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天上羽

70、七星北斗宫

　　花露浓眼看着南弦抱着素滢就要跟着崇熙离开地宫大殿，急红了眼，冲着花奴歇斯底里地喊到：“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花奴接到花露浓这个指令，看了眼南弦怀中的素滢，那纯白的蛊花大有盛放的趋势，金丝面具下的嘴角划了抹邪魅的笑，他将尾指放至唇边，吹出又一不同的声调，崇熙与南弦听到这个哨音立刻警惕地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奴，可是任凭哨音如何作响，那些尸奴都没有半点动静。
　　崇熙不解地看向南弦，二人刚交换完一个眼神，南弦骤然察觉到不对，怀中不省人事的素滢居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南弦惊讶地看向素滢，以为她苏醒了过来，问到：“素滢，你是醒了吗？”
　　但是素滢并没有回应，另一旁的崇熙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可就在下一刻，崇熙与南弦睁大了眼睛，只见一只足有拳头般大小的虫子生生钻透了素滢腹部飞出，那一刻素滢身上纯白的蛊花溅上鲜血。
　　“蛊虫。”
　　崇熙听到怀中的胭脂用微弱的声音说到，不解地问：“蛊虫？”
　　胭脂眼角有些湿润，道：“那些蛊花的种子就是这些蛊虫，花奴将这些蛊虫喂入活人体内，蛊虫顺着经脉寻了个最易生长的地方，不断汲取活人养分，从肌肤中生出蛊花供花奴提炼蛊毒。我本已用寒冰针封住了素滢姐姐的要穴，她体内血脉凝结成冰进入假死，可现在花奴利用哨音引出了蛊虫，激活了血脉流动，”胭脂说着哽咽了起来，“即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难救素滢姐姐了。”
　　崇熙听后大惊，蛊虫飞出素滢体内后又再次向南弦飞去，试图咬噬南弦的脖颈。南弦抱着素滢躲避蛊虫，就在转身背对花露浓的时候，花露浓捡起了之前崇熙落在地上的那把短剑直直刺向了南弦，得不到这辈子最深爱的男人，她早就做好了和他同归于尽的准备。
　　然而，剑尖虽然穿透躯体落挂着鲜红的血滴，却并未伤及南弦，因为蛊虫飞出，素滢骤然醒来，在短剑即将刺中南弦时，她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从南弦手中挣脱，一把将他推开挡下了这把夺命剑。
　　花露浓盯着素滢，眼中露出了嫉妒的恨意，道：“是你勾引南弦！是你让南弦离开了我的身边！你该死！”
　　花露浓疯了一样地用力抽出了那把短剑，可就在花露浓抽出短剑的瞬间，南弦用脚挑起地上那把长剑，反手一掌将长剑推入了花露浓的胸口，同时跨步向前一把接住了素滢。
　　“素滢，素滢，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素滢用手指轻拂南弦的脸颊，拭去了他落下的眼泪，释然笑道：“真好……能死在你怀里……足够了……”
　　话落，素滢的手落回了地上，南弦大喊素滢的名字，但是素滢这回却是永远闭上了双眼，另一旁的胭脂也在崇熙的怀中哭成了泪人。
　　花露浓看了看胸口，那贯穿身躯的长剑那段已经沾满了鲜血，再看向因为素滢之死而痛哭失声的南弦，一脸难以置信，她至死都不愿见到南弦对另一个女人如此情深。
　　花奴大喊了一声“花露浓”，便连滚带爬冲到了她身边将她扶住。
　　南弦死死地盯着花露浓，因为愤怒他快要失去理智，咆哮道：“花露浓，我告诉你，我从未想此刻这般，后悔入了天煞门遇见你这样的女人！你心狠手辣，作茧自缚！花露浓，我恨你！我恨你！”
　　“素滢？”花露浓被花奴扶着，吐出口血，苦笑道，“你满心只有那个贱人，为何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花露浓流下了眼泪，“南弦，我爱你，我做了这么多都是因为我爱你。”
　　南弦不再理会花露浓这些痴言疯语，轻拂着素滢的脸颊，道：“你以为素滢是我心中那个大漠姑娘？花露浓，我告诉你，从始至终你都恨错了人，我心中所爱从来都不是素滢，她不过和你一样爱而不得。我辜负了素滢，但很感谢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素滢永远留在了我的心中，而你只不过会让我恶心憎恨一辈子！”
　　花露浓惊愣在了那里，不敢相信问道：“你说什么？”
　　南弦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包含了对素滢的深深歉意：“我心中所爱另有其人，你所言不错，我从大漠回来确实魂不守舍，那是因为我在大漠遇见了此生所爱，可从那之后我便再也寻不见那位姑娘了。”南弦深吸一口气，怒视花露浓，“当年在南幽城，就是念在你对我照顾有加，有恩又有情，所以我放过了你，只是废了你武功并未取你性命，却没想到间接害死了素滢，早知如此，当年在南幽城我就应该清理门户。”
