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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秦王殿下气势磅礴的赶来,威严的气势压的公堂顿时寂静无声,只要他一句话,姜珠儿便可无罪归家,但他显然不想这么做,和钱大人交涉一番,说了一些有用没用的,最后钱大人两厢为难下,把姜珠儿关入了大牢。

      姜珠儿背痛难忍,神智却在疼痛的促使下更加清醒,被人用担架送到大牢内,姜珠儿平静的望着挂在牢门前的一盏灯,萤火之光,却也明亮。

      秦王殿下按她的要求找来笔墨,正坐在毛糙堆上一点一点磨着浓稠的黑墨。

      大理寺卿钱大人很识趣,给姜珠儿找的牢狱很安静,没有震天动地的喊冤叫屈,也没像上次遇到像多烟姑姑那般稀奇古怪的人。

      古墨划过白瓷砚台,有点刺耳。

      门前灯笼闪了一下,姜珠儿才摊纸准备书写,秦王殿下够头看过来,问她写给谁的,姜珠儿边写边道:“写给皇帝陛下,求他老人家整治酷吏,不要动不动就暴力逼供。”

      明知自己死期将至,姜珠儿话比以往更多起来,她絮絮叨叨的对身边唯一的活人说:“这辈子入两次狱,次次都受刑罚,若不是我意志坚定,早就哭天抢地屈打成招,虽然我罪有应得,但酷刑必须废除!我可不想去到阴司还被这些棍啊鞭子什么折磨。”

      秦王殿下瞥了嘴碎的姜珠儿一眼,然后望着墙上两个孤孤单单的影子,自言自语道:“就这么确定自己会死?”

      姜珠儿心头一震,停笔道:“那人确实是被我推下楼梯的,倘若不是我无理取闹,她也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善恶有报,都是应该的。”

      她忽然懊恼起来,把刚写好的书信收起来,接着下一张纸写:“都怪寒义……不,都怪杨墨,要不是他花言巧语哄我上楼,我也不会遇见那名女子,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我要告诉寒义那个死脑筋,叫他以后小心杨墨,就算他说出花来,都不要轻信他的话!还有寒义着急的时候容易说不出话,叫他以后凡事都要慢慢来,切勿急躁。”

      秦王殿下淡淡道:“你怎么就看上寒义那个书呆子了?你阿娘竟也默许你们来往。”

      姜珠儿思索道:“寒义很好的,不许你这么说他!”

      秦王殿下不置可否。

      姜珠儿继续道:“第一次见寒义是在盛夏,那时阿爹和寒国公还没撕破脸。那时后宫娘娘生辰,我被阿娘带入宫中,你也知道宫中宴会翻来覆去不是弹琴就是唱歌,就算跳舞也没什么乐趣,我就偷偷跑出来自己找乐子。

      那时御花园紫薇花开的正好,繁花坠地,寒义穿着一身紫袍子,坐在紫薇树下,凝神翻书,谪仙一般的人物。我悄悄从他背后绕过去,准备吓他一顿,却不慎掉进池塘,幸而池水不深,我拖泥带水爬上案时,寒义正抿嘴笑我的狼狈模样。”

      讲到初见寒义,姜珠儿嘴角不自觉升起笑容。

      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明明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只是笑了一下,便让人觉得天地都小了,眼中只容得他一人。我吐出灌进嘴里的池水,叫他‘紫薇花妖’。

      紫袍子,又处在紫薇花深处,还有那样一张话本子里才有的容貌,不是花妖是什么?

      寒义递过来干净的手帕,姜珠儿心急火燎的擦去脸上淤泥脏水,指着蹲在荷叶上晒太阳的癞□□,大言不惭的说:“我乃□□精,修行千年,方修的此身!”

      寒义却不信。

      姜珠儿便施展绝世武功,拖着湿漉漉的绿裙,一下越到紫薇树枝,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树枝,做作的一挥衣袖,打下无数花瓣,飘旋天地间。

      “信了吗?”

      滚滚花雨中,寒义转了转眼珠:“□□貌丑,你怎么修的这般好看?”

