜呜呜其实我才不是那种会躲懒的人啦——”
“咕——咕噜噜……”
房间内沉默了一瞬。
安：“哇啊啊啊！”
绪川真理：“……哈哈哈哈哈。”
少女轻松地扬起眉眼，朝她笑道：“我在房间里也待得够久了，现在我出门转转散个步，大概也就一个小时后回来，你先一个人待会儿吧？——回见。”
“……。”
安道：“回见。”
安看着菜单，豪华酒店的菜单显然不同寻常，配图与文字充满诱惑力，而她盯着上面看了一会儿，才在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间失落地埋头喃喃：“为什么啊……”
“而且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绪川真理在深夜的观景平台上踱步，远方来客送上了一些别的消息后独自先行离开，为了她不那么刻意的死亡做些准备，顺便找一个人改头换面，制作新身份。
她由此在这种场合里挖掘出不同寻常的安心，重新把警惕埋在深处，并且定下了更合适的短期目标，用别的词汇来形容，就像是找准了目标后不再焦虑的捕食者，只开始静静地等候时机，绪川真理并不信赖宿命与抉择，从来只对合乎情理的条件树立假设，但既然天平一方的筹码已经达到了水平线，那么她就一定会为注定的结局留下更多余地。
她小声哼歌，等待明天。
以及等待一场饱含趣味的袭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