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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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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压心头恐惧,我努力挣脱扣在我右肩的手,提剑护在胸前,却没有感受到刚才那样弥漫的杀
气,眼前的这个蒙面黑衣人也分明不是刚才那个欲取我性命的神秘人,“谁?”我小心的问着。
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黑衣人,他眼神如炬,看一眼都会有被烧成灰烬的危险,眉宇间有着一股凌
人的气魄。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丫头。”丫头?难道…那黑衣人扯下蒙面的黑纱,露出一张满是笑容的脸。
“大哥?!”虽然已经猜到是他,但真见到他,还真是有点不能接受。我看着他那张英气逼人的
脸,高挺的鼻梁,玉一般的脸,真是一天长得比一天好…“你怎么在这?”
“想你了呗。”他一脸戏虐。
“哼,你哪有那么好心?”我白了他一眼“你不好好待在将军府,来这干…”左肩伤口一阵刺
痛,我痛得屏住了呼吸,还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捂住伤口。刚才始终处于高度紧张中,竟没有发
现那一刀砍得那么深,血不住的往下滴,滴在了剑上。眼前的景物开始有点模糊,身形有些摇
晃。
“悠儿!”听到大哥叫我,却没有力气回答,看到他跑过来的身形,一个踉跄,倒在了他的怀
里,“悠儿,你别吓唬哥哥,悠儿!”听到他焦急的喊着,想给个笑容让他宽心的,可是,实在
是没力气了。
“…沧州城门…希儿…”
等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锦床,粉红色的丝绸几乎铺满了整张床,好舒服,似乎很久都没
有那么踏实的睡过觉了。门外细细簌簌的传来些声响,神宫的早上总是很忙的。等等,我记得我
晕过去之前是在沧州郊的玉屏寺,而且还有大哥,那我现在在哪?
想到这个,我忽然坐起身,却感觉左肩一阵剧痛…“啊…”好痛,一时没有力气,我又倒回床
上。许是听见我的叫声,门外有人进来。
“悠儿!你醒啦?”哥哥就是哥哥,就算一脸的憔悴和担忧还是掩盖不了那俊俏的模样。
“哥…”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虽然肩膀的伤还是很疼,可是实在是不想让哥哥和希儿再担心
了,“我没事,别那么紧张…”
“悠扬,你终于醒了,你若再不醒凌大哥就要疯了。”希儿一脸的戏虐。
“我睡了多久?”
“睡?大小姐,你是昏迷了!整整三天,又发烧又说胡话的!担心死我们了!”希儿边说边瞪了
我一眼。我心里一惊,原来躺了那么多天,我本以为是睡着了没想到是昏迷…
“那我们现在在哪?”
“崔府啊!”见我一脸茫然,希儿继续说“就是在玉屏寺遇见的那个人。”
原来是她啊,我倒是真忘了,那老和尚是叫她崔夫人的。我想坐起来,可是只要一抬身体伤口便
疼得厉害。这个时候,一个坚实的手臂从后面环住我,那么有力,那么安全,从小到大,这个手
臂似乎一直都在替我遮挡灾难,只要有这个手臂,我就永远是安全的。哥哥啊,总有一天,我会
被你宠坏的。
“凌姑娘醒了啊”妇人从门外进来,走到我床边,依旧是一脸的温和,“看样子姑娘的伤应该没
什么大碍了吧,苏姑娘?”
“嗯,只要不出意外,过几天就会好的。”希儿回头,看着我“你该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给
你?”被她这么说,我还真是有点饿了,点了点头,她转手就出去了。崔夫人说去帮她,也就起
身出去,临走的时候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了我和哥哥两个人。他握着我的手,不说一句话,只是就这么看着我,眼里
的神色复杂变化着。他的手掌温柔而又有力,握着他,总会有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流到心里,那
种安心,也许是别人都给不了的。
“哥…”被他看得脸有点发热,我侧过头,尝试着打破周遭这种让我难受的安静。“你怎么来了
沧州?”这是我一直想问的,凌家大少爷应该呆在将军府或者京城,怎么会胡乱跑到沧州的玉屏
寺,还是一身的夜行衣。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相信他说的“想我了”这种荒诞的理由的。
“是师傅叫我来的,他让我到沧州的玉屏寺去找一个人。”他回答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的脸。哥哥的师傅是个年逾古稀的怪老头。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天煞星现世的时候便是他广
平道人在江湖立名之时。还有就是他那几乎所有世外高人都有的癖好——喝酒。每日都醉醺醺
的,虽然我不喜欢他那醉酒的德行,却无可否认,他是个高深莫测的高人。听闻他一生都不曾收
过徒弟,唯独收了大哥,也许是哥哥命好吧。而今他不会无缘无故叫哥哥来玉屏寺,应该是要找
一个很重要的人。
“知道是找谁吗?”
“不知道,师傅说等我到了沧州再告诉我。可是前几日我收到师傅的信,让我去一趟玉屏寺,打
探那尊佛像的事情,又不让我打草惊蛇,所以我就只有在十五之日夜探玉屏寺了,谁知道我一到
那发现荧绿色的光消失了,我觉得事有蹊跷,便赶紧上了楼台,到那就发现你在那。”
是这样啊,也就是说无论是哥哥还是广平道人都没有料想到会在玉屏寺遇到我和那个神秘人动
手,救下我只是一个巧合。可是那广平道人让哥哥暗中打探佛像发光之谜。想必是算到这里面的
问题的,而那怪老头始终说自己是除魔卫道的高人,那…那个神秘人…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
跳,可一旦想到那人的招式,那人浑身弥漫着的杀气,就越来越觉得这个可能性之大。
“悠儿…”
“什么?”
