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恨与谁论 ...
-
乔虞怒气冲冲地离开后,崇祺也不多看一眼,立即快步向前扶起了胭脂,见胭脂头发湿乱,脸颊上还留着五个鲜红指印,想着刚才乔虞无理取闹的样子,不禁怒上心头。
然而,此时面对胭脂,崇祺强压住心中怒火,关心询问道:“你还好吗?可有伤到?”
方才被乔虞在大庭广众下如此羞辱,胭脂一时起了杀意,但现在见着乔虞离开,围观人又很多,胭脂那股杀意便自然散去,只是抬手捋了捋湿乱的头发,笑着摇头回道:“不妨事,多谢六王爷出手相助。”说着,转头看向曲松风,“曲老板,麻烦再给我两坛胭脂醉。”
曲松风看了眼胭脂,被乔虞如此欺辱却依然笑得坦然,一个七王府的小婢女硬是将“皇城第一才女”比了下去,不禁对胭脂又多了几分佩服。曲松风再看了眼胭脂身后的崇祺,此刻崇祺已是眉头紧锁,可以看得出对胭脂方才受辱一事万分心疼。
曲松风自打开了这家“愁更愁”后便阅人无数,他自然看得出崇祺对胭脂那浓浓情意已经藏不住了,顿时明白坊间谣言未必无因,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对七王府这个小婢女当真是动情用心至深至浓。然则世间情感并非是比谁更加深情厚意,而是重在两情相悦,鸳鸯往往是成双,但若是多了一个,那便是痴缠苦情,终归还是有一人要受伤。曲松风旁观者清,在这段痴恋中受伤的那人注定要是崇祺,可惜崇祺一头栽进了爱情的漩涡中再也无法自救。
曲松风边想边从酒柜上取了两坛胭脂醉递给了胭脂,胭脂将碎银子放在桌上,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怀中两坛酒就被崇祺拿走。
胭脂有些惊讶地看向崇祺,只见他只是转身道:“走吧!我送你回七王府。”
其实平心而论胭脂并不想崇祺送她回七王府,但此时围观的人数众多,若是再与崇祺在送与不送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他们也只会继续被众人视为焦点谈论,皇城坊间指不定传出什么更加奇怪的流言了。想到这里,胭脂便对曲松风点头示了个意,跟着崇祺离开了酒楼。
这边崇祺送胭脂回了七王府,那厢乔虞离开酒楼后余怒难消,斥退了身边的婢女和侍从,独自一人漫步在皇城街道上。虽说贵为乔府大小姐,也被崇晖亲封为西琉虞郡主,但乔虞并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女,毕竟乔府崛起也是乔贵妃受宠得势后的事情了。
虽说乔虞从小到大一直被养在乔府大院中,但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久而久之才女之名传遍了皇城,成为皇城公子哥们的求娶对象,道乔府提亲的人也是趋之若鹜。然而自打乔贵妃得势后,乔家对乔虞的婚事更为看重,能够成为乔家女婿的人必是要经过精挑细选,不是王侯将相便是皇亲国戚,总归是不能辜负了乔虞“皇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和郡主的头衔。
对此,乔虞也是一直抱有“白首不相离”的小女儿幻想,她与荣烨、世尧三个人青梅竹马,荣烨是崇祺的长子,世尧是吏户司郎中二公子,年少时荣烨与世尧都对乔虞倾心,但乔虞觉得荣烨身上纨绔子弟气息浓重,为人性格冲动,相较之下世尧温文尔雅,更能对得上乔虞这位才女的性格。
于是乔虞与世尧彼此钟情,荣烨对此虽说有过失落,但一个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一个是钟情的女子,乔虞与世尧陪着荣烨度过了那段尴尬难过的时日后,荣烨将这段未曾发芽的情感转化为了青梅竹马情,三人依然是皇城中最聊得来的好友。
所以,乔虞从来不曾料到有朝一日她会嫁给一个与她父亲年岁相仿之人为侧妃,即便此人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于乔虞而言也是一种莫大耻辱,心不甘情不愿。
走着走着,乔虞不经意撞到了一人,一抬头只见所撞之人竟是言生。
乔虞叹了口气,道:“抱歉。”
话落,乔虞欲走却被言生叫住,乔虞驻足不解地看向言生,只见言生眼里眉间尽显温柔,这份温柔落在乔虞眼中,似是刺痛了满是委屈的心,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受伤了?”言生温柔询问。
乔虞不解,言生却指了指她的左颊,乔虞顺手摸了摸自己脸颊,指尖上果然有丝丝血迹,想来应该是刚才砸了那坛酒时,碎片不小心划破了脸颊。
“女子容颜最是重要,可不要忽视这道细小伤口。”
听着言生如此关心自己,乔虞却觉得自己悲哀到可笑,世人都把皇城第一才女乔虞郡主传得出神入化,可又有何用?到头来连自己婚事都身不由己,明知是悲剧却只能走进去。
见乔虞心神恍惚,言生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腕向前走,乔虞被这忽如其来的拉力惊住了。
走出去了许久,乔虞才反应过来,忙问到:“你要带我去何处?”
