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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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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义在考场煎熬的三天,也是姜珠儿的生意规模突飞猛进的三天。
秦王殿下让青鸾带来一本账册,里面详细记载了朝月城每座医馆的赢亏,哪些医馆亏损厉害可优先合并,哪些医馆背后有势力又有巨额营收需往后放一放。
这三天里,于天又马不停蹄的奔走在朝月城各个医馆,按事先计划好的和各位医馆老板谈钱谈条件。短短三天,鞋子磨破三双,嘴角也起了一溜水泡,魏老头给他配好祛火的药,姜珠儿等人便在后院守着药罐子熬,等天黑于天回来,便能直接喝药。
三天后,朝月城的医馆生意已改换天地,去看病的人却还跟平常一样,由原先的大夫看病开药,只是问诊的钱陡然减了三成!
经营医馆的老板们转亏为盈,个个喜笑颜开,对待病人的态度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在姜珠儿的计划中,这些老板的身份不变,依旧是自己医馆的老板,但药草买进卖出,大夫月钱由她统一发送,而老板的月钱则实行奖励制度,每月月钱十两,再加上医馆盈利的二成,就是他们的每月总收入。剩下的房租人工费,都由秦王殿下买单,当然生意本钱是秦王殿下出的,也没必要非要像他说的那样,赚钱姜珠儿拿,赔钱他补。
姜珠儿望着账册上剩下的最后三家医馆,这三家老板都是有名的地头蛇,开医馆是幌子,实际生意却是赌场、勾栏。
秦王殿下在信中再三叮嘱姜珠儿不可轻举妄动,要懂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
一个人若眼中只有利益,便是只百毒不侵油盐不进的鬼。
姜珠儿当然懂,也不会去招惹那些眼中只有利益的生意人。
于天这个人于此事上立了大功,姜珠儿便想着给他点什么好,又听于天天天惦念隔壁街的赵姑娘,却因于天无父无母没人给他做主,便暗地和百味堂的人合计,暗找媒人替他去求亲。
秦王殿下大概没想到姜珠儿他们会这么快完成任务,便大手一挥,又让青鸾带来百两银子,说是赏他们的。
姜珠儿拿出五十两分给店中其他立了功的人,魏老头、小郡主又添了许多私房钱,加上剩余的五十两银子,凑够了一百两,给于天找媒人,下聘礼,办婚礼绰绰有余。
这些还不算,姜珠儿提拔于天做每个小医馆的巡查,若有患者和大夫发生争执,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到处理好矛盾,能劝就劝,若不能劝便诉至公堂,谁的错谁担着,绝不偏袒。
寒义下了考场,就见姜姑娘站在一片白衣书生中,微风吹开绿褶裙,美的像一幅画,站在那里不动不笑便已足够惹人瞩目。
不过这幅美图在看到寒义后变得生动起来,她逆着人流到寒义身边,然后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喊:“寒义!”
寒义低头望着她,既没拥抱也不亲昵,像见普通熟人一样,语气却极尽温柔宠爱:“姜姑娘。”
姜姑娘微微扬起下巴,望着他:“本来打算在医馆等你的,不过想早点见到你我便来了。”
话还没说两句,寒义的亲妈寒夫人就来了,姜珠儿对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看着寒义坐上马车,从门缝中和他告别。
因为放榜时间定在六月十五,很多士子囊肿羞涩,归家路途又远,便留在朝月城打些散工,补贴些零花钱。
姜珠儿的生意才刚走上正轨,正缺人手,便贴了招募工人的告示,表明只要在医馆做些晒收药草的简单活计,就能获得一两的工钱。
大抵读书人都清高,看不上这些活计,整整五天,登门应聘的人寥寥无几。
姜珠儿的压力一下大了起来,不仅每日要清算百味堂和善济堂的账,还有其他加起来大大小小近百家的账目,晚上睡不着白天打瞌睡,愁的头发一掉一大把,又不好找哥哥帮忙,怕他到时又数落自己没事找事。秦王殿下就是个甩手掌柜,钱我出了,其他的你自己来。小郡主倒是会算数,但上次把进出帐写颠倒的事让她不敢在委以重任。朱雀胆大不怕得罪人,留在前面最合适,而青鸾最细心,但做事慢腾腾的,姜珠儿看她算账得急死。
小医馆能用的人都用上了。
姜珠儿确实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
姜珠儿趴在是桌上发愁,忽听有熟悉的脚步声走进小医馆,来到她身后,然后缓缓地叫了声:“姜姑娘。”
姜珠儿耍脾气似的把几尺高的账本推到石桌另一边:“来得正好,帮我算账,一月一两银子。”
寒义笑道:“姜姑娘怎知寒义就是来帮忙的?”
