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奇缘》滺瞬

2、佛像

　　今儿是三月十五，使沧州城极为热闹的一日，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的，一点也不比过年逊色。看来这胤国的盛世在沧州倒是体现得的尽致。我和希儿一早便出门闲逛，虽然集市热闹却也不及现在夜晚时的繁华与绚烂。红色的灯笼将夜晚的沧州城照得火红一片，如浸在火海中一般。街上的舞龙舞狮的队伍一下子将整个街道弄得热闹起来，吵嚷的街道，涌动的人群。我流连在这夜晚的胜景中，却听得身边希儿的喘息声渐渐变得粗重起来，我抬眼看她，看到的却是一张惨白的脸。一时之间有些懊悔，是我疏忽了，希儿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多呆。就算是在神宫，希儿也很少出席人多的场合，如非万不得已，她只会出现在药庐和我的凌月堂。今天在这走了那么长的时间，人越来越多，连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更不用说是她了。
　　“希儿，你怎么样？”我小心翼翼的问，怕少许大声一点便把她那单薄的身子给吹走了。
　　“没事，有点累而已。”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让我心如刀割，这个时候了，还要硬撑怕我担心怕我难过吗？你个笨蛋！为什么什么时候都是想着别人呢？
　　“跟我来…”我强忍着眼泪，拉着她往外走，走到街的一头，那里没有那么多人的拥挤，空气变得好多了。我靠在一堵墙上，让希儿能靠着我，可是似乎不管怎么样她的情况都没有好转。看着她喘不过气难受的表情，我有些气急，希儿，求求你，别吓唬我。
　　“把这个给她服下。”有人递过来一颗黑色药丸，边上还有一个小瓶子，墨绿色的小玻璃瓶在月光下闪着丝丝诡异的光芒，“然后再把这个瓶子放在她鼻子下。”那人继续说。我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她。
　　那女人见我有些狐疑，嘴角浅浅浮出一丝笑容，蹲下身，将药丸喂希儿吞下，再将那个小瓶子放在她鼻下，明明心存疑惑，却没有上前阻止，就这么看着她做完所有事。过了一会儿，希儿的脸上泛出了几丝血色，我吁了口气，面带感激的看着那个女人，“谢谢”我轻声说了一句，轻到大概只有我自己才能听见。那女人抬眼看着我，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第一次，那么近，那么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睛，明亮清澈，眼神中的温柔是心里某个角落一直保存着的记忆，很久很久，都不曾去触碰过。脸上有点发烫，似乎从我第一次看到她起，她就始终带着这样可以融化一切的温和笑容，无论是对谁，那个白衣小丫头，那个高深莫测的主持，或是那个鲁莽的家丁，甚至是对我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是这样。而我，始终是以一颗戒备，凉薄甚至是小人之心对之。我有意的将心藏起来，怕一旦靠近就会被融化掉，这是怎么了？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竟仍然无法释怀。而且，还将这种心情用在了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人身上。呵，真是个没用的家伙，脸上露出一副嘲弄的表情，到底，要被这个心结折磨多久才算完？
　　“夫人？”一个紫衣女孩靠上来，刚才只顾着希儿了，没注意到她身边还有随身侍奉的丫鬟。“夫人，时间不早了。”
　　“嗯”那妇人起身，向着不远处的地方望了一眼，眼神中带着迷离与忧愁，可是也不过是一瞬而逝，低下头淡淡的说了句“走吧”
　　她在看什么？我顺着她刚才看的地方望去，那是…玉屏寺的楼台？黑夜之中，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一个影子，哪怕看不清全景，从那个四方的造型也不难判断，那便是玉屏寺的最高层，也就是那尊观音像的所在。说来也奇怪，这佛光大会是沧州城的节日，几乎是灯火通明，可唯独这佛光大会的主角玉屏寺是不准点灯的，更不用说是接待外来宾客了。听说是怕打扰神明，也是为了能让佛光出现的时候更耀眼。所以，我一直以来想亲眼看那尊佛像一眼的心愿也是了不了了。思考间，远处似乎有些微弱的灯光闪烁，本以为是被城里的灯火弄花了眼，可定睛一看，那是真的。从远处的黑影中闪出丝丝荧绿的光，虽说弱了点，在这黑夜之中，却还是很容易捕捉到的。等等，难道说，她刚才就是想看这个？
　　“崔夫人！”我下意识叫住她，“那个…是你在等的吧？”见她回头，我手指向远处的光亮。惊恐，我分明看到她眼里的惊恐，而且久未散去。“该来的还是来了啊…”她定定地看着那光芒，喃喃自语。身形有点摇晃，一旁的侍婢赶忙上前扶着她。那光越来越亮，渐渐照亮了一小片天空，听到城里人声鼎沸，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佛光普照，菩萨显灵吧。可崔夫人眼里的恐惧却是一点点在加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回首看了一眼希儿，她笑了一下，我知道，她也知道。
　　“崔夫人，”我走近她“你没事吧？”
　　“没有…”眼睛始终定在那。
