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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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
日子不中不上的过着，眨眼，至燕绥重生至今已是半月有余。
三月的建安城，正是早春新翠的好时节。贯来会憋不住的的赵初寅一经赵老将军解禁就等不急的来寻燕绥了，这也是燕绥自回来第一次见到赵初寅。
对于赵初寅不过几日未见，对于燕绥已是久别重逢。
这样一个爽朗爱笑，满是少年青葱气息的赵初寅让燕绥压抑了许久的心情不觉明朗起来，产生了类似想要守护的心。
这样美好的赵初寅才该他应有的样子，而不是上辈子最后，那样一眼望去满是悲伤绝望的样子。
“小阿绥，咱们明日出去玩罢，这样的好春景不踏青岂不辜负，城郊正是个放纸鸢的好地方，也不必带多少吃食，累赘，那儿有河，饿了三哥哥给你在那儿捉鱼烤来吃......”燕绥尚沉浸在悲惘的过去，身边人已经条理清晰的盘算开来了。
听着久违的赵初寅式春游安排，燕绥哪有拒绝的份儿“好勒，三哥哥可要给我做个比去年还威风的纸鸢！”
“那是，你三哥哥我可是做纸鸢的一把好手，一点让小阿绥你在那些小子面前长脸！”作为家中的老小，上头有两个出众的兄长压着，赵初寅一向很是享受燕绥糯糯的几声三哥哥，心花怒放了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燕绥在皇子中不打眼，是以这般有些违了礼数的叫法，除了燕轶无人去挑剔指正，燕绥也乐得这般多一个兄长的宠爱。
赵初寅向来是吃喝玩乐方面的翘楚，这些长辈眼里的游手好闲却是小辈们争相追随的首要理由。
因此，这日的游玩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
到了城郊一看，也是巧了，太尉的嫡女朱家明锦牵头领着各世家小姐也在这里做了个局子，正自得趣呢，陡然瞧见这般多的少年公子，个个学了露尖的小荷，含羞带怯。
有好事者提议，不若两路人马并作一处，公子小姐们两两分组，一起做个局，建安城一贯民风开放，这般才子佳人的风流雅事只会是时人的美谈。
就着这如画春景对诗，答不上的便自罚一杯，罚的是度数浅的果酒，倒不会坏事，拔得头筹的奖品定了由赵初寅和朱明锦两位牵头人分出。
赵初寅定的是一幅前朝九大山人的山水图，有市无价；朱明锦定的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一只宝钗，价值更不必说。
比起名贵的奖品，更能激起各家公子小姐的胜负欲的，是拔得头筹所能获得的才名。
这时分组便显得尤为重要。公子中，沈御史家的大公子沈灵均一向以才名为人称赞，六皇子燕沅也是作诗的好手。
燕绥的这个六皇兄算得上是皇子中的一股清流，骑射不通，痴迷吟诗作画，母族昌盛，为一幅名家真迹可以一掷千金，倘若旁人是为那虚名，他便真真是为那画作了。他亦是难得真心疼爱燕绥这个弟弟的兄长，虽与燕绥话不多说，但却没少在燕绥被冷遇时为其出头。
而小姐们则以晏丞相家的嫡长女晏尧婷才名最盛，太尉家的二小姐朱明锦次之，各种聚会，两人难免争上一番，不过最近丞相更得盛宠，所以晏大小姐总是要稍压过朱二小姐一头。
一时间，这几人纷纷成了其他几位公子小姐争夺的香馍馍。
公平起见，最后定了由小姐们抓阄选定男伴。
赵初寅虽于书画辞赋上颇有造诣，却一向不耐这些比试赛局，只担了仲官一职。
燕绥更是不耐，无奈少了她三哥哥调动气氛的本事，为了不丢皇家的脸面，便想着只混个中间名次便好。
选定了分组后，比较有看头的，是沈灵均与朱明锦，燕沅与晏尧婷这两组，均是强强联手。
与燕绥分作一处的是御史家的嫡小姐沈灵韵。这位沈小姐，饶是燕绥也早有耳闻，乃是众世家千金中难得的一朵奇葩，行事上别具一格，是其他千金的公认的趁手陪衬。
刚到这处，燕绥便眼尖的瞧见，这位小姐正笑得开怀，小巧的绣花鞋狠跺着地，一边还用手拍在旁边女伴的窄肩，那拍人的力道只看那女伴惨白着脸色强颜欢笑便了然了三分，乍见外男时，还因憋笑不大不小的打了个嗝。不过燕绥倒是很欣赏这位别致的沈小姐，无他，虽然言行有失文雅，但却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美人，还透着一股不知世事的娇憨，大约也与御史家后宅干净有关，只一位正夫人，才养得这般天真，这般想着，燕绥便朝着沈灵韵颔首一笑。
显然，沈家小姐也是满意燕绥这个搭档的，只是被那难掩激动的圆润杏眼看着，让燕绥有些疑心自己是那哈巴狗儿看中的一块肉骨头。
这也难怪，在沈灵韵眼里，这唇红齿白的秀气少年冲自己展颜一笑，竟是比自家那惹得人时人掷果盈车的哥哥都要好看，直看得自己心尖发颤，惯来迟钝的少女心少见得荡漾起来，更何况燕绥为了给自己增上几分气势，颇有心机的在靴子里垫了几层鞋垫儿，更是衬得如玉少年身姿挺拔。
这边的两人王八看绿豆，那边的赛局已经在赵初寅的主持下火热的开展。
