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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浅情不知 ...

  •   等到胭脂和崇祺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厢房中。崇祺还未过迷香的后劲,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坐在桌旁用手拼命按着头。胭脂最先回过神,发现门外有一个人影,便强撑着身体奔向门旁,想要打开门时却发现门已经从外被锁住。胭脂体内的迷香作用也未尽,此时完全使不上气力。
      胭脂背靠着门,看着门外的那个身影,道:“花奴,我知道是你!开门!”
      然而,门外的花奴却未吭一声,自从他将被迷香迷倒的胭脂和崇祺扔进了房间后,就从外锁上了房门,一直静静地守在门口,坐在那已被大火燃黑的石椅上发着呆。
      听到房中有了动静,想来是胭脂和崇祺已经清醒,便走到了门旁,但是花奴却只是站在门旁,既不打算进去,也不打算离开。直到听见胭脂喊着自己的名字,花奴也不作任何隐藏,他从风陵城千里迢迢来到皇城就是为了复仇的。
      许久的沉默,花奴口中幽幽念道:“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是谁,浅情人不知。”
      花奴的语调有些奇怪,既有触景伤情的真情实感,也有肆意嘲讽的阴阳怪气,他此时无比思念花露浓,与此同时也无比憎恨房中的胭脂。花奴一声叹息,缓步离开了厢房,独留胭脂与崇祺在房内。
      胭脂见花奴离去,看了眼崇祺,此刻的崇祺迷香后劲已逐渐缓了过去,胭脂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安,以花奴的性子将她与崇祺关在这间厢房必定有所图,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意图也是显而易见了。胭脂暗自运功强行将迷香余毒逼出了体内,气力恢复后便拼命地拉扯着房门,无奈花奴在门外加了一把坚硬无比的门锁,任凭胭脂如何用劲都无法打开。
      相较胭脂,崇祺却淡定了许多,迷香后劲过去,他似乎清醒了些,但身体还是有些懒散。也许是平日里所习内功过于刚猛,崇祺觉得身体里有股难耐的燥热。他坐在桌旁凝视着烛光后的胭脂,不可否认,方才花奴的那句词念到了他的心坎上,自打遇见了胭脂,他便是满腹相思无从诉,只能独自饮痛。如今,花奴虽是为了复仇而来,倒也成全了崇祺那求不得的一往情深。
      胭脂见怎么也无法打开房门,便转头看向崇祺,道:“六王爷,可否借螭虎长刀一用?说不定能劈开门锁。”
      不过胭脂语音逐渐变小,因为直到此刻她才发现,摇曳红烛后是崇祺更加泛红双颊,甚至连眼眸中都带了些血丝微蒙,那满眼柔情与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身份毫不相称。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崇祺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将双手撑在了桌上借力让自己慵懒的身体站了起来,嘴角轻扯出一抹柔情万千的笑容。
      “方才将刀遗失在房外了。”崇祺语调有些怪异,胭脂愈发觉得不对劲,崇祺却幽幽道来,“那词其实还有上阙,”崇祺盯着胭脂,边说边站起了身,“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崇祺说这话便走到了胭脂面前,伸手轻拂胭脂面颊,却被胭脂侧移了几步躲开,转身与崇祺保持着距离。在退到桌边时,胭脂骤然闻见了一阵花香,味道甚是甜腻。胭脂蹙眉看向桌上那根红烛,一下全都明白了,敢情花奴是将情花粉落在了红烛中,因为一般毒素对自己无用,所以如今中此□□的只有崇祺一人。
      可是转眼一想,胭脂顿感惊慌,此情此景下,崇祺又中了情花粉,那自己眼下该如何是好?论武功胭脂不是崇祺对手,但若是对崇祺用毒若不留神伤了他必会牵连到崇熙,胭脂一时间觉得进退维谷。
      胭脂思虑间,眼前烛光倏地被挡住,她惊觉抬头,崇祺早已快步走向了她的面前,趁胭脂出神时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肩,那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不可得、不可诉、不可求的妄语痴心如山洪暴发奔腾不止。
      崇祺俯身想要亲吻胭脂,却被胭脂转头躲过,双唇落在了胭脂脖颈上。胭脂感受到脖颈间来自崇祺那炽热的气息,抓住她的双手手心也是如火般滚烫。胭脂想要挣脱,奈何崇祺力道太大,胭脂竟然一时无法挣脱开来。就在此时,崇祺松开了一只手飞速解开了胭脂腰间的衣带。胭脂大惊失色,急忙后退却被崇祺另一只手紧紧拉住,根本避无可避。
      “六王爷,住手!”
