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
-
赵香尘一行三人没有走大路,直接穿过西北的二道梁,翻山越岭,健步如飞。
这种事情对于三人轻车熟路,从小就在周围梁子里玩耍,哪里有沟壑难跃,哪里灌木里出没草蛇,哪里的山坡陡立不利攀爬,门清。
每当登顶,陈少亭都要站在梁子最高处,望着梁子下边的村庄及远处青烟弥漫的田地指点江山,双手叉腰,慷慨激愤的说着王家沟刁民种种罪名,总有一天要在自己的治理下变成懂得温良恭俭让的素质村民。
今晚亦不例外,只不过站在梁子顶端披星戴月的陈少亭刚将手插在后腰,就已经被赵香尘和白三槐搂着脖子拽着下梁子。满腹的豪言壮语这能沦为腹稿,等待下一次再指点江山。
约架的地点在古河道外的一片坪崖,这里距离周围三个村子都不算远。
百年前的一次大旱,村口的小河都已经接近干枯,只有古河道这片深坑里常年存有大量的水,大旱之年,没有水源,庄稼就会颗粒无收,为了这一潭子水,王家沟村和附近的草头村,太平村发生了旷古的夺水大战,死人到没有,伤残者大有人在,以至于后来的十数年,三个村互相不通婚,不认亲,积怨颇深。
久而久之,古河道旁的坪崖就成了三村人解决恩怨的首选之地。
太平村又分为上太平和下太平,两个村子相距颇近,只是一个在半山腰,一个在山脚,原来都是一个太平村,只是后来一部分人从山上搬迁到山下,便形成了上下太平村。
狼人正是下太平村的村霸,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在上下太平村,竟是打遍全村无敌手,连一合之将都找不出几个,手底下聚拢了一帮整天游手好闲之徒,招摇过市,欺男霸女,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名声传遍三村。
上下太平村是出了名的刁蛮村,整个村子没有学校,上学要去离着较近一些的草头村,山野之人并不重教育,再就是上学又是上下山又是过河,所以整个村子,上过学读过书的只是一小撮人。
就算是陈少亭口中的刁民王家沟村民,都会觉得上下太平太刁蛮,娶媳妇要不是没办法绝不娶上下太平。家里有个待嫁姑娘,遇见了上下太平人都会绕着走。
赵香尘到达古河道的时候,借着月光,能看到有五六个人站在坪崖上,或蹲或站,抽着烟,火星子在空中一闪一闪。
赵香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几年在三村只间,狼人的名气越来越大,活动范围有越来越大,在这片广袤的山坳里面,能跟狼人掰手腕的只有两拨人,赵香尘三人组算一拨,草头村的楚天阔算是一拨。
已经有过数次交锋的双方都算熟人,毕竟只有三个村,少年们又是待不住的人,常年奔跑于三个村落那是常事,只要不出山坳,长辈们都没人管。
赵香尘三人走上坪崖,白三槐猛然转身,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白三槐转过头,哈哈大笑道:“狼人你真幼稚,竟然搞这种把戏,在我们身后埋伏,你觉得这样就能占上便宜,笑话。”
赵香尘不由心中暗赞,白三槐从小就心思细腻,总是在关键时刻查漏补缺。刚才白三槐猛然转身,把自己都吓一跳,赶紧把警觉放到最大,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自己的警觉感,从练拳蹬堂入室以来,就变得特别灵敏,玄之又玄,说不明道不清,但却非常自信。没有发现异常,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白三槐在使诈。
果然,狼人的表情凝滞,顾盼左右,随后铿锵有力的大骂:“放屁太臭,我狼人这样的英雄好汉,怎么会做如此下作之事。”狼人说完都觉得自己说的太有文化,看来还要去一趟草头学校,那里有山外捐献出来的图书馆,里面的武侠书里全是这样的句子,太过瘾。
防人之心不可无,赵香尘自家知自家事,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敏锐的警觉感,白三槐行事还是稳当。
赵香尘习惯性的把双手伸进对方的衣袖里,在寒冷的冬季非常的保暖,所以两个手一起抬起,指了指对面的狼人,淡淡的说道:“你狼人在哪里嚣张都没有关系,我以前就说过,来王家沟都随便,只要不去骑龙巷,我们就算井水不犯河水。”
狼人从蹲着站了起来,皱眉嗤笑道:“赵香尘,你不会取了娘们名字就连自己都没带把吧,哈哈,以前的骑龙巷那是谁都不敢去抖搂威风的,骑龙巷骑龙巷,地头蛇龙都被骑着,好不威风,现在嘛,哼,骑龙巷的姑娘,我狼人还不是想骑就骑。”
一阵倏忽而至的寒风吹得狼人一个哆嗦,瞬间感觉遍体通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并不知道的是,瞬间感到的寒意只是赵香尘无意间释放的拳意,拳意即心意,冰寒入骨。旁边的白三槐眼眉低垂,晦暗不明,而陈少亭则是嘴角挂笑,轻挑俊眉。
狼人并不觉的有何不妥,只当是天寒地冻偶刮寒风,继续嚣张的道:“我从来没想过咱们这穷山沟里会长出邱凤图这样的美人,简直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要好看的多,作为三个村子最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我必然是邱美人的良配,谁跟我抢我非弄死谁,你们仨还小,毛刚长齐的雏,尝没尝过女人的味道,就敢在这跟我叫板?”