      姜珠儿转身跳下树枝,却被挂住裙子,吊在半空,她临阵不乱,镇定的说:“人分美丑,□□与人类似,有丑的就有漂亮的,可惜本姑娘修行不够,咳咳……,功力尚浅,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扯一下裙子,吊的我头疼……”

      紫薇花妖解救下来□□精,两人做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寒义常跑到姜府,名义上找姜东黎论书,实际上是为了见一眼那个自称□□精的姜姑娘。

      没过多久,双方父母彻底翻脸。

      姜珠儿和寒义从地上转成地下,出府时假装无意撞到,然后喝茶听戏,直至盘下百味堂。

      姜珠儿在信的落笔处画了一朵怒放的紫薇花,一只趴在荷叶上晒太阳的癞□□,微妙传神。

      秦王殿下帮她折好信笺,道:“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赶紧说,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姜珠儿像只乌龟乖乖半趴小床板上,再次下笔:“佛经上说砍头死的人,到阴司会变成无头鬼,须得有人用绳子把尸体缝合,才能下葬。可是被砍头的话血洒一地,肯定难看极了,我阿娘身体不好,经不得吓,阿爹在战场上倒是杀过不少人,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哥哥杀虎射鹿不在话下。但我活了十七年,哪天不是漂漂亮亮的,死后形容难看,我不愿让他们看,触景伤情一回事,半夜做噩梦就不大好了。寒义嘛……,我死了他肯定也不独活,刚考上探花,前程无量,何苦陪我这个杀人凶手去死呢?”

      秦王殿下嗓音温淳,道:“你不是不信鬼神之说吗?怎么这会儿子信奉起来?”

      姜珠儿笑的很凄凉:“这不就是给自己点勇气嘛。”

      秦王殿下望着露出一排糯米牙的姜珠儿,沈然道:“你死了,你阿爹阿娘怎么办?”

      姜珠儿哎呦一声,原来不小心牵动背上伤口,疼的吸凉气,秦王殿下按了一下她后背,正好按在伤口处,疼的她想骂人:“大约是肋骨断了。”

      “钱大人真是狠心,就算罪犯也该有人权吧?何况我所说句句属实,非得要我承认什么全玉阁杀人案是我所为。”

      秦王殿下正襟危坐道:“马上就到年底政绩考核,倘若他能在过年之前把全玉阁杀人案查清凶手抓到,来年开春便可升官。”

      姜珠儿呼吸间牵动肌肉,根本不敢大喘气,只好轻声道:“那也不能抓个人就逼他招供画押,草草了案!”

      “是不能。”秦王殿下呵呵道:“朝中不乏钱大人这般尸位素餐的无能之人,今日倒霉的是你姜大小姐,明日后日又不知道谁步你后尘屈打成招,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皇帝陛下为何不管?!”姜珠儿问道。

      秦王殿下严色道:“没有君主不想让自己国家海清河晏,也没有人想做遗臭万年的贪官污吏,人生天地间,能遂心者寥寥。君主需要培养对立两党的势力,平衡朝中势力,熟读四书五经深谙治国之道,却在坐上那个人人求而不得的位子后,忘记初心,只记得如何稳固自己的地位,任由那些沽名钓誉之徒横行朝堂。为臣的都想洒热血,抛头颅,忠君爱国。羊群中只要有一匹狼,其余羊便会变成残害同类的狼,便移了心性,忘记本心,上行下效,热好名利好大喜功,上欺君主,下压百姓。

      就比如你这次,咱们听说的钱大人那是一腔热血为百姓,断案公正,可你实际体会一次,便知那些被记录入档案的案子,看似件件处理得当凶手落网,有谁知这其中冤枉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无辜之人丧命?他们求告无门,逼不得已去阴司做了无头鬼。”

      一席话振聋发聩,秦王殿下初显君王气度,姜珠儿好一会才弱弱的说:“你好像不是在我医馆打工的那个阿生了。”

      “姜姑娘!”半途被皇帝陛下召进皇宫的寒义十万火急的跑进牢中,秦王殿下眨眼间又恢复泼皮模样,半躺在稻草堆里,嘴里叼着一个稻草杆,斜眼瞧着把发髻跑乱的寒义几欲趴到地上,察看伤势。

      姜珠儿嫌他来得晚,小嘴撅的都能栓头驴,寒义耐心的解释道:“方才被皇帝陛下叫到宫里说话,来的才晚了些,伤怎么样,痛不痛?”

