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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0 ...

  •   “乔瑟夫先生!”
      绪川真理小跑着推开门,手指上还沾着给波鲁那雷夫做紧急处理时粘着的血迹,“波鲁那雷夫他刚刚和名叫迪波替身是木偶的敌人一个人战斗完,现在需要绷带和应急处理,他的房间内还有一个被敌方杀死的服务员的尸体——呼……就是这样。”
      少女把情况简洁说了一遍,脸颊因为运动过度而微微发烫,呼吸也不平静,反而衬托出了更加纯然担忧的样子,“后续处理会很麻烦吧,是不是,咳,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SPW集团?”
      乔瑟夫·乔斯达刚刚还在和正坐在一边的两位男子高中生抱怨波鲁那雷夫不守时间,乍一听到剑士挨打了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波鲁那雷夫?现在吗!?”
      绪川真理撑着膝盖还没喘匀气,闻言忍不住在暗中翻了个白眼。
      空条承太郎在她旁边扶了一把,就势把绪川真理妥善安放在床铺边坐好,“你呢?没受伤吧?”
      这么温情的问候肯定只有花京院典明才说的出口,被扶着坐下的绪川真理内心对所谓(被逼着)上道的倒霉男高中生如此自发的善意支援满意颔首,接过话头清爽地回答:“不,多谢关心,其实只是被惊吓到了而已吧……承——”
      绪川真理一抬头就看到(被圆滑避开回答后)颇为不爽的无敌男子高中生的正面大脸,顿时内心警铃大作,甚至比她受袭时还要响!
      而绪川真理又一偏头才发现在伸手之前发现空条承太郎已经在帮忙于是自觉缩回去坐在一边沉默观察她的花京院典明,不得不深深深深呼吸一下,把她几乎快爆发出来的……暴躁又收敛了回去。
      她憋了股气,默默抬头,和空条承太郎在乔瑟夫吵闹的背景音里眼神交流。
      ——你刚刚居然没认出来我?
      ——……我干嘛要连你的声音都记住?
      ——算你行……结束后别走,我要和你谈谈。
      ——我、不。
      绪川真理轻微地朝他左、右摇了一下头,又朝花京院那边看了一眼。
      ——你和他聊天去,我也要回我自己房间。
      ——绪川真理,你再怎么样都躲不了多久的,你最好自己快点自觉醒悟过来。
      绪川真理偏过头来和乔瑟夫说话:“乔瑟夫爷爷!”
      乔瑟夫·乔斯达:“……嗨?”
      绪川真理:“如果别的事我帮不上忙的话,那我先回去看一下安吧!”
      (虽然绪川真理说的每一个借口都很有道理,但还是想看臭屁小子和不开窍少女演的弱智连续剧的)乔瑟夫·乔斯达莫名其妙地叹息一声:“诶……好的哦。”
      绪川真理:“……?”
      绪川真理:“嗯嗯。”
      -
      [新加坡时间傍晚7:40分。]
      房间光线昏暗。
      安似乎在床上歇息。
      绪川真理长出了一口气,把额头抵在房门上借力,柔软的碎发遮住她的面颊。
      她盘着腿坐到地上,黯红色的眼睛失焦般凝固在一点。
      (可能需要一个保安。)
      绪川真理沉吟。
      在她的童年与少年时期,她曾尝试过用组织成员来拥护她;与街道里战力最高的人做朋友;孤僻一人不惹事的方式来避开争端,但当她提早在不该受到伤害的学生时代,也就是此时,受到了客观上来看超过了三次的多渠道的人身威胁(灰塔战、力量战、恶魔战)过以后,绪川真理才发觉到一个事实:随着年龄的变化,她从学校逐渐步入到社会中时,凭借着她本身的特质与人类客观生活中所尽想象所能遇到的困难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麻烦。
      倘若绪川真理尚未因为受到此牵连而遇见了超越她意料的各色战力,她或许还会像井底之蛙一样满足于平日的战略预备,但当绪川真理真正开始审视自身之后,她就发现——
      受到了如此伤害(指不得不受到了恶魔木偶的威胁),虽说在一定程度上算得上是无妄之灾,但以概率的角度来评估,实属必然。
      因为绪川真理本身就是不安分、不稳定、不受社会规则全面制衡的分子,那么既然她决定抛弃掉和谐社会对守法公民的部分约束的同时,她也应该为自己准备足量的庇护。
      (用保安来说不太恰当,毕竟我所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一种在对普通人的安保上尽责即可的受雇佣人;而是能够与我理念相符,并且至少不会轻易背叛的人类。)
      绪川真理发散思维:
      如果利用不公天命,倒是很简单。
      娇小的伪神从她视线聚焦的地方显露出来,同样黯红色的双眼与她对视,但那张与她如出一辙的脸上却充满欢欣纯粹的笑容,绪川真理伸出手来,接过了不公天命递给她的一架复制品天平,对它抱以审视。
      (制作一尊有趣的伪神,打消对方的固有信念后再直接植入思想,即可获得一位至少在理论上永不背叛的狂热信徒——但价格不太划算,倘信徒对神谕理解错误,或本想制作苦修者,却获得了一位红衣主教,那么可能需要付出的比能够收获的还多;又如果哪天她绪川真理不愿做神,其废弃的东西实不好处理,毕竟在当代社会,一段思想的延续比实质上的东西更加便捷。)
      绪川真理于是又摇了摇头,把伪神所赠放在地上,那架与不公天命手中雷同的工艺品静默地消散,只遗留下点点光晕。
      那么如果不使用不公天命呢?
