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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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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回来,曾经的那个蒋劭,那个只要女孩受伤哭泣,就会拼命跑回来的男孩,消失了。
直到漫天晚霞,所有人都要回去的时候,我也没有见过他,有人说,他一个人叫了船,走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了一个晚上。
新的一天,我一夜无眠之后的周一,肿着两只眼睛,第一个到了教室,紧张的不知所措,盯着门口进来的每一个人,可是直到快放学,也没见到蒋劭。
失眠了又一个晚上,第二天,我还是第一个来到学校,守在校门口等着,希望能看到他,可是依旧没有。
睁眼到天亮,第三天的到来,整个学校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
所有人都开始对我品头论足,指指点点,他们的眼神里包藏的是幸灾乐祸还是义愤填膺,抑或是冷嘲热讽,对我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了,我只想快点看到蒋劭,然后……
然后怎么样,我完全没有头绪。直到一个有些陌生又熟悉的人出现了。
刘楠看着我,无奈的好像不知道先说什么好,只是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把他吓到了,埋怨的话暂时被他压了下去。
“你俩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搞成这个样子?”
我低着头,有些想哭,但还是忍住了,“我骗他了,他不要我了。”
刘楠倒吸一口凉气,最终化成一口很深的叹气,“你为什么骗他啊?他对你不好吗?”
我摇摇头,“他没有对我不好,他……”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真的对我很好,是我不好。”
刘楠沉默的看着低头抹眼泪的我,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对我说:“我告诉你他在哪,你去看看他吧,再这样下去,他快死了!”
我猛地抬头,抓住刘楠,吓得心脏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什么他快死了??你说什么呢?他怎么了?!”
“蒋劭从岛上回来就开始发高烧,拖了两天,直接转肺炎了,现在在医院。他以前从来没进过医院,他爸在外面执行任务,只有我们几个……”
我掉头就跑,刘楠在后面追着我喊医院地址,直到我跑的没影。
我边跑边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能停下来大口呼吸,缓解疼的快爆炸的胸口,眼前的景物全都模糊不清,清晰的,只有一个再也不肯回头的背影。
到了医院门口,我不管不顾的往住院部的楼上冲,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和他道歉,然后对他说我喜欢他,不管他信不信。
猛的推开门,一个人也没有,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翻开,点滴架上的输液瓶里还有大半瓶药水,顺着输液管从针头里渗出,滴滴答答的流在地上,针头的胶布上沾了些血迹……
我看着这些,后退了一步,突然铺天盖地的疼钻满了我的全身,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蚀,我捂住心脏的位置蹲在地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小护士出现在我身后,把我扶起来,看到哭的抽搐不停的我,吓了一跳,等我缓了好一阵,才问“这个病房的病人呢?”
我看着她,有点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病房的病人在哪里?怎么能随便拔针?他高烧转肺炎很危险的!”
我离开医院之后,有几个护士和医生还在满医院的找那个随意拔针的病人。
我找了个电话亭,打了电话给王昭琳,问来了刘楠家的电话,我打电话给他。
“你让他回去吧,我不会再打扰他了。”就挂断了。
隔天一大早,王昭琳拉着我问了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沉默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楠也找过来,他看了看一直瞪着我的王昭琳,为难道:“对不起啊于蓓,我昨天还是打电话给蒋劭说了你要过去,我怕他万一受刺激什么的,想来想去,还是先告诉他一声比较好,没想到……”
我摇摇头,“你应该告诉他的,他不想见我也不是你的错,他……宁愿自己拔掉针头藏起来,也不想看到我……”
王昭琳听到我的话,震惊的拉住我想说点什么。我对她摇摇头,就往前去了。
王昭琳质问刘楠怎么回事,刘楠看着女孩孤单的身影,叹了口气,“他俩,估计完了。”
“什么叫完了?怎么就完了?于蓓是做了什么事能让蒋劭这样啊?他不是喜欢于蓓喜欢的要命吗?我看蒋劭他是又有了新目标,想随便找个理由分手吧?”
刘楠冷笑一声,“呵~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见一个爱一个?蒋劭什么人你不知道?他要真那样,需要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折腾?”
王昭琳瞪大眼睛,看着曾经千依百顺的小男生,决然而去,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事情开始向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全校都知道我被蒋劭甩了,自然曾经和我有‘仇’的女人们,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女厕里,我躲在最里面的隔间,听她们特意放大声音的辱骂。
“就她那样子,也不照照镜子,蒋劭就是玩玩而已,这不,玩够了就甩了。”
“那傻逼还卖过鸡蛋膏呢,你说她是怎么想的?”
“把一中老大的脸都丢光了呗,我看蒋劭就把她当个保姆用着呢。”
“你说他俩那个没?”
“怎么可能!蒋劭能要她?不恶心吗?饭都要吐出来了吧!”
“我听别人说,他们还去过录像厅呢,没准儿……”
“录像厅?那女的这么不要脸的吗?”
“说不定打过胎了都……她们说,看见过她去小诊所的妇科。”
“那肯定跟蒋劭没关系,说不定是蒋劭发现她和别人乱搞,把她给踹了也说不定。”
“所以说啊,自己是癞蛤蟆,就不要总想着吃天鹅肉!”