      胭脂大喊着试图唤回崇祺的神智,可事实证明一切皆是徒劳无功,崇祺早已放任自己被心底压抑的情感吞噬。
      “胭脂,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崇祺反复呢喃着这句话,胭脂见崇祺已然失了理智,知道此刻任凭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很快的,胭脂的衣服已经褪落到了肩头。胭脂深吸一口气,让慌乱的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屏息凝气,将全身气力集于掌心,指若兰花转手一推,两根寒冰针出现在指间,她顺势将寒冰针从崇祺胸前打入。
      寒冰针入体,崇祺片刻挣扎后昏倒在了地上。胭脂忙拉起被崇祺扯落的衣衫,熄灭了桌上那根红烛,房间里瞬时陷入了黑暗。胭脂寻了一个离崇祺最远的地方心有余悸地蹲了下来,拼命让颤抖的身躯平静下来。
      一夜过后,天微蒙亮,崇祺渐渐苏醒了过来,迷药和情花粉药性相叠后劲愈发厉害,在体内交杂翻腾,令崇祺有种强烈的宿醉感。他按着头吃力地扶着凳子挪坐在了床边,一阵天旋地转,他眉头紧锁用力平复内息,努力回想着昨夜发生之事。可当崇祺思绪渐渐恢复,他又倒吸了一口冷气,环视凌乱的房间,终于将视线落在了那个离自己最远的角落中。
      胭脂此刻像只小兽双手抱膝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好像生怕自己再像昨夜那样失态。崇祺一声叹息,视若至宝的人偏偏又一次被自己无心伤害,崇祺起身走到了胭脂面前。胭脂见崇祺靠近自己,指间再次化出了寒冰针,这个防备动作落在崇祺眼中,在心底生出了些微伤痛。
      崇祺蹲在了胭脂面前,凝视着她,然后温柔问到:“本王昨夜可曾伤害了你?”
      胭脂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疲倦,显然为了防备崇祺彻夜未眠。
      “没有。”
      崇祺这才放下心来,但是转而又是心痛,原来当情深意重暴露在情欲之下竟也是那般苍白无力,他差点就亲手毁了这份捧在手心里的爱情。
      这时,门外的花奴落下一声叹息,道:“我明明成全了你们,可你们却辜负了美景良辰,也辜负了我一番美意。”
      听到花奴的声音,胭脂立马站了起来,紧扣着门扉喊道:“放我出去,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花奴丝毫不惧怕胭脂的威胁,只是发出一声轻笑,胭脂的愤怒在他眼中有种难得的舒坦,语气不急不缓道:“说无情,道无意,无非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崇祺看着胭脂此刻如此激动,心中泛起隐痛,接着便使出内力一掌将门锁打落,推开门后花奴却已经不见了踪影。胭脂跟着走出了门外,外边已是天光大亮,想着自己彻夜未归,崇熙一定担心坏了,胭脂一门心思只想赶紧回到七王府,回到崇熙身边。
      胭脂飞奔出燕来居,外面除了那一地银杏叶根本就空无一人,崇祺跟着胭脂出来,看了一眼燕来居外自己绑在树上的马匹,再看看胭脂焦急样子,问道:“本王送你回七王府吧?”
      听到这话,胭脂怔了怔,本来彻夜未归崇熙肯定着急,如果再看到崇祺送她回府,想来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胭脂朝着崇祺行了个礼,道:“不敢劳烦六王爷,胭脂先告退了。”
      话落,胭脂转身欲走,却被崇祺拉了回来,崇祺不顾胭脂的惊诧,勾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问道:“崇熙迟早要迎娶王妃,为何你还心甘情愿跟在他身旁?”
      胭脂眼中没有丝毫屈服,昂首道:“奴婢从未奢望可以嫁给王爷,只要陪在王爷身边于愿足矣。”
      崇祺被胭脂对崇熙那份执着深深刺痛,冷然道:“若是本王现在就去问皇上要了你呢?”
      胭脂想起了昨夜之事,慌忙跪在地上,道:“六王爷对奴婢另眼相待,奴婢万分感恩,可是奴婢心中只有七王爷一人,还请六王爷放了奴婢。”
      崇祺怔愣片刻,不禁笑出声来,如今已是不惑之年的自己从未对哪个女子如此钟情,可惜难得的一次情深却遇上了神女无心的悲情。
      想着,崇祺叹了口气,道:“六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若改变了心情,随时可以来找我。”
      胭脂此生唯爱崇熙,可是面对崇祺不知何起的情深总归有那么一些感动,她再拜崇祺,道:“多谢六王爷,胭脂恭祝六王爷顺风顺水。”
      看着胭脂向自己跪拜行礼,崇祺百感交集,却无一欢喜,他忽觉宏图大业、锦绣前程又如何?天下兵马大元帅又如何?竟不如崇熙有胭脂一人足矣。
      “胭脂,我只问一句,你要如实答我。”
      胭脂跪在地上并未抬头,回道:“是。”
      崇祺踌躇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跟着崇熙你当真无悔?”
      胭脂回答未有半刻犹豫:“无悔。”
      崇祺倒吸一口气,虽然早已知晓答案,可亲耳听到后心竟还是痛了,他转身上马再看一眼胭脂,她由始至终从未抬头看过自己。
      “愿你不悔。”
      话落,崇祺一拉缰绳,马儿长啸一声扬长而去,此时胭脂方才抬起头望着崇祺离去,长舒一口气,七王爷是她一眼便是一生之人,岂有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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