      (放弃使用替身来对待替身使者,实属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但左右衡量一下,并非绝不可为之举,毕竟替身使者本身仅属于世界背面之范畴,而明面上从未存在的力量既然暗藏在舞台之下,就说明其必有限制性。那么,用什么来制约呢?)
      绪川真理拿手指在地上画圈圈:……枪支?思想?人群?还是干脆制作为新时代猎巫战役?
      她是不想闹很大的,但问题是——
      绪川真理小声说道:“超能力啊,麻烦死了。”
      她拿手指捏了捏不公天命比一般替身更加软弱的脸颊,同样也感受到了一点类似的触感,不由撇起嘴来。
      不公天命被突如其来的一捏扯了个趔趄,于是生气地拍开少女的手掌,转过身去背朝本体,捂着自己的腮帮静静消散了。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
      绪川真理暗中怀疑是空条承太郎亲自莅临,不由一股恶寒:“……。”
      她正想爬起来看一眼门口的窥镜,门缝里就塞进了一张小卡片。
      绪川真理:“……?”
      绪川真理楞在原地。
      那是她的字迹。
      那同时也是她上个月给远方的笔友寄去的信件的一部分。
      【“……如果你觉得孤独,就来到我这里吧。我家住日本,也欢迎你。”】
      在门的背面,年轻、文雅,富有诗人气质的女学生,同时也作为一个思想的输出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还坐在地上,只是伸出手来,给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开门。
      “Loveless,”绪川真理以一种抑扬顿挫而饱含深刻感情的语调称呼道,“真没想到啊,你居然那么快。”
      身着棕色风衣的高挑女人低下头来,看到了少女一如既往,温和友善的面庞,她苍白的面颊浮现出真诚的,陌生的笑容。
      “真理。”
      -
      ……
      [1984年,塞普路斯与土耳其边境,政府军与当地部分武装势力交战边界50公里外,暨维和部队驻扎营地,同时也是用于收留这场突如其来爆发的小股交火所威胁到的人们的临时驻地。]
      绪川真理初二暑假,用掷骰子决定了和她妈一起跟拍有关亚欧板块边境线的地理纪录片,于是和正要去美国黄石做登山运营的父亲在机场告别,从东京飞向欧洲。
      如果计划不出错,那么绪川真理将会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和她母亲所处的团队从希腊出发,一直深入到塞浦路斯,然后在暑假的最后乘轮渡从塞浦路斯返回苏联,再从苏联飞回日本。
      但时机预估错误,本来预估至少在三年内平静的塞浦路斯边境发生了小股交火,为了确保仪器设备与人员安全,摄制组一行人与绪川真理暂时停留在了联合国维和部队为他们准备的驻地。
      这是他们摄制组在驻地无所事事的第一个周末。
      绪川真理坐在石头上看海际线。
      为了预防被怀疑成多方间谍,摄制组不得不停止工作,其中一些人则在这片驻地上靠讲故事打发时间。
      摄制组里的无国籍维京人阿什凯特尔是他们这次团队的交通总规划,他常年随身携带至少四张身份证明,是一个长期浪荡的中年男人。
      阿什凯特尔平时很喜欢与绪川真理沟通,也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绪川真理”的真实。他刚从棚屋里出来,就看见少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无聊到快要冒烟,忍不住笑出来。
      “忍受无聊也是一场修行啊,”他坐到少女的一边,从她杯子里给自己倒出来了一点她妈留给她的糖水。“我们估计要在这里耗到九月份了,我已经联系好人把你提前送出去了,反正那帮舰队里的人也没事,带你一个不多,不带你也不会少货。等到十天后你就可以走了?”
