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有太医院上佳的金创药抹着,再重的脚上过个三五日也能好齐全,何况姜珠儿也只崴了一下扭了根筋,看似严重,上药后两天消肿,三天便可爬树跳墙。
因怕小郡主在医馆等着,姜东黎便推脱身上不适,只命手下如愿去送大小姐到百味堂。
捡了个万里无云的日子,如愿驾车出了姜府。
行至一茶楼前,御赐宝马被一匹神勇英俊的白马当街拦下,杨墨骑马慢悠悠到车窗旁,白玉扇挑开轿帘,望见那抹翠衫后,笑容变得下贱起来:“呦,姜小姐!脚伤好了?在下正想去府上探望,没料到就在这儿碰见了。”
姜珠儿狠狠放下帘子:“本小姐很好,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在下这是关心您,怎么会是可怜呢?”杨墨又掀起帘子。
姜珠儿的耐心已然耗尽,不惜爆粗口道:”有事就说有屁快放!“
杨墨啧啧道:“姜小姐身为大家闺秀,说话需文雅,否则以寒义的喜好,你们怎么会长久?”
“我跟他怎样关你何事!”姜珠儿再次摔下帘子,叫如愿快走,好甩掉这个扫把星。车子缓缓启动时,杨墨却在一旁说这风凉话:“据我所知,姜小姐这两天不在医馆,常有一女子去找寒义。那女子胸大腿细脸蛋漂亮,说话又好听,是个男人都想多看两眼。寒义正当盛年,又中探花,前途无量,正是春风得意时,有多少女子虎视眈眈,恨不能生扑上去熟米煮成熟饭……”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墨眯了眯招人嫌的桃花眼,终于说到重点:“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姜珠儿看了一眼车马盈门的茶楼:“浮云馆。”
“正是!”杨墨合起无用的扇子,敲打着手心:“浮云馆是朝月城最贵最豪华的茶楼,穷人在外闻着茶香望楼兴叹,富人有权人独坐一隅谈生意,还有一类像寒义这般年少有为的单身汉,包一雅间,约一二佳人,谈情说爱,卿卿我我。”
“不可能。”姜珠儿打断他道:“寒义又不是你,家里七八/九十个姨太太,外边养一院子的外室。”
被人当街揭短,若是以前,杨墨早就吩咐下人把那人乱棍打死,可姜小姐不是别人,他强压着怒气展开笑脸,道:“寒义没那心,不代表别人不能对他动心。你想啊,寒义就是一善良过头的书生,美人一哭,他还不手忙脚乱,这一手忙脚乱,有些事不就水到渠成了?你当真不进去看看,万一你的小情郎在里面幽会佳人怎么办?”
“要是寒义没你说的那样,就赔我二十两银子!”
杨墨孜孜不倦的说着,姜珠儿果真被他说下了马车,让如愿先回了府,提裙往茶楼内走去。杨墨一见鱼儿上钩,忙冲到前面帮她带路,直带到二楼西南角锦瑟屏风后,与一位衣衫不整,云鬓散乱的女子撞上。
那女子边系绣带边咧咧道:“谁啊,这么不长眼睛!”
姜珠儿反手把女子推到墙角楼梯口,回头看见寒义着急失措的抓着荷包朝她们两个奔来。
女子打架,闲人避让。
杨墨拽住迫切想和姜珠儿说话的寒义,躲到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位水火不容的女子如何吵架。
姜珠儿却松开女子,问寒义:“她是谁?”
寒义忙着整理松动的衣襟,没看到她眼里的杀气,笑道:“她是来做生意的。”
“什么生意?”姜珠儿平静道。
“玉石生意。”寒义还不解为何姜姑娘脸上结了一层冰。
姜珠儿:“是玉石生意还是感情生意?”
寒义:“什么玉石生意感情生意?”
杨墨火上浇油解释道:“感情生意就是通过买卖肉……”
“我问你了吗?!”姜珠儿恼怒道。
杨墨:“我好心给他解释是我的不对了?”
姜珠儿愤激道:“我跟他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要你这个多嘴怪说话了?!”
杨墨气的翻白眼,那姑娘听这位穿着讲究的女子说自己是勾栏里做生意的,不由恼怒道:“你是谁啊,竟用如此污秽的言语侮辱我跟寒公子!”
寒义期期艾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这下让姜珠儿更加误会他和女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再加上女子尖利的声音刺的头疼,当下脑子发热,手脚不听使唤,推了那女子一下。
谁知,那女子往后跌了几步,刚稳住身形,脚下像踩中了什么,当即像个圆球滚下楼梯,跌在地上没了动静。
茶楼一阵交头接耳,都道杀人了,胆大者上前试鼻息,最终摇了摇头,然后把眼睛齐齐盯向罪魁祸首。
寒义只身上前,第一时间挡下所有猜测、惧怕、憎恨。
姜珠儿没想过那女子会因自己而亡,吓得三魂已散,傻傻的依附在寒义身后。
这时,楼梯口出现了一位少年,十岁的年纪,脸庞黢黑,青布衣衫,可不就是之前偷玉坠的小五?他不惊不怕的绕过温热的尸体,到寒义身前停下,躬身道:“师父。”
“杀人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寂静的茶楼霎时间喧哗起来,纷纷指责斥骂杀人凶手
大理寺卿钱正办差事凑巧路过楼下,听到动静上来,见新科探花俯首躬迎,便拱手道:“还请寒公子不要耽误本官办公事。”
寒义暗暗握住姜珠儿冰凉的手,诚然,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握姜姑娘的手。
姜珠儿无力辩白道:“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我没害她。”
铁面无私的钱大人才不管这些,他命人看住嫌疑犯,找来仵作验尸。
半个时辰后,仵作有了结论。
死者由高处坠下,磕中头部而亡。
杨墨狐疑道:“你再好好查查,万一还有其他原因呢??”