说完旁边几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个个挤眉弄眼笑的很猥琐,甚者吹口哨叫好。
赵香尘三人脸色铁黑,显然被狼人这番找死的话气个半死,邱凤图是谁,是骑龙巷的凤凰,是赵香尘三人从小就爱慕又尊敬的人,当然,少年的那份爱慕之意都藏在了心里,自以为是的以为掩饰的很好。
怎么能允许他们的凤图姐遭受如此诋毁侮辱,本来来此约架就是狼人在外边乱传自己必定是骑龙巷邱家的女婿,邱凤图早已经跟他颠鸾倒凤过,更有甚者说的更加露骨。
赵香尘气急败坏,约定狼人来此以武力解决,当然只有胜利者才有发言权,要想一劳永逸解决这件事情,只能打到狼人不敢再提此事,要不然真要放任狼人继续造谣,没影的事都要传成真事,那就真是有理说不清了,再加上只要是骑龙巷的事,村民总爱多说几句,毕竟看笑话的不嫌事大,何况是骑龙巷的笑话,百年不遇。
所以三人决定一定要压制这股歪风邪气,重振骑龙巷威名。
在对方的嘲笑声中,最先出手的是赵香尘,只听脚底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赵香尘第一次全力以赴的出拳,爷爷让压制拳意的教诲完全抛诸脑后,积攒的浑厚拳意喷薄而出,直逼狼人面门而去。
白三槐眯起眼,仔细观察赵香尘的的拳意,一丝惊奇在眼中闪过,倒也没有太过惊讶,蓦然间闪身向右边两人冲去,脚步轻盈,没有一丝声音。
陈少亭黑着脸,说了一句操,迎着左边几人就是一顿拳脚并用的王八拳。
拳意临近,寒意逼骨,狼人终于收起轻视之心,以前不是没有交手较量过,直到这一刻,狼人才确定赵香尘隐藏的太深,看来自家老爷子说的对,这山坳里卧虎藏龙很多。
狼人收起双臂交叉放在面前硬当了赵香尘一拳,寒冷的罡风吹得脸面生疼,更重要的是那顺着双臂传来的暗劲,一下子摧毁了双臂双肩的肌肉,钻心的疼。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落在了五米开外,落地后还在地上磨出一道深痕,主要是雪地,痕迹会过分的明显,倒是给赵香尘增添了不少风采。
狼人终于露出惊恐之色,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自己已经无限制的高估了赵香尘的实力,即便他隐藏了实力,自己何尝不是,只是没想到对方隐藏如此之深,上次受这么严重的伤还是和回家的探亲的哥哥,也是一拳打的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今天这一拳完全不输哥哥那一拳。
赵香尘也被自己全无压制的一拳吓着,从练拳至今,从来没有如此痛快的出拳,一股酣畅淋漓的拳意不由自主的在身体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竟有不出不快的感觉。
看着挣扎而起的狼人,赵香尘已经管不了其他,只想出拳,浑身拳意滚滚,身体前倾,脚下发力,身体笔直朝前,一跃就是四五米,向着满脸骇然之色的狼人再次出拳。
狼人的内心终于崩溃,树的影人的名,这骑龙巷的小崽子果然是个变态,惹不起啊,但拳劲引起的罡风以至,喊求饶已经来不及,只好抬起受伤的双臂勉强当在胸前,只求上天保佑不要废了胳膊。
“碰”的一声,狼人整个人已经飞出坪崖,向着坪崖外的水潭落去。
接着坪崖下传来扑通一声,所有人都傻眼了,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打架归打架,从来没有人因为打架把人从坪崖上打落崖下。夏天还好,如今是冬天,崖下的水可是结了厚厚的冰,这下去不死都难。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吓傻了眼,这估计十有八九出人命了。
赵香尘直愣愣的看着坪崖边缘,还保持着刚才出拳的姿势,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自己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