姜珠儿瞧他神色,不像是在诓她,何况寒义何时诓过她?便一展愁眉,笑道:“寒义对阿珠来说从来都是雪中送炭。”
寒义坐她对面,斯文的翻阅着账册:“这些账目记录混乱,时间久远,就算理清也是笔糊涂账。”
“这些日子我做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既然吞并了那些医馆,那他们的债务肯定也归到了我的名下,如果我不算清楚到时债主来讹我怎么办?”
寒义并不担心这些:“这次医馆并购,幕后主使是秦王殿下,那些债主不敢造次。”
“他们知道是秦王殿下出资收购了那些店铺?”
“那些老板在商界混了这些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姜珠儿耷拉下眼皮,显得兴致缺缺:“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本事,到头来还是背靠秦王殿下这颗大树。”
寒义道:“秦王殿下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若无姜姑娘任人唯贤眼光长远,重利商人也不会同意的。”
姜珠儿就喜欢听寒义夸她,明知道他是在拍马屁,架不住寒义说话太好听,让人无暇追究他究竟想表达什么,只是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姜珠儿把那些陈年老账收好,才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不关禁闭了?”
寒义笑道:“考都考过了,还关禁闭做甚?”
是考试考过了,还是只是考过了?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的寒义出来了就好。
没几日,小郡主在来的路上捡到一名书生,带到了百味堂。
魏老头将那人安置在自己房间,喂了汤药,才悠悠醒转。
那书生叫郑依,在朝月城没钱没亲戚流落街头,勉强在书局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抄书,以等到放榜的日子。昨日应是交差拿钱的日子,郑依去书局的路上,冲撞了杨相之孙杨墨的马,被当场打成重伤,没回到住处就晕倒了。
郑依命好,被小郡主遇上,带到百味堂医治。
杨相是四皇子的外祖父,杨墨又是杨相的亲孙子,
这关系……让姜珠儿差点昏倒在地。
寒皇后倒台前,寒家的势力遍布朝野,后来传出寒皇后和温大人的丑闻,再加上皇帝陛下有意消减寒家势力,杨相便乘着东风飞上天,当了第二位寒国公。
小郡主死乞白咧要姜珠儿留下郑依,说:“姜夫人不是信佛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郑依的一命能不能造浮屠姜珠儿不知道,但肯定要冒着得罪杨墨势力的风险,尽管大街上打人是他不对。
有权就有话语权嘛,千古同一个道理。
姜珠儿望着郑依那张比潘安还要俊俏几分的脸,打趣小郡主道:“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小郡主气的吹胡子瞪眼,姜珠儿马上解释道:“话本子都是这样写的,贫寒士子落难,被贵族小姐相救,接着两人你侬我侬坠入爱河,然后成就一段好姻缘,供后人艳羡。”
小郡主无比坚定的再次重复道:“我是要做你嫂子的人,要嫁也只嫁给你哥!”