‘砰!’门上狠狠的被踹了一脚,我捂住嘴没出声。
等她们走了,我才从小隔间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又可笑。
这件事,我谁也没说,昭琳已经为我和外班的女生吵了无数次了。我不想我唯一的好朋友再为我难过。
我们班的四大天王,以前都是横着走,现在因为我和蒋劭关系的破裂,加上她们一直护我,几乎被全校女生仇视。
孤立我,已经成为了一种zz正确,每天都有无数双手推我,无数只脚绊我,他们往我头上拍粉笔擦,甚至在我后背上贴字条,上面写:‘我不要脸,我是堕T坏女孩’。
覃笑几乎每天都护着我离开学校,可惜他势单力薄,威望不高,即使怒吼着让他们滚开,换来的也只有嘲笑,和对我更过分的变本加厉。
我让他不用管我,保护好莎莎就行,他说不可以,他必须这样做。我问他蒋劭还在医院吗,什么时候回学校,他摇摇头。
我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唯一能刺痛我的,就是听她们说,新校花每天放学都会去医院照顾蒋劭。
食堂里,我坐在角落吃饭,值周的几个男生从我身边嘻嘻哈哈的过去,突然停住了脚步。
其中一个突然大吼,“哎呀,对不起!”
一盆酸臭的脏水就泼了我一后背,我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就有拖把甩到我头顶上,黑汤子淋了我一脑袋,一饭盒。
看热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只有几个打饭的大叔大妈,骂了他们几句。
我狼狈的坐在那。
后来学生会的人来了,白立峰看了我一眼,让他们几个去教导主任那写检查。
他递给我几张纸巾,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今天听她们说,蒋劭要出院了,梦梦也答应了做蒋劭女朋友。
晚上放学,我的自行车把手被两个男生抓住,他们逼我停下来,一脸猥琐。
“去不去录像厅?”
一股血冲上脑门,我抖着嘴唇,眼泪憋在眼圈里,刚要和他们拼命,就听见身后一声暴怒。
“去你妈逼,操你妈!”男生盛满怒气的声音有些颤抖,挥拳就朝他们而去。
飞扬的尘土,让我多希望是他,可惜并不是。
眩晕的世界,我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再睁开眼,四周雪白的墙壁,吊瓶里的水滴被日光灯管照的刺眼,凳子上坐着的女人一脸心疼。
“妈…”
我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我想坐起来,可惜没力气。
“你不舒服怎么也不说一声,突然晕倒是想吓死我啊!”
“谁送我来医院的?”
我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手指莫名揪紧了床单。
“是一个叫刘楠的男生,还有你那个好朋友姓王的,还有几个女孩子,我忘了都叫什么了。”
“哦…”
我心里早知道的不是吗,又何必那么伤心失望呢?
“你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我给你们班主任请假了。”
我看着我妈,听她说。
“这几天像游魂似的,我都担心你路上出事。”
“你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早恋了?我可跟你说,你现在还小,这种事情,女孩子最吃亏,你知道不?”
“早恋有多耽误学习我给你从小说到大,你别不当回事,男孩可不影响,女孩就不同了,男孩就是玩玩的,女孩都当真,就完了,听见没?”
我认真点着头,麻木的乖巧。
“我看那个叫刘楠的还挺紧张你的,你可不能……”
我堵住耳朵,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
……
周一早上,课间操时间。
教导主任亘古不变的训话,听的楼下站着的学生全都歪七扭八,昏昏欲睡。
突然,喇叭传来几声滋滋响,随后—
“你们干什么你们?谁让你们进来的?……哎,别跑,你个小兔崽子?抓到你我……”
嗒嗒的脚步声和摔门声,又是几声话筒的滋啦声。
所有人都好奇的往广播室看,一个低沉又嘶哑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吓得所有人一激灵,全部立正站好。
“老子几天不在,有些人想死了是吧?”
一瞬间的死寂,有的人已经开始哆嗦起来。
“敢管老子的闲事,你们他妈很有种嘛。”
已经有老师往广播室跑过去了,但广播里的声调慢慢悠悠,又阴沉可怕到了极点。
“等着!一个都跑不了。”
话筒关闭。
是谁,所有人心知肚明,人心惶惶。
中午,食堂。
值周的几个聚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带头的男生刚要跑,就被突然出现的蒋劭一把抓住头发,按在了拖把上吃了一嘴脏水。
然后,其他几个全被揍了。
食堂的阿姨大叔都装没看到,该干嘛干嘛。
之后,可以说是血洗了。
具体过程不讲了,所有心怀恶意的,欺负过别人的,都被教训的很惨,而且这件事,已经不限于学习委员一个人了。
王昭琳捧着一大摞悔过信走回教室。
这些都是当众或者背地里,辱骂过学习委员的女生写的,她们没被揍,但也不好过,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求原谅。
王昭琳把信放到一个大纸盒子里,堆在学习委员的座位下边,可惜她还没来上课。
王昭琳试图和蒋劭沟通一下他和于蓓之间的误会,被一个眼神吓退之后,也不敢再有什么行动了。
班级里再一次进行了座位大调整,恢复了高一第一天上课的样子。
……
身体好了很多,我坚持着去了学校,嘴上说着不能落下太多课,心里怎么想,只有自己最清楚。
走进校园,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异样的,但他们似乎忌惮着什么,没有一个人再对我恶语相向。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教学楼,来到班级门口。
我很害怕,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才进了教室。
一眼,就看到他了。
就像初见的时候一样,他坐在最后一排,冷着脸,没有表情,也没朝我这边看。
看着自己的座位,从第三排又回到了第一排,我愣了很久。
直到同桌叫我,我才脱下书包坐下。
王昭琳等了一下,才过来抓住我的手看着我。
我对她笑了笑,示意我没事。她蹲下来把我脚下的大纸箱子拖出来,告诉我了原委,问我怎么办。
我说,扔了吧。
她们的道歉,我有不接受的权利。
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朗朗的读书声慢慢抚平了我的心绪。
我也做过最后的努力,找了个机会想和他说声对不起。
可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侧身越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