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天上羽

62、天空楼阁

　　胭脂闭眼飞快回忆书中所述破阵之法，然后睁眼看向前方，口中喃喃念道：“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与此同时，胭脂脚踩阴阳八卦缓步向前行去。南弦跟在胭脂身后，见她脚下迈着看似毫无规律却有章可循的步伐向前走，对胭脂不禁刮目相看，原以为只是崇熙身边一个撒娇丫头，不想却识得如此多异怪之事。
　　胭脂与南弦向前走了许久，虽说还未找到出口，但明显这一路来没有了方才那种迷失与眩晕的感觉。
　　南弦心中憋着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方才你所念口诀是何意？为何如此奇特？听起来不像口诀，倒像一首诗词。”
　　胭脂并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顺便回答到：“本来就不是什么口诀，哪有口诀如此美妙多情？那是我家公子教我念的第一首词。”
　　南弦本在期待听到一个自己从不曾听过的答案长长见识，但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南弦倒吸一口气，双拳紧握，双目微眯，若不是担心素滢安危想要赶紧离开此地，他定要与胭脂打完刚才那场没结束的架。
　　胭脂按照书中记载一步一步顺利前行，可是走着走着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南弦不解问道：“为何停了下来？”
　　胭脂指了指前方，南弦顺着胭脂手指的方向朝前看去，竟然是一堵石壁。
　　此路不通。
　　南弦急忙问道：“为何会这样？”
　　胭脂闭眼沉思，继续回想着书中所记载，口中依依念道：“山海平，流光尽，云烟落，天地出。”
　　南弦细听胭脂呢喃的这十二个字，这回听着不像诗词了，但南弦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口诀，于是皱了皱眉问到：“你不会又在念你家公子教你的诗词吧？”
　　胭脂斜了一眼南弦，自从素滢决心与南弦断了情分后，她就一直为素滢抱不平。原先还觉得素滢与南弦是天作之合，后来总为素滢遇人不淑而惋惜，从而导致胭脂看到南弦总有那么一些不顺眼，就仿佛看到这世上那些始乱终弃的人渣一般。
　　胭脂懒得与南弦计较，只是自顾自地环视四周，仿佛在找寻什么。
　　南弦见此状，不禁又问道：“你在找什么？”
　　“少废话，赶紧一起找。”胭脂没好气地回答。
　　“你总得告诉我找什么啊！”
　　胭脂一心牵挂这崇熙，耐下性子解释道：“我刚才年的是那本书中有关贪狼阵的最后一句话，若我猜得没错，此处应是另有玄机。”
　　话落，南弦也上前一步帮着胭脂一起找寻机关，可是两个人寻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南弦叹了口气道：“莫不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胭脂陷入了沉思，又不理会南弦了，只是闭上双眼，反复呢喃着刚才那句话。南弦见胭脂如此，想着自己也帮不上忙，便也不再去打扰。
　　许久过去，胭脂忽然睁开双眼，道：“我知道了。”
　　南弦忙追问：“你猜到那句话的意思了？”
　　胭脂回头笑看南弦，语气中有些得意，抬了抬下巴，道：“今日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胭脂转回头，指捻兰花放于胸前，全身运气，平摊手心，将周身之气集于手心一点，反手打在了面前石壁上。南弦本抱肘站在胭脂身后，但是感受到这股掌气后，南弦不禁站直了身体。
　　自从第一次在“镜花水月”见到崇熙、胭脂与九易时，他便知道他们三人武功都不低，尤其是崇熙。但是他不曾想到，胭脂内力虽说不及崇熙与九易那般浑厚，但她的内功路数带着那么些诡异，不似寻常内功心法练成，也不像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功力。
　　南弦再一回想，此前感受到胭脂气息浮躁，显然是她特意伪装出来的，这么花心思伪装这奇怪的内功，应该不是为了骗自己，想来是不想被崇熙发现。只不过眼下形势所迫，胭脂不得不使用自己真正的武功，而若将这种武功细研下来，竟然有那么一脉与自己的武功有些微相似。
　　就在南弦惊叹时，前方石壁在胭脂的内力冲击下，居然从中间笔直裂开一道缝，石壁一分为二向两边平移开来。石壁后，是一道向上的楼梯，南弦走上前去抬头看了看楼梯上方，却是怎么望不到尽头。
　　胭脂转头看了眼南弦说到：“这个密室阵法到此就已经全部结束了，此乃步云梯，据说能通天，但具体通往何处我也不知，你还敢走吗？”
　　南弦被胭脂问得哭笑不得，好像她走出了贪狼阵，找到了步云梯，就忽然在自己面前傲骄了起来。