郑依留了下来,病好后就被姜珠儿指派到前面定时检查、补给药草。小郡主每天傍晚都守在门前望着来路,等姜东黎。
时间一长,只要姜家的马车一出姜府,她便像有心灵感应似的默默祈求上苍:这次姜东黎能多看她两眼。
小郡主如愿的时候不多,唯一一次还是因为她故意在捧茶的时候把手烫伤,姜东黎把上好的烫伤药放到她旁边的桌子上。
闲下来温习功课的郑依帮她抹匀药膏又接着去看书了。
小郡主默默守着那个装烫伤膏的小瓷瓶,盼望姜东黎下次见她的时候问她要,到时小郡主便抓住机会,和他使劲说话,可是明天姜东黎来的时候,并未开口向小郡主讨要烫伤药,这让她很失落。
抱着一堆药草的郑依路过小郡主,不小心弄洒了药草,然后在她脚边一点一点捡起来,小郡主委委屈屈的蹲下身子和郑依一起捡,眼看草药就要捡完了小郡主突然坐地上大哭起来,把小瓷瓶扔了出去。郑依怕极了女人哭,小郡主一哭,他立刻六神无主起来,手心紧张的都是汗,也不知道怎么哄,只好陪着她一起坐在凉地上。
小郡主哭够了又捡起那个瓷瓶揣进兜里,弄的郑依更加迷惑了,刚才她不还在怨那位公子吗?怎么转眼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
郑依上面有一位姐姐,年幼时家乡遭灾于逃难途中失散,是以在往后的十几二十年里,他都是自己生活,除了挣钱养活自己,便是读书做文章,走在街上也有姑娘搭讪,只是那时他一心考取功名,对此并不感兴趣。
郑依望着刚才还梨花带雨,现在却从屋里搬出一坛子酒的小郡主,不自觉跟她到街上,停在路边一个凉亭里。
小郡主问道:“喝过没?”
郑依摇头。
小郡主又问:“要不要喝?”
郑依点头。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了一坛子酒,小郡主脚下打摆,郑依还好,除了眼睛有些视物不清。
夜深了,街上行人散去。
郑依送小郡主回家时,小郡主突然拉着他的手喊姜东黎,说她现在烧的菜可好吃了,唯独做不好那道西湖醋鱼。
小郡主每次将做好的西湖醋鱼交给姜东黎品尝时,姜东黎都不咸不淡的说:“郡主殿下手艺又进益了很多。”
小郡主清楚那些都是客套话,若是真好吃姜东黎也不会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谁遇到自己喜欢的菜不想多吃两口?
姜东黎每次试吃她做的菜,只夹一筷子,便撂了筷子。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教书先生从小便教给她这句话,朱雀说姜东黎的心是块冰疙瘩,小郡主便用全部心血一遍一遍温热他。
郑依扶着摇摇晃晃的小郡主,听她说自己有多喜欢姜东黎。
姜东黎每日晨间傍晚到百味堂接送姜珠儿,也就是他老板,明明姜东黎看向姜珠儿的目光是那样柔软,和别人说话时却冰冷的没一点起伏,谨守礼规。
若不是事先知道他们是亲兄妹,郑依都要误会他们之间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情愫了。
姜珠儿对谁都好,用另一句话说就是对谁都亲切,对姜东黎和寒义格外亲昵。
郑依有时去后院帮魏大夫拿东西,便能见姜珠儿和寒义坐在那棵绿莹莹的树下,一个拧着细眉打算盘,一个霁月清风悠闲的翻着书册,谁都不说话,偶尔对视,便是甜死人的情义。
姜东黎和寒义又是朝月城鼎鼎有名的世家公子,一个冷若寒冰,一个平易近人,俨然两个极端的存在,不知姜珠儿是何方奇女子,竟让两位对她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
这个问题等放榜时,郑依还没想明白。
毫无疑问,郑依和寒义都进入了殿试名单。姜珠儿为了郑依的前途,另找了工人代替他位置,让他安心温书,备战殿试。
至于寒义,就比较棘手了。寒国公受先皇后牵连,地位一落千丈,难免牵连寒义,况且寒义小时先皇后正得宠,没少往皇宫跑,如此皇帝陛下对他的名字印象更加深刻了。若在殿试上故意难为寒义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寒义本人却不以为意,他从心底里相信皇帝陛下是位明君,姜珠儿也信,只是旷古明君历来少见,现在的皇帝陛下若真是明君,为何当初处决先皇后的时候要削寒家的势?