　　南弦字字如刀划刻着花露浓的心，比起躯体的伤痛更加让人无法承受。
　　“你只知道我害死了素滢，那你可知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以为我想要杀人如麻？我是害怕自己容颜老去再也无法入你心，所以我才用那些女子赤血来滋养容貌。可是当年你不念往日恩情，将我逐出南幽城，我一路颠沛流离来到风陵城，可我从不曾恨你，我只想继续保有容颜有朝一日可以再见到你。我为你付出了如此多，你居然爱上了那个贱人！你让我怎能不恨？”
　　花露浓发现南弦爱那位大漠女子远超自己想象，怒意再起，她抽出胸口那把长剑，捂着胸口吃力走到墙边，按下了身边墙壁上一块大石，启动了地宫自毁机关，既然此生不得君心，她便要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地宫自毁机关启动，震动得更加厉害，碎石大面积落下，墙壁震出了数条裂缝，浴池中的血水翻涌了出来，底部竟裂出一条巨大的地缝。
　　崇熙见地缝一直裂至南弦脚下，不禁大喊：“小心脚下！”
　　可崇熙话音刚落，南弦脚下地面裂开，他与素滢一同坠落了下去，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了浴池底部。
　　崇熙紧紧地抱住了胭脂，道：“胭儿！抱紧我！”
　　“嗯。”
　　胭脂勾紧了崇熙的脖颈，崇熙抱着胭脂快步上前从浴池底部的那个洞口跳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下落的过程中，除了耳边风声呼啸，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洞口下是一道水瀑，崇熙掏出怀中匕首，直刺向水瀑中，没想到水瀑下果真是一道峭壁。崇熙这把匕首削铁如泥，直接扎进了峭壁中，可匕首实在无法承受二人重量，他与胭脂依旧在下落，只不过是下落过程放缓了些罢了。
　　与此同时，地宫内巨大的气流卷起了飞沙走石，崇熙与胭脂感受到峭壁都在颤抖，接着便是无数沙石从上方落下。胭脂被崇熙紧紧抱在怀中，看着崇熙明明手心已划出鲜血，面容痛苦，却依旧紧紧抱住了自己未曾松过分毫，胭脂此刻内心翻起了滔天巨浪。
　　在皇城时，崇熙对胭脂爱得隐忍克制，有时候胭脂也会迷惘自己究竟在崇熙心中有多少分量，但此刻看着崇熙为了自己居然可以连命都不要，她才发现崇熙的爱与她一样情深意重。胭脂眼眶湿润了，心中扬起喜悦，看着崇熙紧握着匕首的手渐渐无力，她顺着崇熙的肩膀看下去，二人脚下不远是一颗突出来的大树。胭脂立即解下腰间的寒玉链，将寒玉链甩向脚下的那棵大树，寒玉链紧紧地绕一圈后紧紧地扣在了大树上，崇熙一手抱紧胭脂的腰间，另一只手接过了寒玉链，二人便顺势荡了下去。天助二人，树下便是一个山洞，崇熙与胭脂就势落进了山洞中。崇熙生怕胭脂受伤，由始至终都紧紧将她护在怀中，在跌落时让她倒在了自己身上。
　　二人落定后，崇熙忙看向胭脂，一边检查她的身上，一边问到：“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胭脂虽然虚弱，但还是被崇熙感动得笑了出来，道：“王爷放心，有王爷在胭儿无事。”
　　崇熙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胭脂叹道：“看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崇熙边说边看向洞外，“不知南弦他们如何了？”
　　说着，崇熙把胭脂靠墙放好后，站起身来走到水瀑前向上看去，可是巨大的水流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清外边究竟是什么情况。胭脂看了看崇熙的背影，又转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山洞，只见上方石壁刻着“玄寒□□”四个大字。
　　“玄寒□□？”
　　胭脂咂摸着这四个字，崇熙也转身走回胭脂身边，看着“玄寒□□”这四个字。胭脂闭上眼思虑了片刻，脑中将那七星北斗连贯了起来，再睁眼时看着崇熙道：“这里便是七星北斗最后那颗星了。”
　　崇熙听着胭脂所言，略一思忖，恍然大悟，道：“七星北斗宫。”
　　听到崇熙如是说，胭脂有些惊讶，她只是从出云观、行云庵这些地理位置判断出七星北斗的形状，却没想到崇熙直接说出了这地宫大殿的名称。
　　“七星北斗宫？”
　　崇熙正准备说什么，这时南弦从水瀑中落到了洞口晕了过去，但是却不见素滢在他身边，崇熙与胭脂相视一眼，便急急向南弦晕倒的那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