“我先，”一声清亮的女声拉开两人胶着的视线，原是太尉家的二小姐朱明锦，这位朱小姐为了赢得心仪的沈家灵均哥哥的青眼，一向有敢为人先的勇气“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人。”语毕先是瞥了眼沈灵均，又冲着晏尧婷娇蛮的抬了抬下巴。
因着这朱家二小姐行事上有些跋扈，在建安贵女中不甚得人心，是以掌声熙熙攘攘，只有同为朱家小姐的朱明瑶喏喏为嫡姐赞了声好，沈灵均倒是不吝君子之风很是义气的为女伴鼓掌。
晏尧婷也不惧挑衅，只见仪容大方的女子，得体的朝对手微微颔礼，从容的接上一句“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吟毕，燕绥没有错过晏小姐眼中对朱明锦的不屑。
这次的叫好声显见得比朱小姐吟毕要热烈些，世家公子小姐们作局何尝不是朝堂的再现，于出身晏家、沈家、朱家等顶流门阀的公子小姐们也许不过是寻乐，于高家、宋家等高门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站队，于张家、钱家等末流家族更是一次次的攀附机会。因此，从朱明锦与晏尧婷两人的争斗上，不难看出朝中朱太尉与晏丞相的争锋相对。
说来两家都是百年大家，历经几朝的倾覆，根基深厚，虽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两家凭借着错综的关系网络，渗透全国的子弟，不断收拢的新鲜人才，愣是在前朝破灭中站稳了跟脚，燕帝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新皇族虽然不缺毒辣的心眼却少了几分智谋，从孟家一事上也不难看出，在燕绥看来远不及孟家少家主的狠辣利落，用人上，在铲了几家不大不小的贵族却反惹了一身骚后很是有些畏手畏脚，更多时候倒倚仗着这些老世家，所以到手的皇位常让燕帝感到烫屁股。
再说赛局，前有几位小姐们接上了，轮到了燕绥这组。沈家小姐显然不是才女的料子，憋红了脸，因前面都些小姐们，燕绥也不好贸然替她，只得朝她对了对口型，沈灵韵一出口，燕绥便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这姑娘于诗词这块儿缺得灵窍不是一两分，“春天好，花落知多少”，先还矜持的小姐们一个个都笑得帕子都遮不住咧开的嘴儿，赵初寅更是捧腹笑开来了，得沈灵均的一瞪眼后才稍稍收敛。一向大大咧咧的沈灵韵在众人的哄笑中也是不由得羞窘，有些自责的朝燕绥望去，见少年朝自己安抚一笑，沈灵韵只觉得心都有些酥了，涨红了脸埋下头去，假装专心的吃案上的糕点。
当然，燕绥是不知道沈灵韵的这些少女心事的，她只觉得这姑娘是难得的娇憨可人。
幸而众人都是知晓沈灵韵的底细，况且席上还坐着人家的兄长，更是忌惮沈家，是以哄笑声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轮，几位小姐已经接得有些勉强，有公子也顶了女伴，燕绥则替了沈灵韵，接上一句“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风雨”，招了几句称赞，沈灵韵更是肉眼可见的钦佩。第三轮时，小姐们多已纷纷下场，令人侧目的是，朱明锦已经下了，她那向来唯唯诺诺的庶出三妹妹朱明瑶任然留着，此外便是晏尧婷了，公子们的赛局这才初初开始。
燕绥的六皇兄燕沅，吟了一句“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瑶，楼上帘招。”引得一片叫好。接着一轮，晏尧婷也下了，朱明瑶竟比这公认的才女还多留了几局，涨着通红的脸在女眷们的絮絮中有些磕巴的诵诗，这在其他千金眼里便是有些不识趣了，不过是朱家的庶女却想要抢了嫡姐和晏小姐的风头。晏绥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这位轻易便红了脸的朱三小姐，心头有些莫名的不对劲。
连接下来便彻底是公子们的局了，燕绥游了几轮后便自发下了场，学着自己那位一轮游的女伴专心吃起了案上的，看旁人比赛总是津津有味的。
赛局后来竟演变成了燕沅与沈灵均两人的对垒。不同于沈灵韵这个胸缺点墨的沈家小姐，沈灵均实在是世家贵公子的典范，难得的文武全才，沈家虽是跟着前孟家和燕帝一路打拼而崛起的新贵，却不缺世家教养的礼数，将沈灵均培养得十足的出众，由于同与赵初寅交好，燕绥同这位沈家兄长也一向私交甚好，只不如赵初寅亲密，多了几分矜持，大约也与沈灵均一贯克制冷静有关，这点与燕轶颇像，交友总留有几分余地。
最后，燕沅到底不比沈灵均灵活，由沈灵均和朱明锦这组拔得了头筹。瞧着朱明锦得了由心上人赢得的宝钗后骄矜的像个小孔雀的模样，燕绥倒是看出了几分可爱。
散了赛局，已近黄昏，燕绥回到宫中，刚踏入轩门，身形一愣，倚在塌上的，赫然正是这几日一直躲着的假皇兄燕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春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