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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山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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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熙抱着胭脂与南弦沿洞内崎岖小路一直前行,越往深处走越暗,胭脂拿出萤虫粉一路撒过,在萤虫粉幽绿的光照下,崇熙惊讶地发现沿路洞壁上竟然刻有图案。
南弦仔细地看着那些图案,皱眉道:“这些图似乎是一个女子?”
崇熙与胭脂也仔细端详着洞壁上的那些图案,却如南弦所言,这些图案都是一个女子,显然不是随手刻画上去,而是精雕细琢,以至于即便在萤虫粉的暗光下,那女子喜怒哀乐也栩栩如生。
“王爷,你觉不觉得这些图案与无量斋中很是相似?”胭脂看着石壁上的图案说到。
崇熙与胭脂想到了一块,道:“不错,只不过无量斋的画上描染了颜色,所以乍一看无法将二者联系到一块,但是细看下这些图案刻的应该就是琵琶女。”
胭脂疑惑地问向崇熙:“又是琵琶女?”
胭脂问出了崇熙心中的疑惑,何以如此巧合,五年前在北衡县他们见识了无量斋中巧夺天工的机关术,五年后在风陵山他们居然见到了鬼斧神工的七星北斗宫,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而串联起这些巧合的便是那位传奇般的琵琶女。
“玄寒云洞,”崇熙咂摸着这四个字,“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虚实千变万化,可偏偏有人洞悉了天机,于万变中掌握其宗。”
“玄?”南弦顺着崇熙的思路捋下去,“我倒是想到了另一个事情,玄即赤黑,自古以来最为擅长机关术的便是墨家一派,这七星北斗宫不知是否出自墨家后人?”
崇熙点头道:“如此看来极有可能。”
胭脂越过了崇熙的肩头回看来时路,萤虫粉幽光散去,前方漆黑一片似不见底。
胭脂问崇熙:“王爷已经知道是何人于风陵山间修建了这座七星北斗宫?”
崇熙看向怀中的胭脂若有所思道:“其实本王也不确定,只是江湖民间奇人异士相当多,但若说有如此能耐能造出七星北斗宫的,本王只能想到一人。”
听崇熙如此说,南弦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禁问到:“七王爷可是指凡隐先生?”
崇熙颔首道:“正是。”
“凡隐先生?”胭脂念着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对这个名字似曾相识,总觉得在何处听到过。
就在胭脂思考时,三人走过了洞内小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上方有个不大不小的洞口,有光束和着水滴落下,但那洞口之高犹如登天,任凭轻功再高也无法飞至洞口处。通天之路无望,三人便低头向前看去,前路已绝,除了一面巨大的石雕什么也没有。
崇熙将胭脂放在地上靠着石壁而坐,自己则走到了绝壁前打量着那副巨大的石雕。
南弦虽说被崇熙唤醒了意识,但失去素滢的悲伤也不是三言两语说释怀便能释怀,他对石雕毫无兴趣,甚至在此刻对是否能出去也并无那么多坚决,能出去固然好,出不去也罢。
南弦叹了口气,干脆坐在了胭脂对面,看着眼前这条绝路,苦笑道:“方才你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要告诉我天无绝人之路,可现下看来是天要我们命丧于此。”
崇熙看着石雕陷入了沉思,并未理会南弦的风凉话,深思片刻,走回胭脂身边蹲下,抚摸着胭脂脸颊,关切问到:“撑得住吗?”
虽说胭脂还是很虚弱,但崇熙明显感觉到她的气息已逐渐复缓。
“王爷放心,胭儿还好。”
崇熙放下心来,凝视着胭脂,道:“胭儿,本王需借用一下萤虫粉。”
胭脂点头,由于筋脉尽断修复需时,胭脂四肢无法用劲。
“王爷,荧虫粉在我腰间。”
胭脂边说边看向了腰间那枚香囊,崇熙意会,从腰间取下那枚香囊,走回到石壁前,将一把荧虫粉撒到了石壁上。不消一会,荧虫粉发出光亮,石壁上的浮雕愈发显现出来。
崇熙细研浮雕,是由九幅风景图拼凑在一起,崇熙将那些风景图一一放至脑海中,这才恍然大悟,道:“这幅石雕是风陵沙洲图。”
胭脂盯着那风陵沙洲图看了许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
说不上来,道:“王爷,这幅风陵沙洲图看着有些怪异。”
崇熙也觉得这图有些不妥,皱眉思道:“不错,总觉得此图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也说不上来。”
南弦大悲之后虽说被崇熙唤回了些许神智,可此时有些疯魔般笑道:“修建这七星北斗宫之人也是奇怪,一路美女图,到了最后却变成了风景画,”南弦嗤笑一声,“死前看到这些风景图也是煞风景了。”
南弦疯言却点醒了崇熙与胭脂,二人相视一眼,崇熙再转头仔细看看那些图,终于知道何处不妥了。
胭脂也看了出来,提醒崇熙道:“王爷,九宫格。”
崇熙闭上眼,将那九小块刻着风景的石雕再次于脑海中打乱重拼,良久,崇熙睁眼露出了笑容,他识得了这幅风陵沙洲图的关窍所在,使出轻功飞身而上,用内力将那些浮雕上下左右移动。
见崇熙此举,南弦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些浮雕是幅拼图?”
