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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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殿下总能三言两语戳中姜珠儿的软肋，当他贱兮兮的说：“迎仙楼厨子做的西湖醋鱼，你当真不留下品尝一二？”
姜珠儿望着桶里奋力游泳的鲤鱼，想起钱囊空空，除去齐王殿下在畅风阁请她吃的那顿，已有两个月没奢侈了，当那道色香味俱全的西湖醋鱼上桌时，姜珠儿便挡住秦王殿下的银筷：“鲤鱼多刺，殿下少吃些，免得被刺卡住喉咙。”
秦王殿下一扬唇角：“知道心疼本王了？”
姜珠儿面色不改的把那道菜装进事先让赵隐准备好的食盒，然后吩咐赵隐道：“把这道菜带到姜府，务必叮嘱我哥哥吃鱼时一定要小心刺，他若不会挑刺，就等我回去在吃。”
赵隐刚走，皇帝陛下的赏赐便到了。
上次宴饮时，姜珠儿当着皇家人的面，说秦王殿下穷的连医药费都付不起了，让皇帝陛下记在了心里，隔三差五便赏赐一波金玉银钱。
姜珠儿望着摆满桌子的珍珠玉石，两眼发光，打开一个不小的箱子，白白圆圆的珍珠便流了出来。姜珠儿财迷心窍，一脑袋扎进珍珠堆里。秦王殿下招呼宫人喝茶，临走又赏他们一把金瓜子。
常在皇帝陛下身边的王公公，望着不断发出惊叹声的姜珠儿“陛下听说姜小姐来了王府，便派奴才前来。”他大笑道：“姜小姐您的大福还在后头呢！”
姜珠儿吸饱铜臭味，拔出脑袋，鸽子蛋大的珍珠如下雨般落在地上，她又慌忙去捡，捡到最后一颗时，秦王殿下一抬脚把那颗珍珠踩到脚下，然后微笑着拽起姜珠儿：“让王公公见笑了。”
王公公轻轻拨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口茶，才道：“陛下看中秦王殿下，殿下可莫要让他老人家失望。”
说完两人还鸡贼的对视一笑，让姜珠儿这个局外人摸不着头脑。
送罢王公公，秦王殿下难能可贵的让姜珠儿在一堆赏赐中，挑选一件最喜欢的拿走，姜珠儿摸摸雕刻精细玉质上乘的玉如意，放下沉甸甸足斤足两的金子，在一个小木盒中寻到一件宝贝。
秦王殿下讥笑道：“就要这个？”
姜珠儿取出沉香手串，形状滚圆大小均匀的珠子上刻满梵文：“这些文字我在佛堂见过，阿娘也常诵读，哥哥七月半的时候也抄过，那本书好像叫《往生咒》。我把这串珠子送给阿娘，阿娘必定喜欢。”
朱雀、青鸾进来收拾记录赏赐物品时，姜珠儿又和她们说了半天话，原来秦王殿下知道了朱雀在背后说他吝啬，便再也不许她们两去百味堂，而是留在府中整理藏书阁。
朱雀亮出因整理书籍不慎被砸的发肿的手腕，姜珠儿帮她擦了药油，那药油专治跌打损伤，活血化淤有奇效，一边帮朱雀按摩伤处，一边两人又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秦王殿下的坏话。
青鸾任劳任怨像个知心大姐姐，她对谁都温柔，听到两人越说越起劲，虽然她不掺合这种背后说人的事，但会帮她们看着门外，秦王殿下一靠近，就会提醒，姜珠儿和朱雀便转开话题谈论其他。
不知不觉，日已西斜，姜珠儿回家后，姜东黎果真没动那道西湖醋鱼，姜珠儿让厨房热了热，帮一根刺一根刺都挑拣出来，姜东黎才吃了好多。
西湖醋鱼，本就是姜东黎的最爱。在姜珠儿那里西湖醋鱼，酸菜鱼，水煮鱼都没什么两样，她之前还算富裕的时候总去迎仙楼打包一道西湖醋鱼，然后带回家给哥哥吃。
至于齐王殿下和秦王殿下为何会认为她喜欢吃西湖醋鱼，姜珠儿也搞不懂，这种事只要用心稍作打听，便会知道那些鱼都到了姜东黎的腹中。
姜珠儿把沉香手串送给了姜夫人才回楼睡觉，睡至中夜，国公爷带人冒充齐王殿下的人，砸毁小医馆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间，越磨越深，疼的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她偷偷越过墙头，一路跑到国公府，沿着上次朱雀带她来的路线，躲开府中巡逻的侍卫，成功找到寒义的书房。
寒义早吹灯睡觉了，姜珠儿便悄悄从窗户穿过，落在塌前，听到床上有低低的咳嗽声，姜珠儿便小声喊道：“寒义！”
冷冷的月光穿过窗户，三两缕照在姜珠儿侧脸。
寒义大咳一顿，才哑着嗓子试探：“姜姑娘？”