　　南弦问：“你不过是恰好在书上见过这个阵法，怎么变得好像我胆小如鼠一样？”
　　胭脂耸肩道：“谁让刚才你总跟在后面捣乱？”
　　“我哪里捣乱了？”
　　南弦想要继续争论，胭脂却一心记挂着崇熙不再理会南弦，而是踏上了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步云梯。南弦苦笑一番，随后表情突变，满脸认真与严肃，想着方才胭脂所用武功，再看了看眼前那条步云梯，便跟着胭脂开始攀爬起来。
　　步云梯比胭脂和南弦想象中要高得多，爬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两个武功很高的人都感觉到疲累不堪，不用想那些不懂武功或者武功低微的人势必会累死在半途中。
　　胭脂与南弦不知究竟攀爬了多久，就在二人快要撑不住了时，终于在步云梯上方看见了些微亮光。
　　胭脂喜出望外，气喘吁吁道：“我们好像快到了。”
　　说着，胭脂顿时有了力量，便加快了脚步。胭脂率先离开了步云梯，可是走出步云梯后所见到并不是行云庵，也不是崇熙所到的地宫偏殿，而是一座屹立在云端的天空楼阁。
　　胭脂失望地叹了口气，她本以为来此便可见到崇熙，如今放眼望去仍旧空空如也。南弦紧随其后走了出来，他环视四周，此处不像方才密室中四面环壁，这里一圈全是窗户，南弦走到其中一扇窗旁推开来一看，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此刻窗外居然是烟云缭绕、青山环抱，南弦这才发现他们正置身于一座空中楼阁中。
　　胭脂与南弦不同，她并没有走到窗边，而是抬头仰望，巨大穹顶上刻着许多壁画，色彩斑斓，精美绝伦。胭脂细看，壁画中许多仙女翩翩起舞，舞袖漂浮，画面似曾相识，可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胭脂转眼朝南弦那边看了看，只见南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禁嘲笑道：“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南弦并未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胭脂便走到了南弦身边凭栏远眺，神情和南弦一样，可是她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原来那是一道天梯，看来我们已经爬到了风陵山巅。”
　　“风陵山巅？”南弦惊问，“那我们怎么办？再原路回去？”
　　胭脂白了南弦一眼，总觉得南弦自打进了贪狼阵失心疯了一段时间后就变成了一个痴傻之人。胭脂懒得理会，继续环阁一周，将所有窗户全数推开，这一下更加令人惊讶的场景出现了。天空楼阁中一共八扇窗户，每一扇窗户风景皆不相同，好像环阁一周便经历了世间四季，从春花烂漫到夏树苍翠，从金风玉露到白雪皑皑，一日之内，一阁之中，四季竟同时出现在眼前。
　　南弦感叹道：“我从来不知花露浓如此熟悉阵法机关，她何事有这个本事不只建了一座地下宫殿，还造了一座通天楼阁？”
　　“花露浓？”听到这个名字胭脂不解地问。
　　南弦长叹一口气，道：“她便是我来风陵城的原因，当年皇城有起凶案，多名女子惨遭杀害，不知你可有印象？”
　　胭脂点头道：“略有印象，据说此案是由天煞门一个女教司因爱生恨而起。”
　　南弦苦笑道：“因爱生恨？皇城坊间传得这么离谱？”
　　胭脂眯着双眼，一副看到了世间薄幸郎的样子，反问到：“难道不是？”
　　南弦被胭脂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道：“是又不是。”
　　胭脂皱了皱眉，问：“此话何解？”
　　南弦又是一声叹息，道：“那名女子与我分属同门。”
　　胭脂早就知道南弦是天煞门门主了，此时见他如此一说，便假意问到：“你也是天煞门的人？”
　　南弦很是惊讶，看着胭脂问：“你猜到了我的身份？”
　　胭脂得意笑道：“天煞门创始人为魔教左护法，擅长用剑，剑法出神入化，且武功内力深厚。你击退那些傀儡时虽未用尽全力，但已可见你剑法超群，剑招变化奇妙，想来世间难有敌手，我所说可对？南弦门主。还有，”胭脂顿了顿，“难道你不是也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吗？”
　　南弦也不掩饰，直言道：“方才密室中你所用武功似曾相识，你平日里藏住了内力，又故意让自己气息浮于表象，给人一种你内力不深的错觉，可以你刚才在密室之中所用功法，恐怕江湖之中也无几人是你的对手。再加上你平日里善于用毒和针，此种武功路数除了魔教毒圣便只有鬼城了。不过众所周知，魔教覆灭时毒圣以身殉教，所以你只能是来自鬼城了。”
　　胭脂先是怔愣，接着便笑了出来，见胭脂笑了，南弦也笑了，都是隐藏了身份的人，许多事情胭脂与南弦也就心照不宣了。