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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西窗暗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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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一心想着与胭脂同归于尽,但胭脂并不想就这样被言生拖进地狱,无奈方才受了伤,又用了内力化出赤血寒针,此时体内真气已经紊乱。
胭脂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大口血,言生见胭脂受了重伤,强忍赤血寒针带来的痛苦,想要就此取了胭脂性命。胭脂与言生此刻如同两败俱伤的野兽,都想要在命尽前一刻置对方对于死地。
危急时刻,数只短箭从胭脂身后飞来,擦着胭脂的身体飞向了言生。
言生飞身躲过了短箭,王芷宁带着天煞门从天而降。言生本就中了赤血寒针的剧毒,见胭脂救兵赶至,想来也无胜算,便也不多做停留,低头看了眼再次扒住他脚踝的荣烨,此时的荣烨已经奄奄一息,以荣烨这种寻常人中了赤血寒针的毒想来是大罗神仙也难救,想着今后荣烨对他来说也毫无利用价值了,言生再次踢开了求救的荣烨,飞身离开了荒林。
王芷宁落在了胭脂身边扶住了同样奄奄一息的她,道:“放心,王爷让我来救你。”
虽说天煞门全部蒙着面,但是胭脂一听到王芷宁的声音便放下心来,紧绷的弦稍有放松后,胭脂就浑身瘫软地倒了下去,秋月白从王芷宁手中接过了胭脂抱了起来。
就在此时,崇祺带兵寻荣烨而至,见到地上不停抽搐的荣烨和天煞门秋月白手中奄奄一息的胭脂大惊失色,以为是天煞门伤了他们二人,因此怒不可遏,立马下令捉拿天煞门。
王芷宁见到崇祺也是分外眼红,恨不得现在就取了崇祺性命为南弦报仇,于是两边就这样短兵相接。
崇祺怒极,天煞门渐渐不是对手,秋月白对王芷宁使了个眼色,王芷宁知道此时不应继续恋战,于是把小指放在唇边吹出哨音,所有天煞门还活着的人立马飞身撤离了此处。
崇祺想要追捕,胭脂却故意从秋月白手中挣脱,痛苦地叫了一声后摔倒在地上。秋月白知道胭脂是打算用自己拖住崇祺好让他们安全撤离,也就跟着王芷宁一撤走了。
崇祺见胭脂倒在地上立马上前扶起了她,再看了看荣烨危在旦夕,想着来日方长,天煞门总有机会对付,眼下更重要的是医治荣烨与胭脂。
崇祺下令回府,顺便派人前往七王府通知崇熙胭脂重伤,于是深更半夜的,崇熙在九易地陪伴下来到了六王府。
见着浑身是伤的胭脂,崇熙眉头紧皱,今夜发现胭脂不在七王府崇熙本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虽说让王芷宁去寻找了,但想着胭脂武功不算低应该无大碍,却没想到这次胭脂伤得竟然比在风陵城那次还要重。
崇祺怒道:“今夜天煞门伤了荣烨和胭脂,我定会为他们报仇!”
崇熙心里有许多疑问,虽说王芷宁也许会杀了荣烨消恨,但她断不会伤了胭脂,而且今夜之事绝不是王芷宁所为,那么会是谁?不过崇熙转而一想便也明白,如若不是王芷宁,那便只有言生一人了,事情始末在崇熙心里差不多完整了,但是面上崇熙依然不动声色问到:“荣烨如何了?”
崇祺长叹一口气,道:“烨儿不像胭脂是外伤,他身中剧毒,如今太医还在会诊。”
崇熙也不打算继续虚情假意的虚与委蛇,只是让九易上前抱起了胭脂,道:“皇兄今夜府中事多,我就带胭脂先行回府了。”
“可胭脂也身受重伤,不如让她在我府中养伤治疗。”
崇祺尝试着留下胭脂,崇熙却笑了笑,笑容中满是对不自量力和自作多情的嘲笑,但语气却是无波无澜,只不过多了份让人无法回应的坚定。
“不敢劳烦六皇兄,胭脂是我七王府的婢女,还是让崇熙带回府中治疗吧!”
崇祺还想说什么,可是六王妃在场,崇祺也不便强求,便让下人备好马车将胭脂送回了七王府。
九易看着依然昏睡中的胭脂,见她浑身是伤惨不忍睹,不禁问到:“王爷,按理说胭脂武功不低,今夜为何会伤成如此?”
崇熙凝视着胭脂,叹道:“若我未猜错,今夜应该是荣烨与言生勾结引胭脂出去,二人合力将她打成了重伤。”
“那若是如此,为何荣烨也身受重伤?”