姜珠儿心里对先皇后的死一直有个疙瘩,要不是她瞎管闲事明知道那是秦王殿下埋的陷阱,还闭着眼往里跳,先皇后和温大人的旧情便不会暴露出来,那么先皇后就不会死,寒家也不会式微,更不会陷寒义于两难境地。
寒义放下书卷,望着姜珠儿一会一变的脸色,叹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谁做的坏事就应该由谁承担后果。说到底不是你摁着我姑姑和温大人来往,更不是你指使我姑姑陷害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含冤而亡,秦王殿下想方设法帮她澄清冤情,这无可厚非。至于我们家遭皇帝陛下猜疑,我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猜疑始终是猜疑,只要我爹一心为国,总有一天皇帝陛下会看到的。”
“你不记恨秦王殿下吗?”姜珠儿问道。
“在这件事中,他和淑妃娘娘都是受害者,若我是他,恐怕都没有那种蛰伏十数年一雪前耻的勇气。”寒义诚恳的说道。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姜珠儿就要品品几分真几分假,但寒义是个端方正直的君子,只要是他说的,姜珠儿都信。
医馆生意蒸蒸日上,才三个月便开始盈利。
寒义和郑依双双金榜题名 。
郑依力压群雄,夺得殿试第一名,姜珠儿再三追问寒义名次,郑依才吞吞吐吐的说他得了第三名。
小郡主问道:“第二名是谁?”
郑依便不大高兴的说是那个杨墨。
青鸾道:“素日只知杨墨跋扈,没想到竟能作出锦绣文章让皇帝陛下喜欢。”
姜珠儿道:“寒义也不差的。”
杨家自从出了个皇后,便深得皇帝陛下的心,一家人扶摇直上,杨墨又是杨相嫡亲的孙子,给他一个榜眼讨皇后开心最重要。
没过两天,状元郑依栖身在百味堂的消息不胫而走,过来有病看病,没病找病看的女子一下多了起来,都想看当今状元爷的俏模样,他们不知姜珠儿怕郑依招来麻烦,早把他送到朝月城某个有名的客栈,
她们一个接一个的抓美容养颜的补药,姜珠儿却躲在后面高兴的数钱。
七月二十日,刚参加完鹿鸣宴的寒义没像郑依回到小医馆,像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讲述宴席上的趣事,而是被寒国公锁在家中,受尽惩罚。
寒国公一心望子成龙,希冀他一飞冲天夺个状元名头,好让寒家东山再起,重得皇帝陛下宠爱。
可武将出身的寒国公虽然读的书比姜侯爷多些,他却不明白伴君如伴虎,一旦被皇帝陛下猜疑,那么便再不可能得到重用。
即使文曲星下凡,也不能取得比如今更好的名次。
寒义受完杖刑,便执意出门。
身后是寒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吵骂声,寒义缓缓往前走去,只要迈出这个门槛,寒国公便和他断绝关系,当从来没养过这个儿子。
寒义停在门槛前,差一步踏出门外,他背着寒国公和寒夫人,平静道:“儿子不孝,还请爹娘从今往后保重身体,勿挂念孩儿。”
门里门外,一步的距离,寒义却走的艰难。
他的后背腿膝,无一处逃过寒国公的棍子。因此当他抬起右脚时,膝盖的骨头像断了似的,只连着筋肉,那身旧袍子被血染遍,挂在身上沉甸甸的。
这时寒夫人转骂为求,她求唯一的儿子留下,寒夫人十九岁生寒义,如今老了,声音也不似从前动听,那从肺腑里发出的声音沙哑着,她求儿子为了她留在这个家,求寒义回头看看她。
寒义不是没听到娘亲的哭声,他只是胸中郁结,为何爹爹次次体罚他时,娘亲总在一旁看着,连劝都不劝,小时不是没怀疑过自己非她亲生,才对自己没那么关心。遗憾的是,寒义找遍所有证据,问遍所有人,他们都说他是亲生母子。
寒夫人若是继母,寒义也认了,可偏偏是他的亲娘亲。
越是血缘至亲,越计较的多。
寒义是个闷葫芦,他不说,不代表不计较。
他希望爹爹打自己的时候娘亲能在一边拦着,纵使无用,那他的心也会是暖的。可笑的是,他的娘亲面对府中姨娘像只红了眼的狼,对她的丈夫却百依百顺,对自己的儿子还不如养的阿猫阿狗。
她怎么就不为自己儿子说句好话求求情呢?
