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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如意算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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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崇祺领着乔虞进宫面圣,崇晖正好在乔贵妃寝宫。来到乔贵妃寝宫后,乔贵妃坐在崇晖身边,见着崇祺与乔虞一同步入宫中,一个美若天仙,一个形似天神,很是登对,就像当年的自己与年少的崇祺。
乔贵妃心中五味杂陈,是她自己一手将乔虞送给崇祺,而且是强迫他接受,可现在心中难过的也是自己。乔贵妃一时迷茫,将自己的身影错放在了乔虞身上,依稀看见了梦中如愿嫁给了崇祺的自己。如若不是造物弄人,今日站在崇祺身边的当真就是自己了。
乔贵妃心中生出了伤感,但面上依然带着笑,这是她在宫里学会的生存技巧之一,痛而不言,以笑代泪。
“六王爷,本宫将虞儿交予你,你可要好生待她。”
话是用欢喜的语气说出,但崇祺听出当中酸楚,心中也尝遍了百般滋味,并非执着于曾经占据心头多年的白月光,而是他早已不相信乔贵妃将乔虞嫁给他是因为旧情难舍。
这些年来宫中形势起伏,乔贵妃爬到如今这个地位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若她永远是那个入宫无宠的妃子,也许崇祺会拼了性命也要将她带出这世间最奢华的囚笼远走高飞。
只不过乔贵妃在看不到头的痛苦中清醒了,她认识到感情不能成为生命的寄托,终究还是从摔倒的地方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了。如今,她费尽心思所做一切,无非只是不想失去天下兵马大元帅这座靠山罢了。
其实崇祺一直觉得乔贵妃太过庸人自扰,有崇武依靠,又有崇晖对她宠爱有加,自己这个昔日只知带兵的粗人着实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乔虞面上毫无喜色,姻缘不由己,起码喜怒可由心,她与乔贵妃也疏远了许多,再也没了往日那挚亲至情。于公乔虞如今身为六王府侧王妃,乔贵妃是皇宫贵妃,自是要礼重。于私乔贵妃是姑母,对长辈也是要尊重。
一切皆出于礼,一切早不关情。
乔虞知道自己身为乔家长女自然是要背负家族重任,但是她从未想过那朝来临时居然会是自己的至亲姑母断送了她此生幸福。
这次进宫见面全是虚情假意,三人都是各怀心事,没了爱情,也没了亲情。
崇祺与乔虞走出乔贵妃寝宫,乔虞目光直直望向前方,眼眸就像望不见底的深渊,绝望又悲愤地问:“王爷明明钟情于胭脂,为何还是答应了姑母娶我?”
崇祺心中第乔虞也是有愧,面对这样的质问只能一声叹息,叹乔虞也叹自己。
而乔虞听到这声叹息转头看向了崇祺,愈发不解地问:“王爷可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啊!竟然对一个婢女无计可施?王爷用情是真深啊!”
听着乔虞话中的讽刺意味,崇祺终于开口,却也不是辩解,言而无信是板上钉钉之事,由不得他为自己开脱。
“虞儿,我自知欠了你,如今你已入了六王府,我自然会好生待你,这点你大可放心。”
乔虞嗤笑道:“好生待我?王爷要如何好生待我?王爷明知我从不愿入六王府,也明明应了我会拒绝这次赐婚,可如今为何我这个还是入了六王府?”
对于这点崇祺终归是觉得自己失了信,也不打算辩驳,他不忍看向乔虞泛红的眼眶,于是转头望向天空,此时恰有鸿雁飞过,来去自由,无拘无束。
崇祺百般羡慕,昔日大漠苍鹰展翅高飞,他曾以为自己也将如那苍鹰自由飞翔,却不想已被困在这皇城许多年了。
“虞儿,你我生在这皇城中都有太多无可奈何。”
崇祺无奈,乔虞也无奈,在外人看来乔虞嫁进六王府是何等尊荣,夫君是当朝六王爷,又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毫不逊于乔贵妃,于现在的乔家而言无异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可世人皆认为此乃恩宠荣耀,乔虞却觉得这是人间修罗场,一辈子都将带着刑具,不得自由,永夜无光。
出宫后,乔虞不愿回到六王府,找了借口出来散心。崇祺并未阻拦,他知道乔虞心情不好,去散散心也好。
乔虞踱步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居然又来到了药庐,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心事重重的,也只有在药庐才能寻得一方宁静。乔虞独自站在那棵银杏树下,即便是药庐的银杏树,到了今时今日这幅光景,银杏叶也早已落尽。枯树迎寒冬,与乔虞此时的心境如出一辙。
言生走出药庐,见乔虞独自站在那,但见背影便知她心情沉重。
“见你忙了好几天,今日怎么得闲来了药庐?”
