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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地宫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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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露浓坐于正殿之上,身着红色嫁衣,眉如远山,脸若芙蓉,妆容妖冶妩媚。虽说当年逃离皇城时狼狈不堪,可在经历了一番死去活来后,花露浓发觉她仍旧看不透那些所谓的今是昨非,她从未放弃从前所爱,即便栖身于这风陵山间,心中也一直在等待有朝一日能再见那日思夜想之人,那人便是南弦。
花奴告诉花露浓,南弦逃离了花田正在向着地宫而来,花露浓此刻的心情有如少女情窦初开时,见到钟情的少年那般期待又紧张。
终于,南弦抱着素滢一路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地宫正殿,花露浓看着南弦,多年未见,南弦依旧是她魂梦中的样子,眼底眉间的风流韵味,举手投足的江湖侠气,世间唯一的南弦,此生唯一所爱。
花露浓嘴角含笑,眼眸含泪,因为紧张与激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座椅扶手,可反观南弦却与花露浓截然相反,在见到花露浓那一刻时,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将心中的愤懑仇恨毫不隐藏的显露在脸庞。
南弦小心翼翼地将素滢安放至墙边,轻拂素滢脸颊,看着素滢遭受如此折磨早已心扉痛彻。若说曾经南弦在皇城对花露浓还有感激,此番前来风陵城也还余有一丝犹疑,那么在此时此刻,南弦对花露浓所有的情感都已经被仇恨完全覆盖了。
不过花露浓陷在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对南弦流露出来的仇恨杀意毫不在意,她眼睁睁地看着南弦缓缓走到自己面前,就像久盼夫归的女子那样喜极而泣。
“南弦,你终于来见我了。”
南弦怒视花露浓,怒道:“花露浓,今日我要来为天煞门清理门户。”
花露浓怔愣片刻,她幻想过许多重逢的场面,即便没有浓浓爱意,起码也应该是暖意温馨,毕竟她爱了南弦那么久。可是,花露浓却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期来盼去的居然是这么一句冰冷无情的话语。
花露浓心中痛苦不堪,却放声大笑,道:“当年你废我武功,逐我出了天煞门,可知我有多想恨你?可是后来我死了一回,再活过来后却发现我根本恨不起你,对你只有越来越深的爱,这份爱随着时光推移不曾因为你的薄情而减少分毫。你可知这些年每每午夜梦回,我总是想起你我那段快乐时光。南弦,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南弦转头看向角落中的素滢,花露浓所有的哭诉抵不上素滢所受的苦,不是因为喜新厌旧,而是曾经的他虽然可以为了花露浓违抗门规承受惩罚,但就是无法打开心中那道门让花露浓走进。在遇见素滢后,他不断告诉自己,心里只有昔年那位大漠的姑娘,却在此刻不得不承认,素滢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入了心,以至于他的心中满溢着素滢所受痛苦,对花露浓除了恨再无其他情感了。
南弦冰冷回应到:“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你所认为的爱,我曾经把你当姐姐那样尊重,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即便当年知道你在皇城嗜血成狂,残害那么多无辜性命,我也顾念着你在天煞门待我的好,不惜未被门规将你从刑法司手中救出,为了你我已承受了门规惩罚,我不欠你了。如今你不知悔改,在风陵城又犯下累累血案,甚至还害了素滢,花露浓,今日我便是来清理门户的!”
南弦句句无情,字字如刀,花露浓本就伤痕累累的心如今又被绞成了血肉模糊,她缓缓看向了墙角的素滢,从上到下将素滢好生打量了一番。素滢本就容颜盛世,如今饱受花蛊之苦,那苍白脸颊更是惹人怜惜,难怪南弦会在风陵城为她逗留,现下又如此着急了。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花露浓一声叹息,“世间男子皆是如此吧?”
南弦冷然道:“你从不是旧人,素滢也非新人,她善良聪慧,绝不是双手沾满血腥的你可比。”
听着南弦如此无情冷漠,花露浓蓦然想到什么,语气骤转为邪魅,嘲讽笑道:“冰清玉洁的女子向来会送到我这地宫中供我采血,此女早已非处子之身,所以才会被花奴送去作花肥吧?倒也不奇怪,在那种地方久了有谁是干净的?难怪你会心痛。”
花露浓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而这几个字激怒了南弦,他怒视花露浓,冷言道:“在我心中她永远都是冰清玉洁,与你一身血污不同。”
听着南弦句句指控,花露浓却一点也不难过了,好似没有听到,只是一味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
“我记得那年你才入天煞门,少年模样却爽朗纯净,第一眼见到你便让你入了心。此后我对你照顾有加,你曾言我是你此生唯一可信之人。后来你得到了门主赏识,继位为新任门主,你可知我有多开心?我心想你身为门主便再无顾忌,终于可以娶我了,”花露浓脸上本是幸福神情,却忽然变得悲伤,语气都有些激动了起来,“可是一切到你从大漠归来后全都变了,你整日魂不守舍,说你在大漠遇到了一位姑娘,你今生只想娶她为妻。我告诉你我对你一往情深,可你打那之后却如见鬼般疏远我,”说着,花露浓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我以为是我模样苍老了,所以不再讨你欢喜,所以我才用那些赤子之血来维持容颜。你知道此事后不但不感动,还狠心废了我的武功将我逐出了天煞门。你知不知道被你逐出天煞门后我遭遇了什么?一个女子没有了武功流落他乡任人欺凌,最后还被扔进了乱葬岗。南弦,我如此深爱你,为何你要对我这般心狠?”