      姜珠儿将无赖发挥的淋漓尽致,她望着寒义的额头薄汗,伸过去脸,嬉笑道:“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寒义瞥了下稳如泰山没有丝毫要走意思的秦王殿下,却不上前行礼,只专心哄姜姑娘道:“不许胡闹。”

      姜珠儿瞪他道:“我都要被砍头了,你都不亲我?!”

      寒义才有了放松神色,道:“陛下命我专职查你这件案子,你放心,有我在,你会安然无恙的。”

      姜珠儿丧气道:“可是我亲手推下去了那女子。”

      寒义摇头道:“那楼梯不高,滚下去应该不会致命。”

      “万一就是那么巧呢?”

      寒义笑容灿烂:“那我就陪姜姑娘去阴司走一遭。”

      “胡说什么!”明知他会这么说,真正当寒义不咸不淡的说出生死相依那些话时,姜珠儿还是很震惊,她瞪大眼睛,有些欣慰有些高兴的望着寒义。寒义却满不在乎道:“所以姜姑娘大可放心,寒义定会为你洗清冤屈。总之,活着死去,寒义都会陪着姜姑娘。“

      秦王殿下把姜珠儿写给父皇的信收进怀里,然后告辞离去。

      寒义才道:“陛下封我大理寺少卿,接管你这桩案子,还赐地百亩建府邸,等你出狱伤好,院子大概就建好了,到时我就在府里等你。”

      姜珠儿装作不大高兴的样子,道:“你的府邸有什么好看的,去或不去还得看本小姐心情。”

      话没说完,姜侯爷,姜夫人,姜东黎,魏老头和家里贴身侍女仆役浩浩荡荡闯进大牢,从姜珠儿身边排到门外走廊。

      气喘如牛的小五被寒义带着离开牢房,主动让开位置。

      魏老头先上前给姜珠儿看伤,告知姜夫人怎么捆绑伤口,丢下一捆纱布就带着所有男丁离开了。

      姜夫人用银剪先剪开黏在伤口上的衣裳,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热水,沾湿帕子,清理伤口。

      只要一碰伤口,姜珠儿便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姜夫人心疼女儿,眼含泪光处理完伤口,包扎好后有丫鬟捧来新衣裙,给她换上后,一边责备姜珠儿不听话专在外边惹是生非,一边埋怨姜侯爷连女儿都看不住。

      姜侯爷站在门外,听着夫人的埋怨,委屈的想找皇帝拼命:“我姜信一生杀敌无数,到头来落个虚职也就罢了,一起厮杀过的兄弟们也都远走他乡,现在连我闺女的命都保不住了吗?就算我闺女当真失手杀了人,那又能怎么样?我拼死拼活帮你杀外敌,坐稳江山,你转头不认人也就罢了,怎么还纵容官员把我闺女打成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说服阿爹阿娘走,姜珠儿喊住姜东黎,让他每天带医馆账册来。

      她可以受刑,可以受刑,但不可以没钱!

      姜东黎走后两个时辰又回来了,带着厚重的棉被一大捆红烛。

      牢房内彩烛辉煌,姜东黎随身翻出一本书,坐在唯一的木桌前,看的入神,姜珠儿翻账册把算盘打得稀里哗啦响也丝毫不影响。

      天渐渐黑了,几名衙役在隔壁牢房点燃几支蜡烛,烧着炉子,搬来书库,寒义才进来朝姜东黎躬身拱手,然后去了隔壁。姜东黎万般无奈离开后,姜珠儿让寒义把他那间牢房的床搬到离她近的这边来,让两人的小床拼成一张大床,妄想和他‘同床共枕’。寒义依言办了,却不是把床挪到这边,而是往反方向挪远了,气的姜珠儿够呛。

      姜珠儿扭头看着那堵厚实的石墙,想象着寒义灯下苦读的样子,就觉得有趣。世上怎有这么不开窍的人?

      睡觉时,姜珠儿睡在床上,伤口又痛又痒,折磨的人睡不着,她只好喊道:“寒义,我睡不着,给我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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