崇熙落回地面,看向那些浮雕,嘴角露出了笑容,回头看了眼南弦道:“你说天要亡了你我,可如今偏偏是你一语点醒梦中人。”
南弦大惊,崇熙却没有继续理会他,只是转回头继续用内力移动浮雕。许久,当崇熙完成了移动,南弦再看向那浮雕时大惊失色,原本零散的风陵沙洲图居然在崇熙的重新拼凑下变成了一幅南弦口中的美人图,而那幅美人图与一路看来石壁上的雕刻同为一人。
胭脂打量着那幅美人图,幽声说到:“琵琶女。”
崇熙半眯双眼,道:“果然又是琵琶女。”
还不待胭脂接话,洞内发生了巨大震动,那道琵琶女的巨大浮雕居然向上移动,落下了厚厚的灰尘,呛得三人连连咳嗽。
灰尘散尽,一道光束照进山洞,出口就这样出现在了三人面前,崇熙抱起了胭脂,待到灰尘渐散后缓缓走出了山洞。
走出洞口后,三人回首望,只见石洞上方与水瀑那边如出一辙,赫然印刻着“玄寒云洞” 四个大字。崇熙转头看向前方,洞外一片绿树成荫,云雾缭绕,凭空下眺,行云庵就在他们的正下方。
从玄寒云洞到行云庵有一条悬梯,沿着悬梯而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行云庵。三人到这才恍悟,原来行云庵后院南弦曾经敲钟打趣的那座钟亭旁立又一块石碑,而这块石碑后藏着的便是一条小道,沿小道上行便可找到这座悬梯,沿悬梯而上则到“玄寒云洞”。
崇熙感叹道:“前人如此匠心独具,将此风陵山改造为气势磅礴的七星北斗宫,山巅天阁与山腰地宫遥相呼应,真是令人佩服。不过可惜,这七星北斗宫被心存恶念之人利用害人,真是辜负了前人心思。”
胭脂寻思着,这座七星北斗宫与鬼城那座并不相同,显然是改良过后的,诚如南弦所言,在鬼城修建那座七星北斗宫之人正是出自墨家一派,只不过他是为世人不容逃避到了鬼城。这风陵山间的七星北斗宫比起鬼城那座更加规矩了些,难道修建者当真是墨家一派?
“凡隐先生……”
胭脂咂摸着这个名字,崇熙听到胭脂念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地看向她,问:“胭儿,怎么了?”
胭脂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想着这座七星北斗宫难道真是出自这位凡隐先生之手?”
“眼下看来,五年前的无量斋与眼前这座七星北斗宫极有可能都是出自凡隐先生之手,”崇熙边说边仰头看向风陵山,“书中曾有记载,数百年前一位琵琶女以一曲琵琶怨掀起了江湖一段血雨腥风,这位琵琶女有四名护卫,其中一名便是人称‘鲁班再世’的凡隐先生。”崇熙边说边回忆书中所记载,“数百年前,天下四分五裂,除了西琉还有朱南、北苍、漠族和许多许多早已淹没于历史长河中的番邦小族。风陵城历史悠久,据说曾有一任城主爱一女子而不得,最终痴恋成狂,为自己修建了一座巨大陵墓,可惜凡是知道陵墓之人都丢了性命,以至于独留爱情传说,再无人知晓陵墓所在。”
“这任城主就是凡隐先生?”南弦问。
崇熙微微趸眉,道:“不好说,毕竟自从琵琶女下落不明后,她的四个护卫也不知所踪,就好像那名震天下的琵琶怨一夜之间便失传了。”
南弦似乎明白了什么,道:“所以,这座七星北斗宫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陵墓?”
南弦的无心之语再次点醒了胭脂,她也终于明白为何这座七星北斗宫与鬼城那座感觉截然不同了。两座七星北斗宫一为生、一为死,鬼城那座七星北斗宫乃是宫殿居所,而这座七星北斗宫却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崇熙轻笑道:“这不过是猜想,毕竟事情已十分久远,无据可考了。”
话落,三人再次回望风陵山,各自在心中感慨万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