房中红烛都亮起来时，寒义才清清楚楚看清塌前人，只见姜珠儿衣裳虽整洁，但头发未梳，全都散在身后，如流泻下来的瀑布一般，将她笼罩在云中雾中。
姜珠儿道：“寒义，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寒义关好大敞的窗户，披着外袍坐到床沿边上，微微仰头望着他的姜姑娘。
“是不是你爹带人砸了医馆？”姜珠儿转身背朝他。
寒义喉头动了许久，发出一个“嗯”。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为什么还要冒充齐王府的人？！”姜珠儿顿了顿，问道：“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寒义箭步上前，按着姜珠儿的肩头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姜姑娘什么都知道了，还问寒义做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
“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姜珠儿把在百味堂捡到的齐王府令牌递给寒义：“还是你爹为了挑拨离间姜家和齐王殿下的关系？”
紧接着她自言自语道：“皇帝陛下早收回兵权，我阿爹无权无势两手空空，朝中的文臣又不大看得起他一个武将，齐王殿下拉拢他作甚？看来国公爷想多了。”姜珠儿陡然拉住寒义的手：“你有时间跟他解释一下，就说我们姜家不会跟他为敌，阻他仕途。”
提起两家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寒义烦心得很！他不耐烦的掰开她的十指，沉声道：“姜姑娘星夜赶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姜珠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多日未见姜姑娘，还以为姜姑娘同样因思念寒义而来，看来是寒义想多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
“听说姜姑娘最近与秦王殿下交往密切。”寒义从小郡主那里听到姜珠儿在宫里经过的一切，除了齐王殿下的示好，秦王殿下对姜姑娘的关心厚爱让他不得不小心提防，他病倒百味堂时盼着姜姑娘来看他，解释一下她和秦王殿下的关系，结果等来泼冷水的姜东黎。姜姑娘破窗而入时，寒义欢天喜地的点着所有红烛，心心切切的等着姜珠儿的辩解，最后等到姜珠儿对父亲的指责。
寒国公许多行为，寒义未必认同，但他现在要听的不是这些。
他生平头一遭生姜姑娘的气，却不知自己呷醋生气时竟可以如此无理取闹。
寒义板着能冻死人的脸，冷笑道：“姜姑娘请回吧。”
姜珠儿从小被家人宝贝着，站在姜侯爷肩上，走到哪儿都是贵客，只有她撵别人的份儿，没想到竟在寒义这里吃了一回闭门羹。
寒义一生气，姜珠儿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结结巴巴的说：“秦王殿下人很好的，帮我解了围，没让齐王殿下得逞，还有啊你拿的这块令牌，也是请他认的……”
“秦王秦王……！姜姑娘，秦王殿下什么时候成你的口头禅了？”随即，他开始一根根的吹蜡烛，呼的气多了，他便扶着桌角咳嗽起来，姜珠儿边帮他拍背，让寒义舒服些，边关心：“你怎么咳这样厉害？找大夫了吗？我让魏老头帮你开些药，熬好了送过来。”
寒义狠狠甩开她的手：“生死有命，寒义不牢姜姑娘挂心。”
姜珠儿见他不听好话，便没好气的说：“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咱们才能找出解决的办法啊！”
“寒义……咳咳……配不上姜姑娘。”
“寒义。”姜珠儿道：“你把话再说一遍。”
寒义咳得更加厉害了，从胸腔挤出的爆鸣声引来院中当值的仆人。
“姜姑娘从今不要再来寒府了！”
没一点停顿。
姜珠儿不知两人哪里出了问题，在房里直打转，突然觉得腰间沉重，便解下荷包，把龙须糖全部倒出，一颗一颗的砸向寒义。