言生问得云淡风轻,听到言生声音的乔虞,心中既得安慰,又不觉一紧,回首浅笑,眼眶不知何时泛了红。
“我从来都是闲人一个而已。”乔虞答道。
言生见乔虞明明是一副愁容却故作轻松,恍悟道:“还在想那件事?”
听言生如此问,乔虞怔了怔,苦笑一下陷入了沉思,那件事又这样在好不容易地沉睡后被点醒。
那件事只有言生知晓,还是嫁入六王府前夕,乔虞苦苦哀求世尧带她离开皇城,两人从此隐姓埋名做对寻常夫妻,没了荣华富贵,却还有彼此相依,这本应是爱情最单纯的模子。可谁料爱情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寒冬,世尧临行前终究还反了悔,乔虞失望至极,由爱生恨,错手杀了世尧,双手从此沾满了此生挚爱的鲜血,用尽一切方法怎么都洗不净。
那时的乔虞绝望至极,失魂落魄之下竟不知不觉来到了药庐,言生见乔虞身上溅满的鲜血大惊失色,好不容易从乔虞口中才得知事件原委。
乔虞忘不了在锥心绝望后言生的那句“别怕,有我在。”
乔虞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言生为她处理了世尧的尸体,银杏树下,一瓶蛊虫将世尧的尸体噬咬殆尽,从此世尧便与银杏树结为一体,世间再无世尧此人,只有年年泛黄的银杏叶。世间除他二人再无人知晓世尧在何处,因爱而生怖,多少抵消了乔虞心中的怒火,却又滋生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却能支撑着乔虞走下去的情愫。
自大婚那日后,崇祺从未碰过乔虞,一则是觉得亏欠了她,另一则崇祺心中早被胭脂占满。
心满了,那便是谁也无法替代了。
对乔虞而言,崇祺此举也是言而无信后唯一令她松了口气的事,毕竟乔虞心中根本没有崇祺,女子不同于男子,心中无爱便是怎么也不想被他触碰。
可这一切落在六王府其他人眼中却并非如此,特别是荣烨。此前一直以为乔虞不肯入六王府是因为世尧,可如今看着乔虞与言生相谈甚欢,荣烨心中总有着说不出别扭。
自己动过情伤过心的青梅竹马,先是爱了至交好友,如今又成为了名义上的王府侧妃,与另一男子来往频繁既引得他人对六王府诟病,也另自己觉得百般不堪。
终于有一天,荣烨压不住心中无法言说的怒火,来到药庐找到言生,问出了心中的质疑。
“当日你救那孩子可是刻意在我与乔虞面前演了一出戏?目的只是为了接近乔虞?”
言生早料到荣烨会来找自己,他放下鱼饵只待鱼儿咬钩,荣烨总算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见荣烨如此直白,言生便也不再隐藏,坦然说到:“既然世子如此真诚,言生便也不再隐瞒。不错,我与七王爷和胭脂有深仇大恨,我赖以苟活之愿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杀了他们。”
荣烨见言生毫不掩饰,倒是有些惊讶,语气依然冰冷,道:“杀了他们?区区一个荒唐七王叔何须费心?想要杀了他与捏死一只蚂蚁无异。”说着,荣烨转头看向言生,“只是若我能替你除了七皇叔,你拿什么来换呢?”
言生见荣烨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狡黠一笑,道:“世子,我知道六王爷向来有一心愿,便是抓住天煞门门主。草民不才,可助世子擒住天煞门门主。如此一来,世子便可在六王爷面前建功一件。”
言生给出的条件让荣烨十分有兴趣,继续问了下去:“你有何方法可以捉到天煞门门主?这么多年来,我父亲都做不到的事,你又凭什么可以做到?”
言生轻笑道:“就凭我认识天煞门门主。”
“你认识他?”
荣烨半信半疑,言生眸中露出恨意,心想花露浓此生最爱之人他又岂会不认识?
“不错,若是世子信我,便依我的方法去做,草民势必可让世子在六王爷面前领功。”
“好!”荣烨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若此事办成,我自会在父王面前领功,你与七皇叔之间恩怨我替你解决。”
言生躬身抱拳道:“多谢世子,一番好戏将登场,草民恭请世子拭目以待。”
荣烨点头,想着活捉天煞门门主后,崇祺必定对他更加认可,接虎符、世袭王位、入主东郊大营,通通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