　　“那个光，有什么不对吗？”我试探的问着，可是没有回应“要不，我去看看吧。正好见识一下那尊特别的佛像。就是…请夫人替我照顾我师妹。”还是没反应，我转身便走，其实，哪怕没有她的照顾，希儿也不会有大碍，就是她身体再不好，一般人也是伤不了她的。
　　“不要！”她几乎是惊呼出口的，我停下了步子，侧脸，这个反应倒是我真没有想到过的。“不要去…”她始终重复着那句话。
　　“没关系的，夫人，悠扬她只是去看一下。”希儿啊希儿，了解我到了这种地步吗？我微笑，是的，不去看个究竟，我是不会罢休的。没有多说一句，径直向玉屏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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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之中，那楼台被荧光笼罩，诡异，神秘。我右手按着剑，警觉地看着周围，没有一个人，连一个看门的和尚都没有，未免太不寻常了。我一步一步迈向楼台，每走上一个台阶，都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让人窒息。知觉告诉我，这座佛像里有问题。我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强压着粗重的气息，用手指捅破了窗户，里面光透过小孔肆意穿过来，一时有些刺眼，我定了定神，向里面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光的并非是佛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可就光是那股气息就可以让人吓破胆。“咻…”我本能地往边上一闪，躲过了一支从里屋射出来的短箭。刚才竟顾着探究这个人了，忘了收息…被他发现了吗？我踢开房门的同时右手抽出了绕在腰上的剑。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人，只有被打开的窗户，在风中还发出“吱嘎”的响声，还是让他逃了吗？我点着了房里的蜡烛，对着观音像仔细端倪了一番。佛像是用汉白玉雕的，虽然我不懂什么玉石，但也能看出来这是块上等的好玉，整座佛像没有一点接缝与瑕疵，观音的神韵被刻画得完美之极，看来这工匠也是个巧手呢。可无论怎么看，也找不到别的特别之处了。那所谓的光，应该就是来自刚才那神秘人的。
　　背后一阵冰冷，好浓的杀气，手中的蜡烛被吹灭，我右手握紧了剑，左手也慢慢握上。一道光从后面扫过来，我转身用剑抵挡。“叮…”兵器相碰的声音，眼前的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只能拼尽全力用剑抵住那股几乎要将我压到的杀气。待我习惯了那光，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彻底被吓到了…刚开那个神秘人就站在我面前，他的刀锋已经逼近我的脸，再这样僵持下去，我非力竭身亡不可。于是，左手握着剑慢慢向下转，哪怕冒险，也只能试试了。就在我的剑与他的刀分开的刹那，左肩上一阵撕心般的疼痛，我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肩上的伤，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右手拿剑，将剑在面前舞得风生水起，带动着周围的风迅速旋转起来，凝结成水雾，形成了一道屏障。那人伸手挡了一下被我舞动起来的风暴。就是现在，我拿剑从屏障的中心穿出，心里抱着最后一击的想法将剑直直地刺向那人的心脏。他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只是在左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伤口，那伤口上结着薄薄的冰霜，边缘处泛出了黑紫色。我握着剑站在一旁，心里的恐惧让我完全忘了肩上的疼痛。那神秘人看了一眼伤口，却仅仅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就这么一声，恐怕比我的玄冰剑决都要让人觉得冷啊。此时心里反而没有了恐惧。玄冰剑诀，那么阴毒的剑式要是对于其他人，早就一命呜呼了，就算是武功好点的，这样一剑也要重伤了，这个人竟然只是伤了一点皮毛…根本就是魔鬼…
　　他步步紧逼，我已无路可退，下一秒，只怕是要命丧他手了。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拿刀的右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对于什么的极度恐惧，他向后退了一步。手上的冥剑发出淡蓝色的光，难道是这个吗？我尝试着将剑拿起，往他面前送，他又退了一步，转头又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右手抖得更加厉害，连退了几步，随即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我一懵，走到窗边，那人早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发生什么事？刚才，只要几招就可以取我性命啊…还没来得及多想，右肩被人用手扣住，心里蓦地浮出一丝绝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