寒义为了他们读不愿读的书,写违背初衷的文章,并尽力把他们做出彩,讨两位老人欢心。
寒国公对他的态度奇差,唯有寒义读书时温和些。
为了那仅存的那一点温存,寒义星夜不眠,潜读文章,自认殿试回答的滴水不漏,却只得了探花。
如今他不过想出去找姜姑娘,讨些安慰,寒国公便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寒义望着树梢上不知疲倦知了,问他身后的父母:“寒义自问对爹娘问心无愧,爹娘可曾把寒义当亲人看?”
寒国公还是那么不讲理:“你姓寒,你的一身骨肉都是我们给你的!”
寒义自讽道:“寒义与爹娘的联系只剩这些了吗?”
寒义踏出寒府门槛后,一路不回头的去了百味堂,刚到后院看到姜姑娘的背影,便倒地不省人事。
姜珠儿吓坏了,忙让男工把他背到楼上,又将魏老头喊来。
魏老头一见雪污满身的寒义,立刻把姜珠儿等女子关到门外。
姜珠儿在门外吓得哭了起来,寒国公委实太狠心了,竟把亲生儿子打成这样!
青鸾、小郡主安慰着她,半晌后魏老头大汗淋漓的从房里出来,姜珠儿拽着魏老头,连问了一堆要不要紧。魏老头被她晃的干呕,待小郡主把姜珠儿拉开,他长长的吐出口气,道:“失血过多,回头多补补就好了。”
姜珠儿哭着笑着到塌前,魏老头把小郡主等人都撵了出去,屋中只剩寒义和姜珠儿。
寒义望着哭肿双眼的姜姑娘,努力从嗓子里挤出声响,声音细微不可闻,姜珠儿便趴在他嘴边,这才听清他说的话:“姜姑娘,你不要哭,寒义没事。”
“哪有对自己儿子这般狠心的爹爹,我要去找皇帝陛下说理去!”姜珠儿边用帕子粘去他鬓边的汗珠,边苦中作乐道:“幸亏这张脸没事,要不然皇帝陛下都不用找了,我直接杀进寒府,让他们知道欺负我心上人的下场!”
寒义还想说话,却没了那份气力,他冲姜珠儿摇了摇头,姜珠儿便道:“这次你怎么说我都不离开,除非你从床上跳起来把我轰走。”
话未完,寒义便挣扎着要从床上跳起来,身上锦被不慎滑落,露出雪白的膀子。姜珠儿平时性子野,但看男子身体还是头一次,一霎时脸红的能掐出血。
寒义更急了,魏老头刚给他扎好的伤口崩裂开来,疼的直皱眉。
“好嘛好嘛。”姜珠儿给他盖好被子:“我这就走,你想让我呆在这儿陪你我还不愿意呢!知道我一天天的有多忙吗?你也快些养好伤,好帮我的忙。”
走时还在寒义失血的脸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