      绪川真理:“……十天?”
      她真的快冒烟。
      阿什凯特尔“噗”地偷笑了一声,又说道:“但是,但是——”
      “真理,看到那边没有?”
      他朝摄制组所在的帐篷右边指了指,“我之前去找他们打听消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你的同龄人,虽然不怎么会英语,但希伯来语还可以,我把这个人(the man)借过来,正好来陪你聊天,那小孩(kid)虽然脑子不怎么转,但却是个很有趣的人——我相信你会喜欢这个的。”
      绪川真理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但不远处,高挑瘦削的短发塞浦路斯人已经向她走了过来。
      【“你好。”】
      正处于变音期,无论是从身板还是从嗓音都看不出来性别的陌生人用刚刚从维京人口中学来的日语和她打招呼。
      “他们叫我Loveless。”
      绪川真理于是审视她色泽灰败的面庞、平淡的双眼和与众不同的富有流线型力量的半截手臂,又过了一会,不由露出了一点微笑。
      阿什凯特尔看到了,他悄悄一个人走得更远。
      绪川真理用生疏一点的希伯来语回答她道:“你好,坐来我身边吧,我们聊聊天?”
      -
      塞浦路斯反抗军的秘密武器,是以他们书籍记载中所用到的一些传统方法,结合现代训练技术,培养出的数位特殊人才。
      为了培养他们,军营化整为零,将这些秘密武器分散在塞浦路斯美丽曲折的海岸线上,因此有些人称呼他们为“珍珠”。
      在耗日持久的战争中,反抗军最终没有胜利,只是带着不甘逐渐衰败下去,但又有些人不愿意看到他们的失败,于是收敛残余势力,将他所能收集到的那些队伍和“珍珠”一并带到了更远的内陆。
      名叫“Loveless”的未成年女性也是“珍珠”的其中一员。
      她显然在训练方面非常成功,但却不知为何,总是一副比许多有着共同经历的人显得更加沉闷的样子,虽然教官对曾有过流散经历的她抱有警惕,但更上一层的人士却对她非常欣赏,以至于提前结束了她的训练生涯,破格将抹掉了过往流落经历的她带在身边。
      自此,再没有人知道,在1984年夏天,她作为一把孤独的利刃在人群中流亡的事。
      再没有人了解,绪川真理到底和被带来作为打发时间的人,说了些什么。
      -
      (她们聊过很多东西,政治,权力,暗杀与天气,绪川真理使用很多比喻,而洛夫蕾斯则更擅长提出问题——她身边没有人可以解答问题,但一个人之所以为人却不是野兽的原因,是人持续进行思考。)
      洛夫蕾斯因此成为绪川真理思维所指的剑。
      她在遇见绪川真理之前,对自己的存在充满怀疑,只是遵循一种顽强的惯性活着,她如同一辆笔直前行、通向深渊的列车,在既定的轨道上奔跑着,看起来目的性强,却格外可悲,绪川真理则作为一个打破这个局面的局外人,提着不合时宜的灯盏从晦暗中走过,她仅仅只是存在就令一切生活在暗中的人感到了刺痛,但这刺痛并不来源于绪川真理本身,而是一位普通的、身负枷锁的饱经苦难命运的人忽然抬起头来,从山洞里火堆的背面,瞧见了自己陌生的倒影。
      是这样的事。
      (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绪川真理想道,饮鸩止渴也足以阻止她既定的死亡,既然她是在向我询问,而不是其他人,我就应该做些什么。)
      -
      【你好,洛夫蕾斯:
      不知道你已去过哪里,我只好按照之前你给我回信的地址给你回复。我现在正坐在家中给你写信,此时是晚上9点32分。日本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但路灯在开着,所以路上很亮堂。
      维京人上次随信给我寄来了一个关于你的包裹,里面有一张你的背影照,虽然你伪装很好,但我看出来你那时受了伤,是腹部还是肋骨?那里看起来怪怪的,下次要记得不那么笔挺地走路,姿态定格起来还有些不自然。
      ……
      我的母亲现在白令海峡那边和科考队一同行动,如果你有机会去探望她,她一定会很高兴。我随信附了一本诗集,虽然你的时间有时紧迫,但偶尔拿出来看一下也很不错,这是我现在仅能为你做的事了。
      希望你的事务能够快点结束,等到那时,如果你觉得孤独,就来到我这里吧。
      我家住日本,也欢迎你。
      绪川真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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