“我一个姑娘家，冒着多大的危险来见你，让你不领情，还说那般绝情的话！有本事，以后再也不见！婚丧嫁娶各不相干！你以为你谁啊，我姜珠儿稀罕你不成！齐王殿下不好吗？又是皇子，又细心体贴，模样也比你好！再不济皇帝陛下也挺好！年龄虽大，但权力大，我要是进宫做妃嫔，看你还敢凶我！再不济，再不济……”姜珠儿停了一会儿：“再不济，秦王殿下也挺好！他们个个都比你好！还没有你那个不讲理的爹爹凶巴巴的娘亲……！”
一荷包的龙须糖砸完了，姜珠儿的气也撒完了，拍拍手正要原路返回，听得木门‘吱呀’，有人进来。
她还没动脑子，人已经跑到寒义身边：“怎么办怎么办……有人来了！”想像上次躲进柜子里，可当她看到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傻了，除去一桌一椅一床，啥都没有。
姜珠儿快哭了，不知藏身何处。
“有我在，别怕！”
姜珠儿想钻进床底，却发现底下全都是书，她望着透明的纱帐，大红的锦被，灵机一动，泥鳅一般钻进还带余温的被窝，寒义还愣在原地，姜珠儿撑开棉被：“快进来啊！”
寒义和衣躺到榻上，姜珠儿就睡在里侧，紧挨着他。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寒义的亲生母亲，国公府的女主人。
因寒义重病在身，这几天她睡不着时，便会在书房外徘徊，方才见书房内灯烛通亮，以为寒义挑灯看书，便没打招呼进来。
但见地上一片碾碎的龙须糖，又见儿子在榻上安稳的闭着眼睛，想帮他掖掖被角，在这时，寒义睁开了眼，在昏暗的烛光下，他看到耷拉在床沿上的绿色裙角，于是往外扯了扯被子，意图盖住。
而这一举动无疑拆东墙补西墙，一人盖的锦被勉强遮住两人，他往外抽一分，姜珠儿就往他身上靠一分，最后盖住了裙摆，他和姜珠儿也侧身相对躺着。
寒夫人问了他的病症，又叮嘱他切不可滥用功，注意休息，便吹熄蜡烛走了。
姜珠儿探出头来，长舒口气。
寒义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全身已经麻木。
姜珠儿单手托脸，凑着月光望着寒义，她第一次见寒义时，便是在月光下。
那时的寒义不如现在高大，但也足够美貌，唇红齿白，眼眸漆黑，紫衣紫袖，站在全盛的紫薇花树下，得了姜珠儿一句‘紫薇花妖’。
指腹滑过坚挺的鼻梁，落在温热的唇上，姜珠儿俯身过去，长发垂泻下来，笼住寒义，在他耳边道：“你方才惹我生气了，你得抱一抱我才行。”
寒义抬起手臂把她圈在怀里。
“再紧些。”
寒义却再也不动了。
姜珠儿便一下搂住他的脖子，额头相抵：“要像这样！”
“姜姑娘，此行为于理不合！”
寒义推开她，翻身下床，只点了一根蜡：“姜姑娘你快走吧！”
姜珠儿坐起来，指着鸡窝似的头发，无赖道：“要我走可以，你得替我梳头。”
最后的最后，寒义既没给她梳头，也没如她所说抱紧她，而是微笑着看她跳窗户逃走。
姜珠儿也笑着和他挥手道别，因为她在床头一本厚厚的书册里找到寒义写给她的信，一封封，每封文字不多，加起来有半本书那么厚，情真意切，观者动容。
姜珠儿也动容了，跳窗户之前踮脚亲了一下寒义略带病容的脸颊，宣示了主权。
国公府很大，走了很久也没走出去，当姜珠儿第五次回到同一个地方时，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正如无头苍蝇，急的乱撞时，误打误撞遇到一身怀六甲的女子。
那女子有丫鬟在旁，手提灯笼有意无意的把姜珠儿引到墙根下：“以前得姜小姐恩惠，如今也算还了些。”
合着她一直派人监视书房，对姜珠儿的行动了如指掌！才能及时出来给她指路。
不过，姜珠儿每月三十定时看病不收钱，她说得过姜珠儿恩惠，想必也是那时得的，放在平时，姜珠儿钻进钱眼，魏老头多喝几片茶叶她都要记账，然后从工钱里扣除，怎么可能施人恩惠？！
姜珠儿待她走远，跳上墙头，心想：寒义这位庶母不错，至少知恩图报！
她往下跳时，黑暗中没看清人影，一下扑到那人身上，两人双双滚落路旁池塘。
那人不会游泳，在泥潭里大叫救命！
嗯……，嗓音很熟悉，是秦王殿下没跑了……
姜珠儿望着刚没大腿的池水，大吼一声：“闭嘴！”
秦王殿下稍愣，随后似哭非哭：“姜大小姐，本王跟你什么仇什么怨？！那么多路你不走，偏偏把本王带进泥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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