言生并未回答,只是一路拉着乔虞来到了药庐,这一路乔虞也不知怎么的,没有甩开言生的手,反倒是乖乖地跟着他来到了药庐,也许自己太急于找一个释放情绪将的出口了,也许言生便是打开出口的那道门。
言生从柜中拿出一个白瓷药瓶打开,接着将药瓶中的白色粉末轻轻拂上了乔虞的脸颊。药粉接触到伤口时,并没有想象中刺痛,反倒是一种清凉感,很是舒适。
“好了,伤口很细,只需两三天应该就会愈合不留痕迹了。”
言生如是说,乔虞凝视着他,虽说言生穿着简朴,粗布麻衣,可周身散发着神仙般气质,那种温柔似是无人能比。在这段时日乔虞经历了许多,言生于她而言不经意间已然成为了一道微光。
这场崇晖御赐的婚事陷入了一种尴尬两难的境地,乔虞自是不愿嫁给崇祺,崇祺竟也生平第一次公然违抗皇命拒迎乔虞入六王府。虽说崇祺与乔虞早已达成一致,可此事也在皇城闹得满城风雨。坊间风言难平,且越传越离谱,天下兵马大元帅为了七王府的小婢女拒纳皇城第一才女这个话题竟成了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得是绘声绘色,令得乔府颜面尽失。
因为崇祺情移胭脂,乔贵妃不得已才向崇晖请旨将乔虞嫁给崇祺,本来出此下策的乔贵妃心中就憋了一股火,如今崇祺居然为了胭脂公然违抗皇命,他对胭脂那份深情已经不言而喻,再加上现下乔府如此丢面,乔贵妃盛怒难消,恨胭脂恨得牙痒痒。
乔贵妃将此事告知了崇武,崇武听后也很是惊讶,崇祺向来做事很有分寸,“天下兵马大元帅”也是威名远扬,被民间封为“战神”。崇武一直以这个弟弟为傲,却不想今日崇祺居然与崇熙一般荒唐,为了一个小婢女,不只抗旨不遵,还令得乔相一家颜面尽失。
当日,崇武下了朝便叫住了崇祺,二人言谈间来到了六王府。
六王妃沏了上好碧螺春送到书房便退了出去,崇武看着六王妃离去背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开门见山问到:“听闻你昨日在皇上面前拒绝了贵妃一番美意?”
崇祺闻了闻茶香,淡定又坦然地回答到:“我只是不愿耽误了乔虞那如花年岁而已。”
崇武怔了怔,笑着摇了摇头,同为男人他自然懂得崇祺所想,打趣道:“此话听着不真。”
崇祺看了眼崇武,便也笑了出来,道:“五哥不信?可此言非虚,我六王府着实委屈了乔虞。”
“又说反话?”崇武思考了片刻,放下了茶盏,“乔虞大方得体,知书达理,倒也配得上你,更何况贵妃一片盛情,拒了终归是不好。”
崇祺不语,他岂会不知乔贵妃所欲为何?可惜有些事早已时过境迁,他已非年少早已不复当年心境了。再加上那日虽说花奴用计困住了他与胭脂,可至今他还能记得胭脂体香,仿若一种毒药令他沉迷,至今难忘,愈发情动到难以自拔。
见崇祺陷入了沉思,崇武对他的情意也猜到了八九分,看样子崇祺是当真看上了胭脂那个婢女。
在崇武心中,看上一个婢女并非大事,无非就是收回府中为妾,但崇祺却能够为了一个婢女掀起满城风雨确实出乎意料。
“你对崇熙身边那个婢女当真动了情?”崇祺不愿隐瞒,点头回应,崇武却愈发不解,“此事又有何难?问崇熙要了那女子一并纳入府不就成了?乔虞为侧妃,那个小婢女为妾室,想来一个小婢女入你六王府为侍妾那是抬举了她。”
崇祺见崇武说得轻松,只因未曾尝过深情滋味,不禁摇头苦笑道:“臣弟不想纳胭脂为妾室,那样会委屈了她。”
崇武一拍桌子,道:“委屈了她?怎么?难道她一个小婢女还敢看不上当朝六王爷?还是说你要让这个婢女入你六王府为正妃?”崇武见崇祺不语,转了语调问:“或是说崇熙不肯放人,不如我去同崇熙说道说道?”
崇祺挥了挥手,脸上满是失意,道:“此事乃是臣弟与胭脂之间的事,还望皇兄万莫插手了,留待臣弟自己来处理吧!”
崇武看着崇祺一脸惆怅很是不解,他向来认为男儿当志存高远,万不能被儿女情长耽误了,可如今崇祺竟为了个小婢女如此丧志,崇武确实有些生气,而这股愤怒自然而然迁移到了崇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