“你…跟我回去吧?”他的眼神已经近乎哀求了,可是…
“哥…别逼我…”
“悠儿!爹娘都很想你,其实…”
“别说了!”我打断哥哥的话“不管怎样,我不会回去…至少现在不会…”
大概是那一日的语气过于坚决,之后哥哥再也没有提起要我回家之事。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可以下床走动走动。希儿是个药痴,这两日天天缠着崔府的医师,其实希儿已是一个艺术及其高
超的人了,莫说江湖,就算是皇宫里太医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更不用说是崔府的大夫了。只是她
在这发现了两种新药,一品青竹和紫岚烟。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只知道是一些罕见的品种,
如若不然希儿也不会扔下我一个人跑开了。
说到崔府,我早料到是一个大户人家,但却没有料到是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崔家三代长房长子都
是胤国司天监的监正,平衡着武林与朝廷的关系,算是半个“江湖中人”。司天监的监正官拜二
品,仅次于当朝宰相,要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得观测星象,还要身怀绝技,几乎就是要能
人所不能。而崔家之所以能任职三代而没有被人取而代之是因为崔家的人会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能感知天下间的重大变化,还有一张祖传八卦图,可以用以扭转乾坤。崔家祖先因将八卦图献给
当今圣上的祖父,当时还是皇子的成宗先帝,助先帝登上皇位,从而受封。然而,在把图献上的
时候起,崔家和皇室的命运就连在了一起,他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是这八卦图自成宗
之后便很少有人知道这图所在,哪怕是与之有着直接关联的皇帝和崔家也知道的不详尽。所以,
哪怕这些事早在江湖传了个遍,也没人见过真图,也只能成为传说。
不管那些传言是真是假,这崔家的富贵总是真的。就单说眼前这几株碧血海棠,是胤国的名贵品
种,除了在皇城有之外,都是作为让外国使节带回国的礼物的。
“凌姑娘”
“夫人”我欠了欠身,这崔夫人本名叫云岚,是成宗之弟粱王之女,也算是当今圣上的姑姑,这
也就难怪她身上透露出的那股子贵族气。只是她出身帝门,终日与后宫的那群女人们一起,又嫁
进崔家这种世家,身上却无半点狡诈的味道,这样一个平淡的女子是怎么坐在这崔家当家主母的
位子上那么多年都没有被动摇呢?
“凌姑娘…”
“夫人”我打断她“叫我悠扬就行了,凌姑娘这三个字…晚辈怕是担不起了。”
“那…悠扬…”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改了口“你的伤才刚好,还是别在外面呆太久了。”
“谢夫人关心,不过我这伤只是伤着了皮肉筋骨,也不是什么伤寒,偶尔出来透透气反倒有益
处,总比一日到头都呆在屋子里的好。”
“姑娘这话说的,倒是我疏忽了,既然如此,不如让我陪姑娘走走如何?”
“夫人说笑了,有夫人相陪游崔府花园,应该是悠扬的福分了。”
我们一路走一路说,她将这花园里的花介绍了遍,这崔府的名贵花种还着实不少,不仅有着各国
进献给胤国的贡品,还有很多是江湖上千金也难求得一株的极品。看翠云岚说起花时的神采,想
必她也是个惜花爱花之人。
“姐姐,姐姐…”衣角被人扯着,低头看到了一张天真的脸,那是崔云岚的女儿,崔可儿。这几
日在崔府养伤,见得最多的应该就是这个孩子了。
“可儿…”我蹲下身子,抚着她那粉嫩圆润的脸蛋,宠溺的道“我们的可儿是不是又耍大小姐脾
气了?”看到身后的奶娘一脸的苦涩无奈,就猜到肯定是小丫头又闹脾气了。
“才不是呢!”可儿嘟起嘴,娇嗔道“爹爹和娘都不陪我玩,我要找姐姐,奶娘又不让…”
“可儿…姐姐的伤才刚好,你别一直缠着姐姐,让她好好休息。”
看着她一脸的委屈,赶紧轻声哄着:“可儿乖,姐姐和娘亲说会话,一会就去找你好吗?”
“真的?!”看她眼里闪着光,我点了点头,她也就乖乖的跟着奶娘走了。
“可儿人小不懂事,烦着姑娘了。”
“夫人过虑了,可儿生性率真可爱,我挺喜欢她的。”
“是吗…姑娘,妾身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我看了她一眼,呵呵,原来是有话要说“夫人但说无妨。”
“姑娘那么疼爱可儿,应该是个恋家之人,所以才会对亲情那么重视,其实姑娘你…还是很想念
家的感觉的吧?”
家的感觉?似乎很久都没有提到过这个了,久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平时只是习惯把神宫当家,
本以为可以将这种感觉淡漠掉了,可为何此刻提及,又是一种莫名的凄凉?
见我恍然出神没有回答,崔云岚又继续说“我看得出,姑娘与令兄的感情十分深厚,想必姑娘不
愿回家的原因是与高堂有所误会,何不把话说开呢?其实一家人没什么不可以解决的,只是…”
“夫人,”我不想再听了,这件事,我永远都不想再提起“不知道是不是哥哥和夫人说了什么,
不过正如夫人所说,一家人,没什么不可以解决的,可是事情一旦解决了,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了。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无论后果是什么,都已然成了定局,又何必再执着?”我盯着崔云
岚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道“夫人,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悠扬去找可儿了,今日多谢夫人的美意
了。”
无论是带我赏花还是劝我回家,我能做的,都只有道一句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