南弦倒吸一口冷气,道:“我承认是我错,自我入了天煞门就把你当做亲姐姐那样尊敬,却让你误以为那是男女之情。花露浓,我从来都只将你当做了亲人绝非情人,我知道你误解了我对你的情感,所以我不想让你一错再错,因而疏远你,我本想当你冷静下来后会发现这只是一种情感寄托,你终会找到你真心爱的人。但没想到你居然走火入魔去用女子之血保持容颜,引得朝廷震怒,下令对天煞门斩草除根。按门规我本应将你处死,可我就是念在你昔日的恩情,将你从刑法司手中救了出来,然后只是废了你武功逐出天煞门,却没想到你竟然来此继续作恶。”
花露浓掩口大笑,笑声中有浓郁的悲伤与绝望。
“你们男人都是如此虚伪,见一个爱一个,明明就是薄情寡义辜负了我,却说得如此义薄云天,虚伪!虚伪!”
听着花露浓怒吼,南弦心中竟有了些恻隐,若非自己,也不会平白惹得这么多无辜女子丢了性命。
此时尸奴在花奴的哨音指令下,将崇熙从厢房推来了大殿。崇熙见着南弦,再看了看他身后奄奄一息的素滢,却独独未见到胭脂,心有不安,问到:“为何不见胭脂?”南弦欲言又止,崇熙追问,“发生何事了?胭脂呢?”
这时崇熙身后传来花奴的声音:“七王爷,你的心上人在此。”
崇熙与南弦纷纷回首,只见花奴不知何时走出了地宫,带着一大群尸奴缓缓从大殿门口走来。等走到近处时,崇熙与南弦才惊讶发现胭脂竟然在尸奴之列,行为举止与那些尸奴无异,没有了意识。
崇熙右手轻弹,冰蚕手串中飞出一根冰蚕丝直击花奴。不过花奴反应迅敏侧身躲过,用左手食指与中指缠住了那根冰蚕丝,接着便是感觉到冰蚕丝上股股内力不息传来,只要花奴略有松动,那股内力就会伤及自身。
花奴看着这位西琉七王爷,早就听说他堕马受伤双腿不便,但没想到内功却比北衡县时愈发精进了。花奴撩起那根冰蚕丝细细一看,不禁冷笑出声。
“万年寒川千年蚕,没想到那个丫头竟然把珍贵的寒川冰蚕炼化为手串送给了你,那丫头果然对你情深义重啊!”
崇熙不与花奴做口舌之争,只是转头盯着花露浓问:“你将胭儿如何了?”
花露浓饶有兴致地看向胭脂,媚声笑道:“如你所见,她再也不是你的胭脂了,只是这众多尸奴之一。我很好奇,若是你当真对她情深意重,就算她变成了这番模样,相信你也会爱她如昔吧?”
说话间,花露浓看了花奴一眼,花奴会意,趁崇熙不留神将手指绕出了冰蚕丝,将尾指放至唇边,哨音再次在大殿中响起,这次花露浓所下命令便是取崇熙性命,她要看着崇熙被自己深爱之人杀死,一如当年她死在了南弦手中。
崇熙从木轮车抽出了短剑,南弦也拔出剑飞跃到崇熙身旁,道:“抱歉,我没能守好胭脂,她为了救我和素滢受了花奴一掌,中了花蛊之毒变成了这番模样。”
尸奴听音攻击着崇熙与南弦,崇熙一边招架尸奴,一边道:“胭儿就是如此,做事向来不问缘由,也不管后果。”
话落,崇熙反手用短剑划断了面前一个尸奴的脖颈,接着便看见南弦飞身起剑,地宫中霎时出现道道剑影寒光,天煞门剑法精绝名震武林,那些尸奴在南弦的剑招下纷纷身首异处。
可就在那些尸奴纷纷倒地时,崇熙睁大了双眼,原来在花奴的哨音中,所有尸奴都向自己与南弦攻来,唯独胭脂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