九易依然觉得疑云重重,可是崇熙却抓起了胭脂的手腕为她把脉。果然如崇熙所料,虽然胭脂浑身是伤看上去命悬一线,可她的脉象却趋于平静。
崇熙心中大石落下,长吁一口气,宠爱地捋了捋胭脂额前的乱发,顺便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污泥。
“这丫头何时吃过亏?若她知道自己已无胜算命绝于此,必定会在死前让对手比她死得更惨。”
回到辰风楼后,九易把胭脂放于床榻上,转头问崇熙:“王爷,是否要请御医来为胭脂诊治?”
崇熙摇了摇头,道:“现下所有御医都在疲于为荣烨续命,就算去请六王妃也不会放人。”
“那胭脂怎么办?”
九易担心地看向胭脂,崇熙也凝视着胭脂熟睡的容颜,道:“方才本王为胭儿把脉时发现她虽伤得极重,但体内有一股真气护住了她的心脉,所以我只要用内力助她一臂之力,所受之伤便可自愈。”
九易很是惊奇问到:“为何胭脂体内会有一股如此神奇的真气?”
崇熙笑了笑,道:“胭脂体内有把武林奇宝护心锁,可在她生命危殆时为她护住心脉,并且治愈内伤,这种武功简直闻所未闻。”
“胭脂体内为何会有护心锁?”
听着九易难以相信的疑问,崇熙似乎却并不太惊讶,他轻拂胭脂的脸颊,像是守着心中挚宝,道:“难道你忘了我们是在何处遇见胭脂的吗?”
九易寻思道:“北衡县外寻芳林。”
见九易还未明白,崇熙继续问:“那我们又是为何会去到北衡县呢?”
九易道:“那年王爷在圣祖皇帝手记中看到了有关鬼城的传说,所以……”说到这里,九易恍然大悟,“王爷,您的意思是胭脂她……”
见九易明白了,崇熙也不就此话题继续说下去,只道:“九易,今夜守好辰风楼,任谁都不能进入。”
九易抱拳道:“是!”
话落,九易便走出门外守住辰风楼。
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崇熙将胭脂抱入了石室,虽说胭脂体内护心锁在为她自动调息,但崇熙还是用内功助胭脂一臂之力。
崇熙将她扶坐于石床上,自己则盘腿在她身后坐定,运功起劲将周身之气汇聚于掌心,用力打向胭脂后背要穴,两道强劲的真气进入了胭脂体内,辅助护心锁为她治疗内伤。
雨下一整夜,九易在门外守了一整夜,崇熙也为胭脂疗伤一整夜。天微亮时,胭脂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苍白面颊逐渐恢复了血色。
胭脂一个惊醒后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石室中,再回头发现崇熙正在为自己疗伤,不禁问到:“王爷,我……”
崇熙却打断了胭脂,道:“虽说你现在性命无碍,但你曾伤及命门,且需上一段时日疗伤方能恢复。放心,有本王在,你可安心。”
听到崇熙温柔的声音,胭脂心头一暖,眼泪落下,昨夜与荣烨、言生同归于尽时她唯一的不舍便是崇熙。从小在鬼城长大的胭脂对生命并无敬畏,但若说这广袤天地间还有什么是她无法放下的,那便只有崇熙了,这个寻芳林中一眼一生之人是她今生唯一的牵绊。
胭脂缓缓闭上了眼,只要能在崇熙身边,她于愿足矣。崇熙看着胭脂落下了泪,以为是昨夜之事让她心中悸怕,不禁心疼地紧咬嘴唇,暗下决心定要为胭脂报此仇。
见胭脂体内真气已然调顺,崇熙便收了真气,抱着胭脂走出了石室,将她放置于床榻上,拉下了帷帐,让胭脂好好睡上一觉。
这时,九易敲了敲房门,崇熙擦了擦额上汗珠说了声:“进来。”
九易进来时神色有些不妥,崇熙猜到了大概,问到:“你神色如此慌张,可是六王府有事?”
九易点头道:“方才来信,荣烨今晨不治身亡。”
崇熙吸了口冷气,虽说崇祺有三个儿子,但是荣烨乃是他与六王妃唯一的儿子,又是长子,崇祺对荣烨向来看重。如今荣烨身亡,崇祺必定将这笔账算到了天煞门头上,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天煞门又要面对一个困局了。
崇熙皱了皱眉,道:“不是所有太医都在会诊吗?”
“好像荣烨除了伤重,更是中了剧毒,太医们根本找不到解毒之法,所以荣烨今早就过了。”
崇熙沉思片刻,再看了眼熟睡的胭脂,幽幽说到:“转告芷宁和月白,六王爷已将荣烨之死归咎于天煞门,今后必定用尽全力围剿,让她早作部署,千万小心。”
九易抱拳道:“属下遵命。”
说完,九易离开了辰风楼,崇熙走到床边,隔着帷帐看着沉睡的胭脂,自语道:“胭儿,本王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就算是崇祺,本王也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