仵作不语,否认了其他死亡原因,下一步,钱大人举起右手往前一挥,衙役便一涌而上去抓犯人。
上一次在大牢里受的那一鞭还历历在目,每每想起小腿还疼,姜珠儿再不敢去那个什么折磨死人的大牢,只抓着寒义不肯动。
“就是她把那姑娘推倒,摔下楼梯!”
“是啊,看起来挺善良一姑娘,怎的如此狠心!”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种佛面蛇心的女人该杀!”
……
一时间,茶楼内七嘴八舌众口纷纭,钱大人还没下定论,他们就率先宣判了姜珠儿死刑。
寒义如苍鹰般展开双臂,把姜珠儿圈在怀里,不让谁带走:“就凭几句无根之言就冤枉人吗?!”
“我们亲眼目睹你身后这位姑娘动手推了那位女子,我们如何冤枉她了?!”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姜珠儿,寒义依旧不怕不退的守着她和那些人争论。
和旁观者比起来这声音太微弱,小到离他最近的杨墨都无可奈何起来。
“你们真的不再查查那名女子的死因?”杨墨显而易见的慌张,他本来是看不惯姜珠儿横行霸道的脾气,想给她点教训,怎料闹出人命,一下子闹大了。若是钱大人没来,杨墨或许还有几分把握把这桩命案压下去,但钱大人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只要被他逮着,大理寺的七十二道刑罚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杨墨可不保证姜珠儿进了大理寺天牢,还能喘着气出来,到那时,光是姜侯爷就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钱大人又一挥手,衙役纷纷上前硬拉开两人,姜珠儿情急之下,抽出软剑伤了几人。
看热闹的一看事情玩大了,该跑的跑,茶不喝了,店家钱也不要了,纷纷逃之夭夭。
寒义抽出衙役腰间短刀,横在自己脖子上,那刀被人在磨刀石上开过刃,用的劲大了,就见他割破了皮肤,顺着刀刃淌出血来,滴在前襟,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姜珠儿一怔,立即被人拿下,带上了镣铐。
杨墨快速夺下刀刃,扔的远远的,谁都别想摸到。
“与其这样闹,不如让钱大人先带走人,咱们在外边再想办法证明清白就是。”
姜珠儿深知这样闹下去没有结果,还会连累旁人,便冷静道:“是啊,寒义,你先别急,你知道天牢我去过一趟,再去一次也没啥。但你不一样,你可是皇帝陛下钦点的探花,将来的国家柱石,一定会有办法找出证据……”
姜珠儿越说越心虚,方才震惊在第一次杀人的恐怖情绪里,现在冷静下来倒不觉得有什么了,杀人偿命,谁都不例外,她刚才下意识的否定自己错手杀了那名女子,现在缓过情绪,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那名杀人凶手,心中便一片坦然,她姜珠儿才不怕死,只怕不能坦荡的活着。
走前杨墨肃然望着钱大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钱大人理着八撇胡子,冷面道:“她是谁不重要,本官只认法,犯法必究!”
“她是……!”钱大人的不开窍累死了杨墨这个聪明人,还没等他说完,姜珠儿便洒然开口道:“我是谁不重要,钱大人你秉公执法最重要!”
人一走,寒义迅速让小五去姜府报信,自己跑去秦王府寻求帮助。
被带到大理寺后,钱大人循规蹈矩问了她许多关于杀人的细节,姜珠儿知道的唯一细节便是推了那女子一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答,只好一问摇头三不知,落在钱大人眼里便是抵赖不认罪,吩咐左右衙役准备棍刑。
那支令牌落地后,便有两名衙役把姜珠儿摁倒地上,执法棍落下。
他们打人专拣皮薄敏感的腰脊打,没出三下,姜珠儿疼的满地打滚。
“这些当官的怎么那么喜欢用刑?!上一次是温大人,这一次是钱大人,下一次又该哪位大人了?”姜珠儿暗地骂道,公堂上所有的刑具仿佛为她一人准备,平日也不见谁被用刑,一轮到自己棍刑鞭刑来一遍。
“你招是不招?”钱大人忍着困意望着下边的血染裙子的姜珠儿。
姜珠儿苦笑道:“钱大人,我还要招什么?”
钱大人笑道:“两日前全玉阁发生命案,是不是你所为?”
全玉阁是朝月城最大的勾栏,被誉为“星辰国第一销/魂窟”,不乏才貌双绝的女子,寒国公的新娶的小妾便出身于此。
姜珠儿一个弱女子,去勾栏干什么?酒有阿娘酿的果酒好喝吗?曲子有寒义弹的好听吗?
姜珠儿答道:“我没有去过什么全玉阁。”
“可本官看你武功不凡,小小女子,学武作甚?”
姜珠儿不自觉挺直腰,可惜那几棍好像把肋骨打断了几根,她只要腰上一使劲,就挫骨的疼,只好选个不太好看的姿势,趴在地上,仰头望着大堂上的钱大人:“我说了没去过就是没去过!”
“态度强硬,不敬朝廷名关,来人,再打十棍!”
那个令牌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就要落地,堂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慢着!”
得,她命中的扫把星再一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